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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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論語六
       述而第七
       述而不作章
       徐兄問述而不作是制作之作乎曰是孔子未嘗作一事如刪詩定書皆是因詩書而刪定又問聖人不得時得位只如此聖人得時得位時更有制作否曰看聖人告顔子四代禮樂只是恁地恐不大段更有制作亦因四代有此禮樂而因革之亦未是作處又問如何作春秋恐是作否曰其事則齊桓晉文其文則史其義則丘竊取之矣看來是寫出魯史中間微有更改爾某嘗謂春秋難看平生所以不敢說著如何知得上面那箇是魯史舊文那箇是夫子改底字若不改時便只依魯史如何更作春秋做甚先生徐云知我者其惟春秋乎罪我者其惟春秋乎又公羊穀
       梁傳云其辭則丘有罪焉耳這是多少擔負想亦不能不是作不知是如何
       蜚卿問信而好古曰既信古又好古今人多是信而不好或好而不信如好之者則曰他也且恁地說信之者雖知是有箇理恁地畢竟多欠了箇篤好底意思【以上語類二條】
       述而不作敬夫云聖人所以自居者平易如此老彭孔子事同而情性功用則異愚謂平易二字說不著孔子賢於堯舜非老彭之所及人皆知之自不須說但其謙退不居而反自比焉且其辭氣極其遜讓而又出於誠實如此此其所以為盛德之至也為之說者正當於此發其深微之意使學者反復潜玩識得聖人氣象而因以消其虚驕傲誕之習乃為有力今但以平易二字等閒說過而於卒章忽為此論是乃聖人鞠躬遜避於前而吾黨為之攘袂扼腕於後也且無乃使夫學者疑夫聖人之不以誠居謙也乎哉大率此解多務發明言外之意而不知其反戾於本文之指為病亦不細也【與張敬夫論癸巳論語說○文集】
       默而識之章
       宜久問默而識之章曰此雖非聖人極致然豈易能默而識之若不是心與理契念念不忘者不能學不厭如人之為學有些小間斷時便是厭敎不倦如以他人之事為不切於己便是倦今學者須是將此三句時時省察我還能默識否我學還不厭否我敎還不倦否如此乃好
       鄭問何有於我哉曰此語難說聖人是自謙言我不曾有此數者聖人常有歉然不足之意衆人雖見他是仁之至熟義之至精他只管自見得有欠闕處【以上語類二條】
       問默而識之學而不厭誨人不倦注云三者已非聖人之極至而猶不敢當然則彼所謂夫子既聖之論豈非極至與詳本文之意說得雖輕然如此解得又似太過如何曰正為合若聖與仁一段看見得不厭不倦非極至處然夫子之不厭不倦又須與衆人不同故子貢公西華皆有云云之說可更詳之【答劉季章○文集】
       德之不修章
       或問此章曰須實見得是如何德是甚麽物事如何喚作修如何喚作不修人而無欲害人之心這是德得之於吾心也然害人之心或有時而萌者是不能修者也德者道理得於吾心之謂修者言好修治之之謂更須自體之須把這許多說話作自家身上說不是為别人說問徙義與改不善兩句意似合掌曰聖人作兩項說在試剖析令分明徙義是做這件事未甚合宜或見人說見人做得恰好自家遷在合宜處不善便是全然不是這須重新改換方得
       叔器問德之不修可以包下三句否曰若恁地夫子但說一句便了何用更說四句徙義改過畧似修德裏面事然也别是箇頭項講學自是講學修德自是修德如致知格物是講學誠意正心修身是修德博學審問慎思明辨是講學篤行是修德若徙義改不善如何地分叔器未及對曰不善是自家做得淫邪非僻底事徙義是雖無過惡然做得未恰好便是不合義若聞人說如何方是恰好便當徙而從之聖人說這幾句淺深輕重盡在裏面聞義不能徙底罪小不善不能改底罪大但聖人不分細大都說在裏面學者皆當著工夫
