; 永樂二年文華寶鑑成文皇御奉天門召皇太子授之曰脩已治人之要具於此書昔堯舜相傳惟曰允執厥中帝王之道貴乎知要使足為法爾其勉之皇太子拜受而退文皇顧翰林學士解縉曰朕皇考訓戒太子嘗采經傳格言為書名曰儲君昭鑒錄今朕此書稍充廣之益以皇考聖謨大訓以為子孫帝王萬世之法誠能守此足為賢君昔秦始皇教皇太子以法律晉元帝授太子以韓非書帝王之道廢而不講此所以亂亡朕此書皆大經大法卿等兼輔東宫從容閑暇亦當以此為說庶幾成其德業他日不失為守成之令主
臣良勝曰太子者帝王之貳也其所以預養之者上承之於親下輔之於臣固將以舉帝王之道也帝王之道至堯舜而極矣故不以堯舜望太子非父道之至也不以堯舜輔太子者亦臣道之賊也文皇二書以授皇子皆所謂堯舜之道也其命縉等以從容陳說者亦堯舜之道也且臣聞所謂皇子即仁皇也聖資夙成而聖祖默而授之愛而教之亦有素矣嘗命閱中外臣民章疏獨取其切於兵民疾苦及關宗社者白之聖祖覽之稱善其間有一語一字之謬者悉置之聖祖指示之曰爾忽之邪對曰顧小過失不足天聽聖祖喜曰猶有君人之度哉又嘗問之堯九年之水湯七年之旱當時百姓何恃對曰恃聖人有恤民之政爾自是益見重是在洪武二十八年閏九月也於時皇太孫無他恙文皇居潛邸而聖祖所以待仁皇者若此蓋已有為天下擇堯舜之君矣天命人心之微妙豈有一毫已意於其間哉惜乎龍馭早賓天下不得久被堯舜之澤蓋臣民之不幸也
文皇諭羣臣曰凡開創之主謀慮深遠作一事必籌度數日乃行亦欲子孫世守之故詩書所載後王之善必曰不愆不忘率由舊章於警戒後王必曰率乃祖攸行曰監于先王成憲其永無愆此皆老成之言後世輕佻諂諛之徒立心不端以其私智小見導嗣君改更祖法嗣君不明以為能而寵任之狥小人之邪至於法敝民叛而喪其社稷者有之矣豈可不以為戒
臣良勝曰文皇創業守成並臻於盛故有以洞燭人情精鍊事理故其所示訓專專以克守成法為言既有以儆嗣君亦有以戒人臣也從古輕改祖法必曰宋之神宗然其所以誤之者安石祖宗不足法之言也其黨又若呂惠卿者放言無忌曰先王之法有一年一變者有五年一變者有三十年一變者司馬光力辨其非且曰三代之君常守禹湯文武之法雖至今存可也神宗信向既偏以天下公論謂之流俗内而太后有言則曰羣臣惟安石為國家當事親而岐王有言則曰是我敗壞天下耶汝自為之是以顧命大臣侍從臺諫州縣之言徒以取禍增其勢爾卒以產憂遂亡北宋哲宗嗣位呂大防特列祖宗所行事親事長治内待外戚尚儉勤身尚禮寛仁八法以進曰祖宗家法所以致太平者陛下不須遠法前代但盡行家法足以為天下大防陳善最得所以開導嗣君惜其不得陳於神宗之朝爾今夫巨室之子亦多闊視輕人若言及祖父雖至悻戾必不敢顯非而力訾者亦至性也嘗有酗號於市怒隣傷類有人曰而祖父至則必少戢而隨以歸矣臣謂使當時有如大防數十輩神宗之志庶亦有可變者乎嗚呼我祖宗彛訓具在小大臣工以安石惠卿為戒以光大防為法則我祖宗之法可以萬世無變也臣於衍義必取祖宗言行為折衷者犬馬之誠竊有取大防之意聖明留意天下幸甚萬世幸甚
聖祖定鼎金陵遣使召宋濓至授皇太子經後以疾告還家賜金帛皇太子致贈有加濓上箋謝奉書勉以孝友恭敬勤敏讀書毋怠惰毋驕縱進脩德業以副天下之望聖祖覽書甚喜召太子語以書意且賜書答又嘗從容謂濓等曰皇太子留心治道卿等宜常與論議庶廣識見幸喜調護之濓致仕至家即拜表稱謝仍上箋皇太子申明正心治國之要聖祖賜詔褒答云忠良之臣勲業既著文章必傳功成身退惟先生獨全
