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一
總論
論語之書無非操存涵養之要七篇之書莫非體驗擴充之端蓋孔子大概使人優游饜飫涵泳諷味孟子大概是要人探索力討反己自求故伊川曰孔子句句是自然孟子句句是事實亦此意也如論語所言居處恭執事敬與人忠出門如見大賓使民如承大祭非禮勿視聽言動之類皆是存養底意思孟子言性善存心養性孺子入井之心四端之發若火始然泉始達之類皆是要體認得這心性下落擴而充之於此等類語翫味便自可見
楊至之云看孟子見得一箇大意是性之本體仁義之良心到戰國時君臣上下都一齊埋沒了孟子所以推明發見之端緒敎人去體認擴充曰孟子高他都
未有許多意思今說得一體認字蚤是遲鈍了孟子孟子大段見得敏見得快他說話恰似箇獅子跳躍相似且如他說箇惻隐之心便是仁之端羞惡之心便是義之端只他說在那裏底便是似他說時見得聖賢大段易做全無許多等級所以程子云孟子才高學之無可依據
學問之道無他求其放心而已又曰有是四端於我者知皆擴而充之孟子說得最好人之一心在外者又要收入來在内者又要推出去孟子一部書皆是此意
孟子於義利閒辨得豪釐不差見一事來便劈做兩片便分箇是與不是這便是集義處義是一柄刀相似才見事到面前便與他割制了
孟子之書明白親切無甚可疑者只要日日熟讀須教他在吾肚中先千百轉便自然純熟某初看時要逐句去看他便覺得意思淺迫至後來放寛看却有條理然此書不特是義理精明又且是甚次第文章某因讀亦知作文之法
論語多門弟子所集故言語時有長長短短不類處孟子疑自著之書故首尾文字一體無些子瑕疵不是自下手安得如此好若是門弟子集則其人亦甚高不可謂軻死不傳
孟子比孔子時說得高然孟子道性善言必稱堯舜又見孟子說得實
解書難得分曉趙岐孟子拙而不明王弼周易巧而不明【以上語類八條】
近略整頓孟子說見得此老直是把得定但常放教到極險處方與一斡轉斡轉後便見天理人欲直是判然非有命世之才見道極分明不能如此然亦只此便是英氣害事處便是才高無可依據處學者亦不可不知也【荅林擇之】
問史記謂孟子之書孟子自作趙岐謂其徒所記今觀七篇文字筆勢如此決是一手所成非魯論此也然其間有如云孟子道性善言必稱堯舜亦恐是其徒所記孟子必曾略加刪定也此非甚緊切以朋友間或有疑此者嘗以此荅之恐未是也曰或恐是如此【荅董叔重】
問孟子集註序說言史記言孟子受業子思之門人註云趙氏註及孔叢子亦皆云孟子親受業於子思銖謂趙岐所註必有所考孔叢子恐是偽書似不必引此書如何曰孔叢子雖偽書然與趙岐亦未知其孰先後也姑存亦無害【荅董叔重○以上文集三條】
梁惠王上
孟子見梁惠王章
說義利處曰聖賢之言所以要辨别敎分明但只要向義邊一直去更不通思量第二著才說義乃所以為利固是義有大利存焉若行義時便說道有利則此心只邪向那邊去固是未有仁而遺其親未有義而後其君纔於為仁時便說要不遺其親為義時便說要不後其君則是先有心於為利聖賢要人止向一路做去不要做這一邊又思量那一邊仲舒所以分明說不謀其利不計其功
孟子大綱都剖析得分明如說義利等處如荅宋牼處見得事只有箇是非不通去說利害看來惟是孟子說得斬釘截鐵
