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皆在此如伊尹非其義也非其道也一介不以與人一介不以取諸人繫馬千駟祿之以天下弗視弗顧與此所論一般聖人同處大槩皆在此於此而不同則不足以言聖人矣
伯豐問見其禮而知其政聞其樂而知其德是謂夫子是謂他人曰只是大槩如此說子貢之意蓋言見人之禮便可知其政聞人之樂便可知其德所以由百世之後等百世之王莫有能違我之見者所以斷然謂自生民以來未有孔子此子貢以其所見而知夫子之聖如此也一說夫子見人之禮而知其政聞人之樂而知其德由百世之後等百世之王莫有能逃夫子之見者此子貢所以知其為生民以來未有也然不如前說之順【以上語類三條】
以力假仁章
問以力假仁以德行仁曰以力假仁仁與力是兩箇以德行仁仁便是德德便是仁問霸字之義曰霸即伯也漢書引哉生魄作哉生霸古者霸伯魄三字通用
以德行仁者王所謂德者非止謂有救民於水火之誠心這德字又說得闊是自己身上事都做得是無一不備了所以行出去便是仁【以上語類二條】
仁則榮章
仁則榮不仁則辱此亦只是為下等人言若是上等人他豈以榮辱之故而後行仁哉伊川易傳比彖辭有云以聖人之心言之固至誠求天下之比以安民也以後王之私言之不求下民之附則危亡至矣蓋且得他畏危亡之禍而求所以比附其民猶勝於全不顧者政此謂也【語類】
尊賢使能章
市廛而不征問此市在何處曰此都邑之市人君國都如井田樣畫為九區面朝背市左祖右社中間一區則君之宫室宫室前一區為外朝凡朝會藏庫之屬皆在焉後一區為市市四面有門每日市門開則商賈百物皆入焉賦其廛者謂收其市地錢如今民間之舖面錢盖逐末者多則賦其廛以抑之少則不廛而但治以市官之法所以招徠之也市官之法如周禮司市平物價治争訟譏察異服異言之類市中惟民乃得入凡公卿大夫有爵位及士者皆不得入入則有罰如國君過市則刑人赦夫人過市則罰一幕世子過市則罰一帟命夫命婦過市則罰一蓋帷之類左右各三區皆民所居而外朝一區左則宗廟右則社稷在焉此國君都邑規模之大槩也【語類】
問市廛而不征法而不廛曰此等制度皆不可詳大抵邑居者必有廛稅市區亦應有之耳【荅吴伯豐○文集】
問廛無夫里之布周禮宅不毛者有里布民無職事出夫家之征鄭氏謂宅不種桑麻者罰之使出一里二十五家之布不知一里二十五家之布是如何曰亦不可考又問鄭氏謂民無常業者罰之使出一夫百畝之稅一家力役之征如何罰得恁地重曰後世之法與此正相反農民賦税丁錢却重而游手浮浪之民泰然都不管他因說浙間農民丁錢之重民之彫困不可開眼【語類】
人皆有不忍人之心章
人皆有不忍人之心者是得天地生物之心為心也盖無天地生物之心則沒這身才有這血氣之身便具天地生物之心矣
天地以生物為心天包著地别無所作為只是生物而已亘古亘今生生不窮人物則得此生物之心以為心所以箇箇肖他本不須說以生物為心緣做箇語句難做著箇以生物為心
問天地以生物為心而所生之物因各得夫天地之心以為心所以人皆有不忍人之心曰天地生物自是溫暖和煦這箇便是仁所以人物得之無不有慈愛惻怛之心又曰人物皆得此理只緣他上面一箇母子如此所以生物無不肖他
天地以生物為心譬如甑蒸飯氣從下面滚到上面又滾下只管在裏面滾便蒸得熟天地只是包許多氣在這裏無出處滾一番便生一番物他别無勾當只是生物不似人便有許多應接所謂為心者豈是切切然去做如云天命之豈諄諄然命之也但如磨子相似只管磨出這物事人便是小胞天地是大胞人首圓象天足方象地中間虚包許多生氣自是惻隐不是為見人我一理後方有此惻隐而今便教單獨只有一箇人也自有這惻隐若謂見人我一理而後有之便是兩人相夾在這裏方有惻隐則是仁在外非由内也且如乍見孺子入井時有惻隐若見他人入井時也須自有惻隐在【池録作若未見孺子入井亦自是惻隐】問怵惕莫是動處因怵惕而後惻隐否曰不知孟子怎生尋得這四箇字恁地好