       或問德之不修一章曰遷善改過是修德中緊要事蓋只修德而不遷善改過亦不能得長進又曰遷善改過是兩項不是說改其過而遷於善遷善便是有六七分是二三分不是自家却見得那二三分是處即遷而就之要敎十分是著改過則是十分不好全然要改此遷善改過之别如通書中云君子乾乾不息於誠便是修德底事下面便是接說遷善改過底事意正相類
       讀德之不修章曰此自是四句若要合說便是德須著修於己講學便更進其德到徙義改過始是見之於行事須時時要點檢如此說却相連續也
       德之不修【至】是吾憂也這雖是聖人以此敎人然學不厭之意多見於此使有一豪自以為聖任其自爾則雖聖而失其聖矣【以上語類五條】
       子之燕居章
       叔器問申申夭夭之義曰申申是言其不局促是心廣體胖後恁地申申舒泰夭夭好貌觀桃之夭夭是少好之貌則此亦是恁地所謂色愉只是和悅底意思但此只是燕居如此在朝及接人又不然
       問申申夭夭聖人得於天之自然若學者有心要收束則入於嚴厲有心要舒泰則入於放肆惟理義以養其氣養之久則自然到此否曰亦須稍嚴肅則可不然則無下手處又曰但得身心收斂則自然和樂又曰不是别有一箇和樂才整肅則自和樂【以上語類二條】
       甚矣吾衰章
       問夢周公是真夢否曰當初思欲行周公之道時必亦是曾夢見曰恐涉於心動否曰心本是箇動物怎敎他不動夜之夢猶寤之思也思亦是心之動處但無邪思可矣夢得其正何害心存這事便夢這事常人便胡夢了【㝢録此下云孔子自言老矣以周公之道不可得行思慮亦不到此故不復夢甚歎其衰如此】居甫舉莊子言至人無夢曰清浄者愛恁地說佛老家亦說一般無夢底話
       吾不復夢見周公自是箇徵兆如此當聖人志慮未衰天意難定八分猶有兩分運轉故他做得周公事遂夢見之非以思慮也要之精神血氣與時運相為流通到鳳不至圖不出明王不興其徵兆自是恁地胡文定公謂春秋絶筆於獲麟為志一則動氣意思說得也甚好但以某觀之生出一箇物事為人所斃多少是不好是亦一徵兆也
       問甚矣吾衰也曰不是孔子衰是時世衰又曰與天地相應若天要用孔子必不敎他衰如太公武王皆八九十歲夫子七十餘想見纍埀
       戴少望謂顔淵子路死聖人觀之人事鳳鳥不至河不出圖聖人察之天理不復夢見周公聖人驗之吾身夫然後知斯道之果不可行而天之果無意於斯世也曰這意思也發得好
       夢周公忘肉味祭神如神在見得聖人真一處理會一事便全體在這一事
       問伊川以為不是夢見人只是夢寐常存行周公之道耳集注則以為如或見之不知果是如何曰想是有時而夢見既分明說夢見周公全道不見恐亦未安又問夫子未嘗識周公夢中烏得而見之曰今有人夢見平生所不相識之人却云是某人某人者蓋有之夫子之夢固與常人不同然亦有是理耳【以上語類六條】
       夫子夢寐周公正是聖人至誠不息處然時止時行無所凝滯亦未嘗不灑落也故及其衰則不復夢亦可見矣若是合做底事則豈容有所忽忘耶以忘物為高乃老莊之偏說上蔡所論曾點事似好然其說之流恐不免有此弊也【答方伯謨○文集】
       志於道章
       問志於道曰思量講究持守踐履皆是志念念不舍即是總說須是有許多實事
       道理也是一箇有條理底物事不是囫圇一物如老莊所謂恍惚者志於道只是存心於所當為之理而求至於所當為之地非是欲將此心繫在一物之上也
       據於德德者得之於身然既得之守不定亦會失了須常照管不要失了須是據守方得
       志於道如講學力行皆是據於德則是這箇物事已成箇坯墣子了
       問據於德依於仁曰德只是做這一件事底意思據而勿失仁又親切又問仁是全體德只是一事之德否曰然