正淳問仁者心之德愛之理義者心之制事之宜德與理俱以體言制與宜俱以用言否曰心之德是渾淪說愛之理方說到親切處心之制却是說義之體程子所謂處物為義是也揚雄言義以宜之韓愈言行而宜之之謂義若只以義為宜則義有在外意須如程子言處物為義則是處物者在心而非外也又云大概說道理只渾淪說又使人無捉摸處若要說得親切又却局促有病如伊川說仁者天下之公善之本也說得渾淪開闊無病知言說理是要親切所以多病
程子曰處物為義非此一句則後人恐未免有義外之見如義者事之宜事得其宜之謂義皆說得未分曉蓋物之宜雖在外面所以處之使得其宜者則在内也【以上語類四條】
王立於沼上章
德脩說王立於沼上一章引齊宣王見孟子於雪宫事云梁惠王其辭遜齊宣王其辭誇先生曰此說好【語類】
寡人之於國也章
問梁惠王移民移粟之政周官廩人之職未嘗廢孟子非之者豈以惠王不知仁政之本耶曰此無異議但當熟翫孟子所說王政之始終其措置施行之方略次第耳【荅張敬之○文集】
晉國天下莫強焉章
問孟子告梁王省刑罰薄稅斂便可以撻秦楚之甲兵夫魏地迫近於秦無時不受兵割地求城無虚日孟子之言似太容易否曰自是響應如此當時之人焦熬已甚率歡欣鼔舞之民而征之自是見效速後來公子無忌縞素一舉直擣至函谷關可見
孟子亦是作為底人如云彼䧟溺其民王往而征之夫誰與王敵非不用兵也特其用兵不若當時戰國之無義理耳如五畝之宅樹之以桑而下為政之實行之既至則視當時無道之國豈可但已哉【以上語類二條】
孟子見梁襄王章
問望之不似人君此語孔子還道否曰孔子不說孟子忍不住便說【語類】
齊宣王問齊桓晉文之事章
無道桓文之事事者營霸之事儒者未嘗講求如桓公霸諸侯一匡天下則誰不知至於經營霸業之事儒者未嘗言也
或問仁術字當何訓曰此是齊王見牛觳觫而不忍之心萌故以羊易之孟子所謂無傷蓋能護得齊王仁心發見處術猶方便也
陳希周問仁術曰術字本非不好底事只緣後來把做變詐看了便道是不好却不知天下事有難處處須著有箇巧底道理始得當齊王見牛之時惻隐之心已發乎中又見釁鐘事大似住不得只得以所不見者而易之乃是他既周旋得那事又不抑遏了這不忍之心此心乃得流行若當時無箇措置便抑遏了這不忍之心遂不得而流行矣此乃所謂術也
見牛未見羊也未字有意味蓋言其體則無限量言其用則無終窮充擴得去有甚盡時
問先生解物皆然心為甚曰人心應物其輕重長短之難齊而不可不度以本然之權度又有甚於物者不知如何是本然之權度曰本然之權度亦只是此心此心本然萬理皆具應物之時須是子細看合如何便是本然之權度也如齊宣王見牛而不忍之心見此是合權度處及至興甲兵危士臣搆怨於諸侯又却忍為之便是不合權度失其本心又問莫只是無所為而發者便是本心曰固是然人又多是忘了問如何忘了曰當惻隐時却不惻隐是也問此莫是養之未至否曰亦是察之未精
黄先之問物皆然心為甚曰物之輕重長短之差易見心之輕重長短之差難見物之差無害心之差有害故曰心為甚又曰物易見心無形度物之輕重長短易度心之輕重長短難度物差了只是一事差心差了時萬事差所以心為甚又曰以本然之權度度心又曰愛物宜輕仁民宜重此是權度以此去度
問孟子論齊王事考之史記後來無一不效曰雖是如此已是見得遲了須看他一部書見得句句的確有必然之效方是【以上語類七條】
梁惠王下
莊暴見孟子章
孟子開道時君故曰今之樂猶古之樂至於言百姓聞樂音欣欣然有喜色處則關閉得甚密如好色好貨亦此類也【語類】
齊宣王問文王之囿章
