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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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未盡善之歎且以夷齊為得仁耶前此諸儒說到此處皆為愛惜人情宛轉回護不敢窮究到底所以更不敢大開口說令人胷次憒憒自欺自誑此病不小【荅楊志仁○以上文集二條】
       恭而無禮章
       張子之說謂先且篤於親不遺故舊此其大者則恭慎勇直不至難用力此說固好但不若吳氏分作兩邊說為是【語類】
       曾子有疾召門弟子章
       問曾子戰兢曰此只是戒謹恐懼常恐失之君子未死之前此心常恐保不得便見得人心至危且說世間甚物事似人心危且如一日之間内而思慮外而應接千變萬化劄眼中便走失了劄眼中便有千里萬里之遠所謂人心惟危道心惟微只理會這箇道理分暁自不危惟精惟一便是守在這裡允執厥中便是行將去【語類】
       曾子有疾孟敬子問之章
       問正顔色斯近信如何是近於信曰近是其中有這信與行處不違背多有人見於顔色自恁地而中却不恁地者如色厲而内荏色取仁而行違皆是外面有許多模様所存却不然便與信遠了只將不好底對看便見
       毅父問遠暴慢章曰此章暴慢鄙倍等字須要與他看暴是粗厲慢是放肆蓋人之容貌少得和平不暴則慢暴是剛者之過慢是寛柔者之過鄙是凡淺倍是背理今人之議論有見得雖無甚差錯只是淺近者此是鄙又有說得甚高而實背於理者此是倍不可不辨也
       楊問君子所貴乎道者三若未至此如何用功曰只是就容貌辭色之間用功更無别法但上面臨時可做下面臨時做不得須是熟後能如此初間未熟時雖是動容貌到熟後自然遠暴慢雖是正顔色到熟後自然近信雖是出辭氣到熟後自然遠鄙倍
       問所謂暴慢鄙倍皆是指在我者言否曰然曰所以動容貌而暴慢自遠者工夫皆在先與曰此只大綱言人合如此固是要平日曾下工夫然即今亦須隨事省察不令間斷
       問先生舊解以三者為修身之驗為政之本非其平日莊敬誠實存省之功積之有素則不能也專是作效驗說如此則動正出三字只是間字後來改本以驗為要非其以下改為學者所當操存省察而不可有造次頃刻之違者也如此則工夫却在動正出三字上如上蔡之說而不可以效驗言矣某疑動正出三字不可以為做工夫字正字尚可說動字出字豈可以為工夫耶曰這三字雖不是做工夫底字然便是做工夫處正如著衣喫飯其著其喫雖不是做工夫然便是做工夫處此意所争只是絲髮之間要人自認得舊來解以為效驗語似有病故改從今說蓋若專以為平日莊敬持養方能如此則不成未莊敬持養底人便不要遠暴慢近信遠鄙倍便是舊說效驗字太深有病
       君子所貴乎道者三乃是切於身者若籩豆之事特有司所職掌耳今人於制度文為一一致察未為不是然却於大體上欠闕則是棄本而求末也
       田子方謂魏文侯曰君明樂官不明樂音此說固好但某思之人君若不曉得那樂却如何知得那人可任不可任這也須曉得方解去任那人方不被他謾如籩豆之類若不曉如何解任那有司若籩裡盛有汁底物事豆裡盛乾底物事自是不得也須著曉始得但所重者是上面三事耳【以上語類七條】
       敬夫云動容貌者動以禮也正顔色者正而不妄也出辭氣者言有物也動容貌則暴慢之事可遠正顔色則以實而近信出辭氣則鄙倍之意可遠愚謂此說蓋出於謝氏以文意求之既所未安而以義理觀之則尤有病蓋此文意但謂君子之所貴乎道者有此三事動容貌而必中禮也正顔色而非色莊也出辭氣而能合理也蓋必平日莊敬誠實涵養有素方能如此若其不然則動容貌而不能遠暴慢矣正顔色而不能近信矣出辭氣而不能遠鄙倍矣文勢如此極為順便又其用功在於平日積累深厚而其效驗乃見於此意味尤覺深長明道尹氏說蓋如此惟謝氏之說以動正出為下功處而此解宗之夫經但云動則其以禮與否未可知但云正則其妄與不妄未可見但云出則其有物無物亦未有以驗也蓋夫子嘗言非禮勿動則動容固有非禮者矣今但曰動則暴慢如何而遽可遠乎又曰色取仁而行違則正色固有不實者矣今但曰正則信如何而遽可近乎又曰出其言不善則出言固有不善者矣今但曰出則鄙倍如何而遽可遠乎此以文義考之皆所未合且其用力至淺而責效過深正恐未免於浮躁淺迫之病非聖賢之本指也【與張敬夫論癸巳論語說○文集】