       行夫問志道據德依仁游藝曰志於道方是要去做方是事親欲盡其孝事兄欲盡其弟方是恁地至據於德則事親能盡其孝事兄能盡其弟便自有這道理了却有可據底地位才說盡其孝便是據於孝雖然如此此只是就事上逐件理會若是不依於仁不到那事親事兄時此心便没頓放處依於仁則自朝至暮此心無不在這裏連許多德總攝貫穿都活了志於道方要去做據於德則道方有歸著雖有歸著猶是在事上依於仁則德方有本領雖然藝亦不可不去理會如禮樂射御書數一件事理會不得此心便覺滯礙惟是一一去理會這道理脈絡方始一一流通無那箇滯礙因此又却養得這箇道理以此知大則道無不包小則道無不入小大精粗皆無滲漏皆是做工夫處
       或問志道據德依仁游藝曰德是行來行去行得熟已成箇物事了惟這箇物事已得於我故孝也是這物事流出來做孝忠也是這物事流出來做忠若只說為子盡孝為臣盡忠這只說得盡說德不得蓋德是得這物事於我故事親必孝必不至於不孝事君必忠必不至於不忠若今日孝明日又不孝今日忠明日又不忠是未有得於我不可謂之德惟德是有得於我者故可據守之也若是未有得於我則亦無可據者又問此是成德否曰便恁地說也不得若做這物事未成就時一箇物事是一箇物事在孝只是孝忠只是忠惟做來做去湊足成就一箇物事貫通時則千頭萬件都只是這一箇物事流出來道家所謂安養成胎蓋德是百行之胎也所以君子以成德為行依於仁仁是箇主即心也依於仁則不失其本心既不失其本心則德亦自然有所據若失其本心則與那德亦不見矣游於藝蓋上三句是箇主腦藝却是零碎底物事做那箇又來做這箇是游來游去之謂也然亦不可游從别處去須是游於藝方得
       自志於道至依於仁是從粗入精自依於仁至游於藝是自本兼末能依於仁則其游於藝也蓋無一物之非仁矣因舉横渠語云天體物而不遺猶仁體事無不在也禮儀三百威儀三千無一物之非仁也昊天曰明及爾出王昊天曰旦及爾游衍無一物之不體也此是横渠赤心片片說與人如荀掦何嘗有這様說話
       志於道志之一字不徒是知己是心中放他不下據於德是行道而得之於己然此都且就事上說至依於仁則無物欲之累而純乎天理道至此亦活德至此亦活却亦須游於藝問小學禮樂射御書數之文是藝否曰此雖小學至依於仁既熟後所謂小學者至此方得他用
       子升問上三句皆有次序至於藝乃日用常行莫不可後否曰藝是小學工夫若說先後則藝為先而三者為後若說本末則三者為本而藝其末固不可狥末而忘本習藝之功固在先游者從容潛翫之意又當在後文中子說聖人志道據德依仁而後藝可游也此說得自好【以上語類十條】
       敬夫云藝者所以養吾德性而已愚謂上四句解釋不甚親切而此句尤有病蓋藝雖末節然亦事理之當然莫不各有自然之則焉曰游於藝者特欲其隨事應物各不悖於理而己不悖於理則吾之德性固得其養然初非期於為是以養之也此解之云亦原於不屑卑近之意故恥於游藝而為此說以自廣耳又按張子曰藝者日為之分義也詳味此句便見得藝是合有之物非必為其可以養德性而後游之也【與張敬夫論癸巳論語說○文集】
       自行束脩章
       古人空手硬不相見束脩是至不直錢底羔鴈是較直錢底【語類】
       不憤不啓章
       問憤悱曰此雖聖人敎人之語然亦學者用力處憤悱是去理會底若不待憤悱而啓發之不以三隅反而復之則彼不惟不理會得且聽得亦未將做事
       或問程子曰待憤悱而後發則沛然矣如何是沛然底意思曰此正所謂時雨之化譬如種植之物人力隨分已加但正當那時節欲發生未發生之際却欠了些子雨忽然得這些子雨來生意豈可禦也【以上語類三條】
       子食於有喪者之側章
       問食於有喪者之側而未嘗飽亦以其哀傷之極足以感動人心自不能飽也曰哀是哀死者不干生人事所謂哭死而哀非為生者也若喪家極哀又能使人愈哀耳又有喪家人全不以死者為念視之若無反使人為之悲哀者