孟子言文王由百里興亦未必然問孟子謂文王之囿方七十里先生以為三分天下有其二以後事若只百里如何有七十里之囿然孟子所謂傳有之者如何曰想他須有據但孟子此說其意亦只主在風齊宣王爾若文王之囿果然縱一切人往則雖七十里之大不過幾時亦為赤地矣又焉得有林木鳥獸之長茂乎周之盛時雖天下山林猶有厲禁豈有君之苑囿反縱芻獵恣往而不禁乎亦無是理漢武帝規上林苑只有二三十里當時諸臣已皆以為言豈有文王之囿反如是之大【語類】
問交鄰國有道章
問仁者為能以大事小是仁者之心寛洪惻怛便是小國不恭亦撓他不動智者為能以小事大蓋智者見得利害甚明故秪得事大曰也不特是見得利害明道理自合恁地小之事大弱之事強皆是道理合恁地至問樂天者保天下畏天者保其國曰只是說其規模氣象如此【語類】
問梁惠王下第三章尹氏曰仁者之心至公也智者之心用謀也以小事大則狹隘而私一國必大謂二者所遇不同而應之皆出於理之所當然其規模固有廣狹然其智者私於一國則非畏天之旨矣仁智之辨當别有說曰仁者自然合理智者知理之當然而敬以循之其大概是如此若細分之則太王勾踐意思自不同也【荅吴伯豐】
問樂天畏天不同以仁者而居小國固不免為智者之事使智者而居大國則未必能為仁者之舉何者智者分别曲直未必能容忍而不與之較如仁者之為也曰得之【荅潘謙之○以上文集二條】
問人皆謂我毁明堂章
問孟子以公劉太王之事告其君恐亦是委曲誘掖之意曰這兩事却不是告以好色好貨乃是告以公劉太王之事如此兩事看來却似易待去做時多少難大凡文字須將心體認看這箇子細看來甚是難如孟子又說子服堯之服誦堯之言行堯之行是堯而已矣看來也似易這如何便得相似又如說徐行後長者謂之弟疾行先長者謂之不弟堯舜之道孝弟而已矣看來也似易
問孟子語好貨好色事使孔子肯如此荅否曰孔子不如此荅但不知作如何荅問孟子荅梁王問利直掃除之此處又却如此引導之曰此處亦自分義利特人不察耳【以上語類二條】
所謂故國章
左右固非大臣亦非閹宦弄臣但謂親近之臣如漢侍中給事中魏晉以來中書門下之比云耳所謂左右太親者身蔽正指劉放孫資而言耳大夫却是任政之臣六卿官之長亦上大夫也孟子之意但欲齊王審於擇人未必以其信左右之言而發所云教之以不信大臣亦是推說之過大抵讀書只合平心說理不必如此過求却失正意也【荅潘文叔○文集】
問湯放桀章
先生舉賊仁者謂之賊賊義者謂之殘問何以别近思云賊仁是害心之理賊義是見於所行處傷其理曰以義為見於所行便是告子義外矣義在内不在外義所以度事亦是心度之然此果何以别蓋賊之罪重殘之罪輕仁義皆是心仁是天理根本處賊仁則大倫大法虧滅了便是殺人底人一般義是就一節一事上言一事上不合宜便是傷義似手足上損傷一般所傷者小尚可以補【語類】
為巨室章
問敎玉人彫琢玉集註云不敢自治而付之能者愛之甚也治國家則不能用賢而徇私欲是愛國家不如玉也此莫是餘意否曰正意是如何曰正意只是說玉人自會琢玉何消教他賢者自有所學何用敎他舍其所學後譬只是申解前譬曰兩譬又似不相似不知如何做得恁地嵯峨【語類】
齊人伐燕勝之章
齊人伐燕孟子以為齊宣史記以為湣王温公平生不喜孟子及作通鑑却不取史記而獨取孟子皆不可曉荀子亦云湣王伐燕然則非宣王明矣問孟子必不誤曰想得湣王後來做得不好門人為孟子諱故改為宣王爾問湣王若此之暴豈能慚於孟子曰既做得不是說得他底是他亦豈不愧也