       以能問於不能章
       陳仲亨說以能問於不能章曰想是顔子自覺得有未能處但不比常人十事曉得九事那一事便不肯問人觀顔子無伐善無施勞看他也是把此一件做工夫
       舉問犯而不校曰不是著意去容他亦不是因他犯而遂去自反蓋其所存者廣大故人有小小觸犯處自不覺得何暇與之校耶
       顔子犯而不校是成德事孟子三自反却有著力處學者莫若且理會自反却見得自家長短若遽學不校却恐儱侗都無是非曲直下梢於自己分却恐無益【以上語類三條】
       可以託六尺之孤章
       正卿問可以託六尺之孤【至】君子人也此本是兼才節說然緊要處却在節操上曰不然三句都是一般說須是才節兼全方謂之君子若無其才而徒有其節雖死何益如受人託孤之責自家雖無欺之之心却被别人欺了也是自家不了事不能受人之託矣如受人百里之寄自家雖無竊之之心却被别人竊了也是自家不了事不能受人之寄矣自家徒能臨大節而不可奪却不能了得他事雖能死也只是箇枉死漢濟得甚事如晉之荀息是也所謂君子者豈是斂手束脚底村人耶故伊川說君子者才德出衆之名孔子曰君子不器既曰君子須是事事理會得方可若但有節而無才也喚作好人只是不濟得事
       正卿問託六尺之孤一章曰百里之命只是命令之命託六尺之孤謂輔幼主寄百里之命謂攝國政曰如霍光當得此三句否曰霍光亦當得上面兩句至如許后之事則大節已奪了曰託孤寄命雖資質高者亦可及臨大節而不可奪非學問至者恐不能曰資質高底也都做得學問到底也都做得大抵是上兩句易下一句難譬如說有猷有為有守託孤寄命是有猷有為臨大節而不可奪却是有守霍光雖有為有猷矣只是無所守
       託六尺之孤寄百里之命是才臨大節而不可奪是德如霍光可謂有才然其毒許后事便以愛奪了燕慕容恪是慕容暐之霍光其輔幼主也好然知慕容評當去而不去之遂以亂國此也未是惟孔明能之【以上語類三條】
       士不可以不弘毅章
       弘毅二字弘雖是寛廣却被人只把作度量寛容看了便不得且如執德不弘之弘便見此弘字謂為人有許多道理及至學來下梢却做得狹窄了便是不弘蓋緣只以己為是凡他人之言便作說得天花亂墜我亦不信依舊只執己是可見其狹小何緣得弘須是不可先以别人為不是凡他人之善皆有以受之集衆善之謂弘伯豐問是寛以居之否曰然如人能弘道却是以弘為開廓弘字却是作用
       弘有耐意如有一行之善便道我善了更不要進能些小好事便以為只如此足矣更不向前去皆是不弘之故如此其小安能擔當得重任
       問曾子弘毅處不知為學工夫久方會恁地或合下工夫便著恁地曰便要恁地若不弘不毅難為立脚問人之資禀偏駁如何便要得恁地曰既知不弘不毅便警醒令弘毅如何討道理敎他莫恁地弘毅處固未見得若不弘不毅處亦易見不弘便急廹狹隘不容物只安於卑陋不毅便傾東倒西既知此道理當恁地既不能行又不能守知得道理不當恁地却又不能割捨除却不弘便是弘除了不毅便是毅這處亦須是見得道理分暁磊磊落落這箇都由我處置要弘便弘要毅便毅
       士不可以不弘毅毅者有守之意又云曾子之學大抵如孟子之勇觀此弘毅之說與夫臨大節不可奪與孟子彼以其富我以吾仁之說則其勇可知若不勇如何主張得聖道住如論語載曾子之言先一章云以能問於不能則見曾子弘處又言臨大節不可奪則見他毅處
       士不可以不弘毅先生舉程先生語曰重擔子須是硬著脊梁骨方擔荷得去
       仁以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後已不亦遠乎須是認得箇仁又將身體驗之方真箇知得這擔子重真箇是難世間有兩種有一種全不知者固全無摸索處又有一種知得仁之道如此大而不肯以身任之者今自家全不曾擔著如何知得他重與不重所以學不貴徒說須要實去驗而行之方知【以上語類六條】
       興於詩章
       古人自小時習樂誦詩學舞不是到後來方始學詩學禮學樂如云興於詩立於禮成於樂非是初學有許多次第乃是到後來方能如此不是說用工夫次第乃是得效次第如此又曰到得成於樂是甚次第幾與理為一看有甚放僻邪侈一齊都滌盪得盡不留些子興於詩是初感發這些善端起來到成於樂是刮來刮去凡有豪髮不善都盪滌得盡了這是甚氣象又曰後世去古既遠禮樂蕩然所謂成於樂者固不可得然看得來只是讀書理會道理只管將來涵泳到浹洽貫通熟處亦有此意思