文皇一日召楊士奇問東宫所行如何士奇以孝敬對使言其實對曰有事宗廟祭器皆親閲車駕北征不敢寧居恒日中昃始食駕還而後能安文皇曰此子道當然士奇曰古聖賢亦皆盡其當然者耳後舉侍皇太孫講讀衆以儀智為老士奇曰儀智道理明執守正精神不衰老成正大廷臣未見其比文皇喜曰智雖老識大體能直言不阿向言日食宜免賀朕知之可謂得人矣文皇召試胡儼稱旨授翰林院檢討侍講直内閣陞春坊諭德文皇北征命以祭酒兼侍講掌翰林院事輔皇太孫監國儼在内閣遇有故問必從容審度而後對及兼宫僚在講筵凡古今治亂得失必反覆敷陳以圖禆益以外艱去詔起復道過南京見東宫詢及民情所對切時務
臣良勝曰古者輔導太子必選端良孝弟博聞有道之士若祖宗推任宫僚如宋濓楊士奇胡儼及士奇之薦儀智乃其人矣君德治道之本有由然哉
文皇命蹇義為皇太子詹事義委曲周悉所言無不信用車駕廵守北京命皇太子監國中外庶務惟諸王及遠方所奏請詣行在餘悉啓聞處分夏原吉扈從兼行在禮部都察院事車駕親征北皇嫡長孫留守北京原吉輔導脩舉庶務京師肅然
臣良勝曰唐高祖立秦王為太子詔軍國庶事無大小悉委處决然後奏聞彼秦王推刃同氣挟而居之高祖所以委之者實非其心無足法也宋真宗時命太子開資善堂親政而皇后裁决於内丁謂用事於外幾以成隙惟王曾正色立朝而調和其間乃得永仁宗太平之治祖宗監國留守之命因事以行大非唐制可擬而輔導以付老成之人如義如原吉者雖無内外之隙亦足以繼王曾之美矣
文王之為世子朝於王季日三雞初鳴而衣服至於寢門外問内豎之御者曰今日安否何如内豎曰安文王乃喜及日中又至亦如之及暮又至亦如之其有不安節則内䜿以告文王文王色憂行不能正履王季復膳然後亦復初武王帥而行之不敢有加焉文王有疾武王不脱冠帶而養文王一飯亦一飯文王再飯亦再飯旬有二日乃間
漢文帝居代時母薄太后嘗病三年帝為之目不交睫衣不解帶湯藥非口親嘗弗進仁孝聞於天下
唐高宗為太子時嘗從幸翠華宫太宗苦痢增劇太子侍疾旬日之間髪有變白者太宗泣曰吾聞古之孝者不過文王今數日不食晝夜不離吾側口嘗湯藥盛年髪則變白爾之孝殆過文王矣吾雖殞没亦無所恨臣良勝曰人皆可以為堯舜此類是也文武之孝古今以為極致今觀文帝高宗之孝是亦文武之孝也文武之孝是亦堯舜之孝也其所以自盡其良知良能者一也若其終身成就全德固未可以一節盡之者
下武詩曰成王之孚下土之式永言孝思孝思維則朱熹曰言武王所以能成王者之信而為四方之法者以其長言孝思而不忘是以其孝可為法耳若有時而忘則其孝者偽耳何足法哉
漢高祖詔曰人之至親莫親於父故父有天下傳歸於子子有天下尊歸於父此人道之極也前日天下大亂兵革並起萬民苦殃朕披堅執鋭平暴亂立諸侯偃兵息民天下大安此皆太公之教訓王侯卿大夫已尊朕為皇帝而太公未有號今上尊太公為太上皇
唐太宗時李靖帥驍騎三千自馬邑進屯惡陽嶺夜襲定襄破之突厥頡利可汗不意靖猝至大驚戰於隂山斬首萬餘級俘男女十餘萬斥地自隂山北至大漠露布以聞擒頡利送京師上御順天樓盛陳文物引見上皇聞之嘆曰漢高祖困白登不能報今我能滅突厥吾付託得人復何憂哉