       子於是日哭則不歌上蔡說得亦有病聖人之心如春夏秋冬不遽寒燠故哭之日自是不能遽忘又曰聖人終不成哭了便驟去歌得如四時也須漸漸過去且如古者喪服自始死至終喪中間節次漸漸變輕不似如今人直到服滿一頓除脱了便著華采衣服【以上語類二條】
       問子食於有喪者之側未嘗飽也子於是日哭則不歌蓋胷中和樂然後於食能甘美而飫飽臨乎哀戚之地此心為之感動而吾之哀戚亦興然於食蓋不下咽矣豈能甘美而飫飽也哭者哀之至弔死而至於哭必其情之厚者非尋常行弔比也其思感傷悴中情之所形必不能頓然遽釋於一哭之退而便歌樂此二者皆天理自然而然真情自有所不忍處而非人所強為者聖人但由天理行順之而不逆耳是謂情性之正本中而達和而仁之所以流行者也然質之日用間則此事更有曲折如臨乎有喪者之側主人固留飲或辭之不得或與長者同行長者留則少者有不得而辭者辭以實則形主人之非禮辭以疾則偽難掩力辭而峻拒則又恐咈情而近於硜硜之信果不知如何為當其有情輕不至於哭但以尋常行弔者恐亦不能終食之間不化或感物而笑樂或燕會於他所與夫送人之葬而與飲胙燕賓等類不審有妨無妨如何若謝氏此章之說其末意恐施於情厚而當哭者則未穩否曰聖人性情之正當於哀未遽忘處看謝氏乃以忘處為正豈習忘養生之餘習耶聞韶忘味之說亦然恐皆過矣所諭行弔而遇酒食此須力辭必不得已而留亦須數辭先起不可醉飽【答陳安卿○文集】
       子謂顔淵章
       讀用之則行舍之則藏章曰專在則字上如可以仕則仕可以久則久之類是也
       此八字極要人翫味若他人用之則無可行舍之則無可藏唯孔子與顔淵先有此事業在己分内若用之則見成將出來行舍之則藏了他人豈有是哉故下文云唯我與爾有是夫有是二字當如此看
       問用之則行舍之則藏竊意漆雕曾閔亦能之曰舍之則藏易用之則行難若開用之未必能行也聖人規模大藏時不止藏他一身煞藏了事譬如大船有許多器具寶貝撐去則許多物便都住了衆人便没許多力量然聖人行藏自是脱然無所繫累救世之心雖切然得做便做做不得便休他人使有此若未用時則切切於求行舍之則未必便藏耿直之向有書云三代禮樂制度盡在聖人所以用之則有可行某謂此固其可行之具但本領更全在無所繫累處有許大本領則制度點化出來都成好物故在聖人則為事業衆人没那本領雖盡得他禮樂制度亦只如小屋收藏器具窒塞都滿運轉都不得
       問用舍行藏章曰聖人於用舍甚輕没些子緊要做用則行舍則藏如晴乾則著鞋雨下則赤脚尹氏云命不足道蓋不消言命也
       問命不足道也曰到無可奈何處始言命如云道之將行也與命也道之將廢也與命也此為子服景伯說【時舉録云聖人說命只是為中人以下說聖人欲暁子服景伯故以命言】如曰有命是為彌子瑕說聖人用之則行舍之則藏未嘗到那無可奈何處何須說命如一等人不知有命又一等人知有命猶自去計較中人以上便安於命到得聖人便不消得言命
       子行三軍則誰與宜作相與之與非許與之之與好謀而成人固有好謀者然疑貳不决往往無成者多矣孔子行三軍其所與共事者必臨事而懼好謀而成者也
       好謀而成既謀了須是果决做敎成若徒謀而不成何益於事所謂作舍道旁三年不成者也臨事而懼是臨那事時又須審一審蓋閒時己自思量都是了都暁得了到臨事時又更審一審這懼字正如安而後能慮底慮字相似【以上語類七條】
       富而可求章
       讀富而可求章曰須要子細看富而可求也一句上面自是虚意言而可求便是富本不可求矣因舉君子贏得做君子小人枉了做小人之說又云此章最見得聖人言語渾成底氣象須要識得【語類】
       子在齊聞韶章