       亞夫問此章曰詩禮樂初學時都已學了至得力時却有次第樂者能動盪人之血氣使人有些小不善之意都著不得便純是天理此所謂成於樂譬如人之服藥初時一向服了服之既久則耳聰目明各自得力此興詩立禮成樂所以有先後也
       敬之問興於詩立於禮成於樂覺得和悅之意多曰先王敎人之法以樂官為學校之長便是敎人之本末都在這
       成於樂曰而今作俗樂聒人也聒得人動况先王之樂中正和平想得足以感動人
       居父問立於禮猶可用力詩樂既廢不知今何由興成之曰既無此家具也只得以義理養其心若精别義理使有以感發其善心懲創其惡志便是興於詩涵養從容無斯須不和不樂便是成於樂今禮亦不似古人完具且只得自存箇規矩收斂身心古人終日只在禮中欲少自由亦不可得又曰詩猶有言語可諷誦至於禮只得夾定做去樂只是使他聲音節奏自然和平更無說話荀子又云禮樂法而不說只有法更無說也或問此章與志道據德依仁游藝如何曰不然彼就德性上說此就工夫上說只是游藝一脚意思
       興於詩此三句上一字謂成功而言也非如志於道四句上一字以用功而言也【以上語類六條】
       民可使由之章
       問民可使由之曰所謂雖是他自有底却是聖人使之由如道之以德齊之以禮敎以人倫父子有親君臣有義夫婦有别長幼有序朋友有信豈不是使之由問不可使知之曰不是愚黔首是不可得而使之知也呂氏謂知之未至適所以啓機心而生惑志說得是問此不知與百姓日用不知同否曰彼是自不知此是不能使之知
       或問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曰聖人只使得人孝足矣使得人弟足矣却無緣又上門逐箇與他解說所以當孝者是如何所以當弟者是如何自是無緣得如此頃年張子韶之論以為當事親便當體認取那事親者是何物方識所謂仁當事兄便當體認取那事兄者是何物方識所謂義某說若如此則前面方推是心去事親隨手又便去背後尋摸取這箇仁前面方推此心去事兄隨手又便著一心去㝷摸取這箇義是二心矣禪家便是如此其為說曰立地便要你究得坐地便要你究得他所以撐眉努眼使棒使喝都是立地便拶敎你承當識認取所以謂之禪機若必欲使民知之少間便有這般病某嘗舉子韶之說以問李先生曰當事親便要體認取箇仁當事兄便要體認取箇義如此則事親從兄却是没緊要底事且姑借此來體認取箇仁義耳李先生笑曰不易公看得好
       民可使由之一章舊取楊氏說亦未精審此章之義自與盤誥之意不同商盤只說遷都周誥只言代商此不可不與百姓說令分暁况只是就事上說聞者亦易暁解若義理之精微則如何說得他暁【以上語類三條】
       民但可使由之耳至於知之必待其自覺非可使也由之而不知不害其為循理及其自覺此理而知之則沛然矣必使之知則人求知之心勝而由之不安甚者遂不復由而惟知之為務其害豈可勝言釋氏之學是已大抵由之而自知則隨其淺深自有安處使之知則知之必不至至者亦過之而與不及者無以異此機心惑志所以生也【荅范伯崇○文集】
       好勇疾貧章
       好勇疾貧固是作亂不仁之人不能容之亦必致亂如東漢之黨錮【語類】
       如有周公之才之美章
       先生云一學者來問伊川云驕是氣盈吝是氣歉歉則不盈盈則不歉如何却云使驕且吝試商量看伯豐對曰盈是加於人處歉是存於己者粗而喻之如勇於為非則怯於遷善明於責人則暗於恕己同是一箇病根先生曰如人暁些文義吝惜不肯與人說便是要去驕人非驕無所用其吝非吝則無以為驕【語類】
       三年學章
       問三年學而不至於穀是無所為而為學否曰然【語類】
       篤信好學章
       學者須以篤信為先
       篤信故能好學守死故能善道惟善道故能守死惟好學故能篤信每推夫子之言多如此
       危邦不入是未仕在外則不入亂邦不居是已仕在内見其紀綱亂不能從吾之諫則當去之
       危邦不入舊說謂己在官者便無可去之義若是小官恐亦可去當責任者則不容去也