居之問取之而燕民悦則取之至文王是也竊疑文王豈有革商之念曰此等難說孔子謂可與立未可與權到那時事勢自是要住不得以詩書考之如云至於太王實始翦商如下武之詩文王有聲之詩都說文王做事且如伐崇一事又不是一項小小侵掠乃是大征伐詢爾仇方同爾兄弟以爾鉤援與爾臨衝以伐崇墉此見大段動衆這般處要做文王無意取天下都不得或曰紂命文王得專征伐紂不得已命之文王不得已受之横渠云不以聲色為政不以革命有中國默順帝則而天下歸焉其惟文王乎若如此說恰似内無純臣之義外亦不屬於商這也未必如此只是事勢自是不可已只當商之季七顛八倒上下崩頹忽於岐山下突出許多人也是誰當得文王之事惟孟子識之故七篇之中所以告列國之君莫非勉之以王道【以上語類二條】
滕文公問滕小國也章
問孟子荅滕文公三段皆是無可奈何只得勉之為善之辭想見滕國至弱都主張不起故如此曰只是如此只是吾得正而斃焉之意蓋滕是必亡無可疑矣况王政不是一日行得底事他又界在齊楚之間二國視之猶太山之壓雞卵耳若教他粗成次第此二國亦必不見容也當時湯與文王之興皆在空閒之地無人來覷他故日漸盛大若滕則實是難保也立之云若教他能舉國以聼孟子如何曰他若能用得孟子至二三十年使鄰國之民仰之若父母則大國亦想不能動他但世間事直是難得恰好耳齊梁之國甚強可以有為而孟子與其君言恬然不恤滕文公却有善意又以國小主張不起以此知機會真不易得也【語類】
公孫丑上
問夫子當路於齊章
以齊王猶反手不知置周王於何地曰此難言可以意會如湯武之事是也春秋定哀間周室猶得至孟子時天命人心已離矣【語類】
李公常語曰孔子曰桓公九合諸侯不以兵車管仲之力也如其仁如其仁又曰管仲相桓公霸諸侯一匡大下民到於今受其賜微管仲吾其被髪左衽矣而孟子謂以齊王猶反手也功烈如彼其卑故曰管仲曾西之所不為嗚呼是猶見人之鬭者而笑曰胡不因而殺之貨可得也雖然他人之鬭者耳桓公管仲之於周救父祖也而孟子非之奈何隐之辯曰孔子謂管仲如其仁言仲之似仁而非仁也又謂微管仲吾其被髮左衽言仲有攘卻夷狄之功也至謂其小器奢僭不知禮言仲之不能圖大致遠也夫奢僭不知禮之人豈得為仁乎其所以九合諸侯者假仁而行以濟其不仁耳宜曾西之所不為也昔成湯以七十里為小國之諸侯伊尹相之以王於天下齊以千里之國而相管仲管仲得君之專行國政之久功烈如彼其卑童子且羞稱之况大賢乎有好功利者必喜管仲仁者不為也管仲急於圖霸藉周室以為之資耳謂桓公管仲之於周如救父祖吾弗信之矣曰夫子之於管仲大其功而小其器邵康節亦謂五霸者功之首罪之魁也知此者可與論桓公管仲之事矣夫子言如其仁者以當時王者不作中國衰夷狄横諸侯之功未有如管仲者故許其有仁者之功亦彼善於此而已至於語學者立心致道之際則其規模宏遠自有定論豈曰若管仲而休耶曾西之耻而不為蓋亦有說矣李氏又有救鬭之說愚以為桓公管仲救父祖之鬭而私其財以為子舍之藏者也故周雖小振而齊亦寖強矣夫豈誠心惻怛而救之哉孟子不與管仲或以是耳隐之以為小其不能相桓公以王於天下恐不然齊桓之時周德雖衰天命未改革命之事未可為也孟子言以齊王猶反手自謂當年事勢且言已志非為管仲發也【讀余隐之尊孟辯○文集】
問夫子加齊之卿相章
或問雖由此霸王不異矣如何分句曰只是雖由此霸王不異矣言從此為霸為王不是差異
公孫丑問孟子動心否乎非謂以卿相富貴動其心謂霸王事大恐孟子擔當不過有所疑懼而動其心也