臣良勝曰武王之所以為逹孝者以其能纘三后之緒而追王之禮因之以成也然其所以能然者以永言於孝思也謂之永者永之而不忘也興於此有滯於彼不可以言永也行於今有遺於後不可以言永也若漢祖尊歸於父唐宗雪恥於親亦纘緒而有成者但當項羽置太公於俎上時曰必烹而翁願分一杯此豈人子之心哉故曰殺一不辜而得天下有不為也彼何所料項羽之不殺而太公得遂其歸乎亦付之無可奈何而已至於拾往言而較仲業不足責者高祖之恥太宗為之也不自以為過而歸辱於其親曰往者太皇以百姓之故稱臣於突厥朕常痛心曾不自反曰其初臣而借兵者果父之志乎抑已之志乎况父母所愛亦愛之至於犬馬盡然建成元吉父之子也同氣不恤而推刃及之尚何有於親哉漢祖唐宗自以為孝視之永言孝思則愧多矣雖然彤管之什有取節焉二君固英傑之主也哉
顧命曰思夫人自亂於威儀爾無以釗冒貢於非幾蔡沈曰亂治也威者有威可畏儀者有儀可象舉一身之則而言也蓋人受天地之中以生是以有動作威儀之則成王思夫人之所以為人者自治於威儀爾自治云者正其身而不假於外求也貢進也成王又言羣臣其無以元子而冒進於不善之幾也蓋幾者動之微而善惡之所由分也非幾則發於不善而陷於惡矣威儀舉其著於外者而勉之也非幾舉其發於中者而戒之也威儀之治皆本於一念一慮之微可不謹乎孔子所謂知幾子思所謂謹獨周子所謂幾善惡者皆致意於斯也
康王之誥曰惟新陟王畢恊賞罰戡定厥功用敷遺後人休今王敬之哉張皇六師無壞我高祖寡命
蔡沈曰陟升遐也成王初崩未葬未諡故曰新陟王畢盡恊和也好惡在理不在我故能盡合其賞之所當賞罰之所當罰而克定其功用施及後人之休美今王嗣位其敬勉之哉皇大也張皇六師大戒戎備無廢壞我文武艱難寡德之基命也
臣良勝曰人君嗣世而大臣陳戒以遺休後人無墜先業為首務所謂前有所述後有所傳能為之子能為之父義兼之矣然而他務未遑先於賞罰兵戎者蓋新君繼統人心未一非賞罰無以勵之非兵戎無以震之此帝啟所以有甘誓少康所以有胤征也况成康之際商頑未靖三監首叛出於近親淮夷徐戎奄土妹邦卒未帖服雖以成王之賢周公之聖積數十年未之丕變視之召誥洛誥酒誥多士多方之命可想見矣周公既没復命君陳康王之世再命畢公尚拳拳以怙侈㓕義為慮則在當時賞罰雖明而兵戎之備誠有不可緩者是故克詰戎兵張皇六師之訓周公召公審時度勢而為之言也繼世之主習於宴安欲不言兵固不可也若託言周召故欲恃兵以毒天下亦未可也夫以成王之受終易代而所以遺命於臣子者若此内外之交修康王之繼體守成而所以陳戒於臣子者若此文武之並用此其四十餘年刑措不用之治所以成也
漢興接秦之弊自天子不得具鈞駟而將相或乘牛車齊民無蓋藏天下已平高祖乃令賈人不得衣絲乘車重税以困辱之孝惠高后時為天下初定復弛商賈之律然市井之子孫亦不得仕宦為吏量吏祿度官用以賦於民而山川園地市井租税之入自天子以至於封君湯沐邑皆各為私奉養焉不領於官天下之經費潛轉山東以給中都官歲不過四十萬石繼以孝文孝景清浄恭儉安養天下七十餘年之間國家無事非遇水旱之灾則人給家足都鄙廩庾皆滿而府庫餘貲財京師之錢累巨萬貫朽而不可校太倉之粟陳陳相因充溢露積於外至腐敗不可食衆庶街巷有馬而阡陌之間成羣乘牸牝者擯而不得聚會守閭閻者食梁肉為吏者長子孫居官者以為姓號故人人自愛而重犯法先行義而後絀恥辱焉