       問孔子聞韶學之三月不知肉味若常人如此則是心不在焉而聖人如此何也曰此其所以為聖人也公自思量看久之又曰衆人如此則是溺於物欲之私聖人則是誠一之至心與理合不自知其如此又問聖人存心如此之切所以至於忘味曰也不是存心之切恁地又說壞了聖人他亦何嘗切切然存心要去理會這事只是心自與那道理契合只覺得那箇好自然如此耳
       石丈問齊何以有韶曰人說公子完帶來亦有甚據淳問伊川以三月不知肉味為聖人滯於物今添學之二字則此意便無妨否曰是石丈引三月之證曰不要理會三月字須看韶是甚麽音調便使得人如此孔子是如何聞之便恁地須就舜之德孔子之心處看
       子在齊聞韶學之三月不知肉味上蔡只要說得泊然處便有些莊老某謂正好看聖人忘肉味處始見聖人之心如是之誠韶樂如是之美又舉史記載孔子至齊促從者行曰韶樂作從者曰何以知之曰吾見童子視端而行直雖是說得異亦容有此理【以上語類三條】
       冉有曰夫子為衛君乎章
       論子貢問衛君事曰若使子貢當時徑問輒事不唯夫子或不答便作答時亦不能如此詳盡若只問伯夷叔齊何人也曰古之賢人也亦未見分暁所謂賢人如君子而不仁者有矣亦如何便見得出處一時皆當豈無怨悔處只再問怨乎便見得子貢善問才說道求仁而得仁乂何怨便見得夷齊兄弟所處無非天理蒯輒父子所向無非人欲二者相去奚啻珷玞美玉直截天淵矣
       夫子為衛君乎若只言以子拒父自不須疑而問今冉子疑夫子為衛君者以常法言之則衛公輒亦於義當立者也以輒當立故疑夫子必助之求仁而得仁此只是不傷其本心而已若伯夷叔齊不讓而於心終不安人之心本仁才傷著本心則便是不仁矣
       夫子說古之賢人也賢人固有做得間不恰好處便未知得夷齊之讓是與不是若是不必遜則終未免有怨悔若有怨悔則讓便未得為是如此則未見得夫子不為輒所以更問怨乎夫子說求仁而得仁又何怨恁地便是要讓讓方是合這道理既是以讓為合理則始知夫子之不為輒【以上語類三條】
       問夫子為衛君一章誼謂本意只是衛君以父子争國夷齊以兄弟讓位類而言之則輒之罪著矣楊氏辨論最為詳盡但輒之罪則在據國拒父無父子之義而叔齊雖有父命乃以天倫為重而逃去之則以叔齊當輒輒之罪何所容於天地間乎似不必引郢以為說冉有之問其不為郢發也明矣其後說為勝然所謂輒乃先君之命者按左氏靈公嘗欲立公子郢矣輒乃郢讓之夫人立之不知此言别有所據否如所謂蒯聵以父争輒便合避位國人擇宗室之賢者立之斯為至當然猶疑輒之逃避當在靈公既薨而夫人欲立之時如此則庶乎叔齊之風焉不知是否曰此說甚善【答方賓王】
       問伯夷何以只知有父命而不知有天倫叔齊何以只知有天倫而不知有父命恐是在伯夷則其兄弟係於己而父命係於公以二者權之則父命為尊而兄弟為卑在叔齊則其父子係於己而天倫係於公以二者權之則天倫為重而父子為輕否曰以天下之公義裁之則天倫重而父命輕以人子之分言之則又不可分輕重但各認取自家不利便處退一步便是伯夷叔齊得之矣胡氏春秋後有謹始例說得好【答陳安卿○以上文集二條】
       飯疏食章
       樂亦在其中此樂與貧富自不相干是别有樂處如氣壮底人遇熱亦不怕遇寒亦不怕若氣虚則必為所動矣
       問或問謂夫子樂亦在其中與顔子之不改者又有間矣豈非謂顔子非樂於簞瓢特不以是而改其心之所樂至於夫子則隨所寓而樂存焉一曰不改一曰亦在文意固自不同否然程子則曰非樂疏食飲水也雖疏食飲水不能改其樂也却似無甚異於所以論顔子者今集注乃載其說何耶曰孔顔之樂亦不必分不改是從這頭說入來在其中是從那頭說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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