       或問危邦固是不可入但或有見居其國則當與之同患難豈復可去曰然到此無可去之理矣然其失則在於不能早去當及其方亂未危之時去之可也
       天下無道譬如天之將夜雖未甚暗然自此只向暗去知其後來必不可支持故亦須見幾而作可也【以上語類六條】
       篤有厚意深字說不盡守死只是以死自守不必謂死得有落著蓋篤信乃能好學而守死乃能善道也又能篤信好學然後能守死善道又篤信所以能守死好學所以能善道又篤信不可以不好學守死須要善得道【此所謂死得有落著也】又篤信好學須要守死善道【數義錯綜其意始備○荅石子重○文集】
       不在其位章
       馬莊甫問不在其位不謀其政曰此各有分限田野之人不得謀朝廷之政身在此間只得守此如縣尉豈可謀他主簿事纔不守分限便是犯他疆界馬曰如縣尉可與他縣中事否曰尉佐官也既以佐名官有繁難只得伴他謀但不可侵他事權【語類】
       師摯之始章
       或問關雎之亂亂何以訓終曰既奏以文又亂以武【語類】
       狂而不直章
       問狂而不直之狂恐不可以進取之狂當之欲目之以輕率可否曰此狂字固卑下然亦有進取意思敢為大言下梢却無收拾是也
       問侗者同也於物同然一律無所識别之謂悾者空也空而又空無一長之實之謂先生以為此亦因舊說而以字義音訓推之恐或然爾此類只合大槩看不須苦推究也【以上語類二條】
       學如不及章
       學如不及猶恐失之如今學者却恁地慢了譬如捉賊相似須是著起氣力精神千方百計去趕捉他如此猶恐不獲今却只在此安坐熟視他不管他如何奈得他何【語類】
       巍巍乎章
       看巍巍乎舜禹之有天下至禹吾無間然四章先生云舜禹與天下不相關如不曾有這天下相似都不曾把一豪來奉己如今人纔富貴便被他勾惹此乃為物所役是自卑了若舜禹直是高首出庶物高出萬物之表故夫子稱其巍巍又曰堯與天為一處民無能名所能名者事業禮樂法度而已【語類】
       大哉堯之為君章
       惟天為大惟堯則之只是尊堯之詞不必謂獨堯能如此而他聖人不與也
       惟堯則之一章曰雖蕩蕩無能名也亦有巍巍之成功可見又有煥乎之文章可覩【以上語類二條】
       舜有臣五人章
       問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商使文王更在十三四年將終事紂乎抑為武王牧野之舉乎曰看文王亦不是安坐不做事底人如詩中言文王受命有此武功既伐于崇作邑于豐文王烝哉武功皆是文王做來詩載武王武功却少但卒其伐功耳觀文王一時氣勢如此度必不終竟休了一似果實文王待他十分黄熟自落下來武王却是生拍破一般
       或問以為文王之時天下已二分服其化使文王不死數年天下必盡服不俟武王征伐而天下自歸之矣曰自家心如何測度得聖人心孟子曰取之而燕民不悅則勿取古之人有行之者文王是也聖人已說底話尚未理會得何况聖人未做底事如何測度得後再有問者先生乃曰若紂之惡極文王未死也只得征伐救民
       問文王三分天下有其二一段據本意只是說文王或問中載胡氏說又兼武王而言以為武王之間以服事商如何曰也不消如此說某也謾載放那裡這箇難說而今都回互箇聖人說得忒好也不得如東坡罵武王不是聖人又也無禮只是孔子便說得來平如武未盡善此等處未消理會且存放那裡【以上語類三條】
       事殷伐紂事雖不同然其隨時順天則一而已【荅鄭子上○文集】
       禹吾無間然章
       范益之問五峰說禹無間然矣章云是禹以鯀遭殛死而不忍享天下之奉此說如何曰聖人自是薄於奉己而重於宗廟朝廷之事若只恁地說則較狹了後來著知言也不曾如此說
       黻蔽膝也以韋為之韋熟皮也有虞氏以革夏后氏以山殷火周龍章祭服謂之黻朝服謂之韠左氏帶裳韠舄【以上語類二條】
       御纂朱子全書卷十五
       <子部,儒家類,御纂朱子全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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