臣良勝曰父子相承並臻治效班固謂周云成康漢云文景信也孔子曰三年無改於父之道可謂孝矣但胡寅有云文帝寛厚長者以德化民無事則謙抑而不能有難則英氣奮發景帝刻薄任數以詐力御下平居則誅賞肆行緩急則惴懼失措其懸絶如此獨節儉一事為克遵前業夫豈可以成康並美哉然則守成之主尚當以成康為法毋曰為文景之富庶足哉
予曰子生三年然後免於父母之懷夫三年之喪天下之通喪也
真德秀曰三年之喪自唐虞三代未有改者夫以欲報之德昊天罔極正雖終身之喪未足以舒無窮之悲其所以三年而止者特以聖人立為中制使不可過焉耳自漢文率言變古始為易月之制然詳其遺詔蓋為吏民設景帝嗣君也乃冒用其文自短三年之制豈非萬世之罪人乎其後晉武欲復古制而厄於羣臣之邪說獨後魏孝文斷以不疑孝文外國之主也猶能行此可以中國而弗若乎
子張曰書云高宗諒隂三年不言何謂也子曰何必高宗古之人皆然君薨百官總已以聽於冢宰三年朱熹曰高宗商王武丁也諒隂天子居喪之名總已謂總攝已職冢宰太宰也百官聽於冢宰故君得以三年不言也
宋孝宗祔高宗主於太廟詔曰朕比下令欲衰絰三年羣臣屢請御殿易服故以布素視事内殿雖詔俟過祔廟勉從所請然稽諸典禮心實未安行之終制乃為近古宜體至意勿得有請
留正曰以日易月之論發於應劭陋儒習之其後遂斷為二十七日之制先王之禮既已大壞雖有明知之君賢哲之輔惮於更張因循相襲良可嘆也夀皇慕親之孝根於天性事亡之敬發於至誠雖聖躬以不毁之年羣臣屢致易服之請而睿志先定斷然不疑山陵已事退奉几筵衰絰三年以終喪制千載以來一人而已於乎聖哉
祭義曰文王之祭也事死者如事生思死者如不欲生忌日必哀稱諱如見親祀之忠也如見親之所愛如欲色然其文王與
陳澔曰如不欲生似欲隨之死也宗廟之禮上不諱下故有稱諱之時如祭高祖則不諱曾祖以下也如欲色然言其想像親平生所愛之物如見親有欲之之色也
唐太宗謂近臣曰吾今日生日世俗皆以為樂在朕反成傷感今君臨天下富有四海而欲承歡膝下永不可得此子路所以有負米之恨也詩曰哀哀父母生我劬勞奈何以劬勞之日更為宴樂乎
臣良勝曰曾子有云慎終追遠民德歸厚矣文王於親忌日為終身之哀也真德秀曰古之聖王能盡此道者其惟文王乎蓋難乎其繼也夫豈皆不念其親哉亦以遠而忘爾唐太宗於人倫大節慙德最多若以生日而哀及其親却自文王忌日之喪觸類而長之斯大善也胡可以瑕掩瑜哉其後明皇以乾曜輩阿諂遂立千秋節名移社以就之令天下宴會真德秀又謂近世士夫以尊君之禮而事權臣餽遺之珍歌頌之侈末流之弊莫之能救是若太宗之哀慕者亦難乎其繼也
漢和帝時南海獻龍眼荔枝十里一置五里一候奔騰險阻死者相繼時臨武長唐羌上書陳狀帝下詔曰遠國羞本以薦宗廟苟有傷害豈愛人之本其勅令大官後勿復受獻
臣良勝曰天子之孝生必備養祭必備物所以昭德之所致亦孝子慈孫不以天下儉親無所不用其誠也今而於人有所傷則親存之日必有不安於心物變其味則親存之日必有不適於口若和帝之罷獻未必不為順親之心為大孝也但當事者假貢獻為結納之地當權者以受獻為規取之地一言不便往往以薦廟藉口而人君世主不敢以親故而自形於薄亦往往信之不敢議罷則和帝之事亦可法者也