德脩問公孫丑說不動心是以富貴而動其心先生曰公孫丑雖不知孟子必不謂以富貴動其心但謂霸王事大恐孟子了這事不得便謂孟子動心不知霸王當甚閒事因論知言養氣德脩謂養氣為急知言為緩曰孟子須先說我知言然後說我善養吾浩然之氣公孫丑先問浩然之氣次問知言者因上面說氣來故接續如此問不知言如何養得氣德脩云先須養有尺便量見天下長短曰須要識這尺
先生問周看公孫丑不動心章荅【云云】先生曰公孫丑初閒謂任此重事還動心不動心孟子荅以不動心極容易底事我從四十已不動了吿子又先我不動心公孫丑又問不動心有道理無道理孟子又告以有於是又舉北宮黝孟施舍之勇也是不動然彼之所以不動者皆強制於外不是存養之功故又舉曾子之言云自反縮與不縮所以不動只在方寸之間若仰不愧俯不怍看如何大利害皆不足以易之若有一豪不直則此心便索然公孫丑又問孟子所以不動者如何孟子遂荅以我知言我善養吾浩然之氣若依序問當先問知言公孫丑只承孟子之言便且問浩然之氣
問告子之不動心是否曰告子之不動心是粗法或強制不動不可知或臨大事而【金錄作不】能不動亦未可知非若孟子酬酢萬變而不動也又問正如北宫黝之勇【一作養勇】否曰然
孟施舍北宫黝是不畏死而不動心吿子是不認義理而不動心告子惟恐動著他心
問孟施舍量敵慮勝似有懼也孟子乃曰能無懼如何曰此孟施舍譏他人之言舍自云我則能無懼而已問那是孟施舍守約處曰孟施舍本與北宫黝皆只是勇夫比曾子不同如北宫黝孟施舍孟賁只是就勇上言如子襄曾子吿子就義理上言
今人把守氣不如守約做題目此不成題目氣是實物約是半虚半實字對不得守約只是所守之約言北宫黝之守氣不似孟施舍守氣之約孟施舍之守氣又不如曾子所守之約也孟施舍就氣上做工夫曾子就理上做工夫
孟子說曾子謂子襄一段已自盡了只為公孫丑問得無了期故有後面許多說話【以上語類九條】
縮直也儀禮禮記多有此字每與衡字作對下文直養之說蓋本於此乃一章大指所繫不可失也【荅徐彦章○文集】
不得於言勿求於心不得於心勿求於氣此吿子不動心之法吿子只就心上理會堅持其心言與氣皆不理會不得謂失也有失於其言則曰無害於心但心不動言雖失不必問也惟失之於心則就心上整理不復更求於氣
不得於言只是不曉這說話言只似道理字
不得於言勿求於心此正孟子吿子不動心之差别處當看上文云敢問夫子之不動心與告子之不動心孟子却如此荅便見得告子只是硬做去更不問言之是非便錯說了也不省如與孟子論性說性猶杞柳也既而轉性猶湍水也他只不問是非信口說出定要硬把得心定不得於言謂言之失也勿求於心謂言之失非干心事也此其學所以與孟子異故孟子章末云我故曰告子未嘗知義以其外之也
不得於言勿求於心不得於心勿求於氣不得猶曰失也謂言有所不知者則不可求之於心心有不得其正者則不可求之於氣孟子謂言有所不能知正以心有所不明故不得於言勿求於心不可其不得於心者固當求之心然氣不得所養亦反能動其心故不得於心勿求於氣雖可而未盡也蓋知言只是知理告子既不務知言亦不務養氣但只硬把定中間箇心要他不動孟子則是能知言又能養氣自然心不動蓋知言本也養氣助也三者恰如行軍知言則其先鋒知虚識實者心恰如主帥氣則卒徒也孟子則前有引導後有推助自然無恐懼紛擾而有以自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