聖祖嘗命懿文太子及諸王往鳳陽祭皇陵惻然命之曰吾祖宗去世既遠吾父母又相繼早亡每念劬勞鞠育之恩惟有感慟而已今日雖尊為天子富有四海欲至敬盡孝為一日之奉不可得已哀慕之情昊天罔極今鳳陽陵寢所在特命爾等躬詣致祭以代朕行孔子曰事死如事生事亡如事存爾等敬之因悲咽不自勝太子諸王皆感泣文皇將詣孝陵有司請具法駕文皇曰不用但以騎士數人前導已而顧侍臣曰明日皇考升遐之日正屬感慕之時何用法駕非為辟除道路則前導騎士亦可不用
臣良勝曰我祖宗純孝天至使德秀生於今日必將曰母俾文王專美有周矣
右衍父子之常
大禹謨曰帝初於歷山往於田日號泣於旻天于父母負罪引慝祇載見瞽瞍夔夔齋慄瞽瞍亦允若
蔡沈曰舜耕歷山往于田之時以不獲順於父母之故而日號泣于旻天于其父母蓋怨慕之深也負罪自負其罪不敢以為父母之罪引慝自引其慝不敢以為父母之慝也舜以誠孝感格雖瞽瞍頑愚亦且信順之即孟子所謂底豫也
臣良勝曰自古聖帝明王獨稱舜為大孝者以其處父子之至變而能順其度以歸於常也昔曾子謂公明儀曰君子之所謂孝也者先意承志諭父母於道也瞽瞍允若是諭於道而烝烝日進於善矣
二子乘舟詩曰二子乘舟汎汎其景願言思子中心養養
朱熹曰舊說以為宣公納伋之妻是為宣姜生夀及朔朔與宣姜愬伋於公公令伋之齊使賊先待於隘而殺之夀知之以告伋伋曰君命也不可以逃夀竊其節而先往賊殺之伋曰君命殺我夀有何罪賊又殺之國人傷之而作是詩也
臣良勝曰天下之性一也人莫不有父子之親也而有宣公奪婦而殺子人莫不有兄弟之義也而有朔之黨母而殺兄以宣之父而有伋之子以朔之弟而有夀之兄其善惡何相遠哉天道於此良有微意若涇而以渭濁者然伋夀之賢有足傷悼而宣公與朔之罪益不可逭矣不有蹈火剖心之慘夏臺羑里之囚夏商之咎于盈于貫不有莊姜正静自守而莊公狂惑之迹亦幾冺矣豈惟父子兄弟然哉
檀弓曰晉獻公將殺其世子申生公子重耳謂之曰子盍言子之志於公乎世子曰不可君安驪姫是我傷公之心也曰然則行乎世子曰不可君謂我欲弑君也天下豈有無父之國哉吾何行如之使人辭於狐突曰申生有罪不念伯氏之言也以至於死申生不敢愛其生雖然吾君老矣子少國家多難伯氏不出而圖吾君伯氏苟出而圖吾君申生受賜而死再拜稽首乃卒是以為共世子也
陳澔曰申生自經而死陷父於不義不得為孝但得謚共而已
長樂陳櫟曰申生於親可言而不言於義可逃而不逃且謂天下豈有無父之國以至於忘其躬之不憫而恤其國家之多難不顧死生之大節而且謹再拜之末儀是共而已非孝也
臣良勝曰申生不幸與伋夀皆處父子之大變者但不能若舜諭親於道爾其禮節雍容言論雅正不忍傷君之心而尚欲謀父之國辭於狐突隐然託國於重耳君子亦悲其志可也尚何責之於無已乎其諡曰共敬共君臣父子禮也天下無不是父也子以父死而諡之孝又何所置其父哉此或諡議之微旨也
國語王子晉曰其在有虞有崇伯鯀播其淫心遂稱共工之過堯用殛之於羽山其後伯禹念前之非度釐改制量象物天地比類百則儀之於民而度之於羣生共之存孫四岳從之高高下下疏川導滯鍾水豐物封崇九山决汩九川陂障九澤豐殖九藪汩越九原宅居九隩合通四海故天無伏隂地無散陽水無沉氣火無灾燀神無間行民無淫心時無逆數物無害生帥象禹之功度之於軌儀莫非嘉績克厭帝心皇天嘉之胙以天下賜姓曰姒氏曰有夏謂其能以嘉祉殷富生物也胙四岳國命為侯伯賜姓曰姜氏曰有呂謂其能為禹股肱心膂以養物豐民人也
胡一桂曰禹傷父以治水殛死故直以此自任卒之建立偉績克蓋前愆禹之心從可識矣故於宗廟則致其孝於祭服則致其美於溝洫則盡其力寧飲食之菲衣服之惡宫室之卑皆不敢暇顧者其心誠不忍一日安於天子之常奉也味吾夫子無間然之言深有以識禹之心者乎吁孝也者天之經也地之義也民之行也中心仁愛誠敬之至也堯舜之道孝弟而已矣一孝立而萬善從之其於立功也夫何有
蔡仲之命曰爾尚蓋前人之愆惟忠惟孝爾乃邁迹自身克勤無怠以垂憲乃後率乃祖文王之彛訓無若爾考之違王命
臣良勝曰三叔流言實違成王之命是謂不忠其所以然者是不能率文王之彛訓也是謂不孝仲能不違王命可謂曰忠能蓋前人之愆可謂曰孝由是而繩祖武由是而貽後謀皆仲率德改行之美周公之心無非欲其同歸於治也亦所以率文王之彛訓也乎
漢書贊曰炎正中微大盗移國九縣颷囬三精霧塞人厭淫祚神思反德光武誕命靈貺自甄沉幾先物深畧緯文㝷邑百萬貔虎為羣長轂雷野高鋒彗雲英威既震新都自焚䖍劉庸代紛紜梁趙三河未澄四關重擾神旌乃顧逓行天討金湯失險車書共道靈慶既啓人謀咸贊明明廟謨﨣﨣雄斷於赫有命系隆我漢呂祖謙曰高祖創西漢光武創東漢皆是創業垂統以為一代之規模體統以大要論之高祖識大體其間條目品節有踈陋處光武條目品節甚詳悉然大體郤遺所以兩漢風聲氣習寛狭厚薄大扺不同
唐書贊曰德宗猜忌刻薄以彊明自任恥見屈於正論而忘受欺於奸諛及奉天之難深自懲艾遂行姑息之政由是朝廷益弱而方鎮愈強至於唐亡其患以此憲宗剛明果斷自即位初慨然發奮志平僭叛能用忠謀不惑羣議卒收成功自斬吴元濟諸強藩悍將皆欲悔過而效順當此之時唐之威令幾於復振則其為優劣不待較而可知也
范祖禹曰憲宗伐叛討逆威令復張而變生近習身陷大禍由任相非其人故也可不為深戒哉
臣良勝曰在易蠱之初六幹父之蠱有子考無咎厲終吉程頤謂子幹父蠱之道能堪其事則為有子必惕厲而能終吉也光武憲宗可謂能幹前人已壞之蠱者然光武不任三公而憲宗任非其人是以廢后易子齊家之道以虧好仙迎佛保身之術益謬皆非惕厲終吉之占也然光武大度同於高祖非憲宗所儔匹者焉
古公有長子泰伯次曰虞仲其妃太姜生少子季歷季歷娶太任皆賢婦人太任生子昌有聖瑞泰伯虞仲知古公欲立季歷以傳昌二人乃亡如荆蠻文身斷髪以讓季歷古公卒季歷立是為王季脩古公遺道篤於仁義諸侯順之王季卒子昌立是為西伯
朱熹曰既作之邦又與之賢君以嗣其業蓋自其初生泰伯王季之時而已定矣於是泰伯見王季生文王又知天命之有在故適吴不返太王没而國傳於王季及文王而周道大興也
吴子使季札來聘
胡安國曰按吳子夀夢有子四人長曰諸樊次曰餘祭次曰夷昧札其季子也夀夢賢季札欲立以為嗣札辭不可然後立諸樊樊既除喪則致國於季子季子又辭而去之諸樊乃舍其子而立弟約以次傳必立季子故諸樊卒而餘祭立餘祭卒而夷昧立夷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