問如何是發之人心而不可已曰見孺子將入井惻隐之心便發出來如何已得此樣說話孟子說得極分明世間事若出於人力安排底便已得若巳不得底便是自然底
方其乍見孺子入井時也著脚手不得縱有許多私意要譽鄉黨之類也未暇思量到但更遲霎時則了不得也是非辭遜羞惡雖是與惻隐並說但此三者皆自惻隐中發出來因有惻隐後方有此三者惻隐比三者又較大得些子
如孺子入井如何不推得其他底出來只推得惻隐之心出來盖理各有路如做得穿窬底事如何令人不羞惡偶遇一人衣冠而揖我我便亦揖他如何不恭敬事有是非必辨别其是非試看是甚麽去感得他何處一般出來
或問滿腔子是惻隐之心曰此身軀殻謂之腔子而今人滿身知痛處可見
問滿腔子是惻隐之心只是此心常存纔有一分私意便闕了他一分曰只是滿這箇軀殻都是惻隐之心纔觸著便是這箇物事出來大感則大應小感則小應恰似大段痛傷固是痛只如鍼子略挑些血出也便痛故日用所當應接更無些子間隔癢痾疾痛莫不相關纔是有些子不通便是被些私意隔了
問滿腔子是惻隐之心如何是滿腔子曰滿腔子是只在這軀殻裏腔子是洛中俗語又問惻隐之心固是人心之懿因物感而發見處前輩令以此操而存之充而達之不知如何要常存得此心曰此心因物方感得出來如何強要尋討出此心常存在這裏只是因感時識得此體平時敬以存之久久會熟善端發處益見得分暁則存養之功益有所施矣
王丈說孟子惻隐之心一段論心不論性曰心性只是一箇物事離不得孟子說四端處最好看惻隐是情惻隐之心是心仁是性三者相因横渠云心統性情此說極好
四端未是盡所以只謂之端然四端八箇字每字是一意惻是惻然有此念起隐是惻然之後隐痛比惻是深羞者羞已之非惡者惡人之惡辭者辭已之物讓者讓與他人是非自是兩樣分明但仁是總名若說仁義便如隂陽若說四端便如四時若分四端八字便如八節
問喜怒哀樂未發已發之别曰未發時無形影可見但於已發時照見謂如見孺子入井而有怵惕惻隐之心便照見得有仁在裏面見穿窬之類而有羞惡之心便照見得有義在裏面盖這惻隐之心屬仁必有這仁在裏面故發出來做惻隐之心羞惡之心屬義必有這義在裏面故發出來做羞惡之心譬如目屬肝耳屬腎若視不明聼不聰必是肝腎有病若視之明聼之聰必是肝腎之氣無虧方能如此然而仁未有惻隐之心只是箇愛底心義未有羞惡之心只是箇斷制底心惟是先有這物事在裏面但隨所感觸便自是發出來故見孺子入井便有惻隐之心見穿窬之類便有羞惡之心見尊長之屬便有恭敬之心見得是便有是之之心見得非便有非之之心從那縫罅裏迸將出來恰似寶塔裏面四面豪光放出來又云孟子此一章其初只是匹空閒容易說出來然說得來連那本末内外體用精粗都包在裏面無些欠闕處如孔子許多門弟都不曾恁地說得分曉想是曾子子思後來講來講去講得精所以孟子說得來恁地若子思亦只說得箇大體分曉而已
問前面專說不忍之心後面兼說四端亦是仁包四者否曰然
惻隐是箇腦子羞惡辭遜是非須從這裏發來若非惻隐三者俱是死物了惻隐之心通貫此三者
問四端之根於心覺得一者纔動三者亦自次第而見曰這四箇界限自分明然亦有隨事相連而見者如事親孝是愛之理才孝便能敬兄便是義問有節文便是禮知其所以然便是智曰然問據看來多是相連而至者如惻隐於所傷便惡於其所以傷這是仁帶義意思惡於其所以傷便須惜其本來之未嘗傷這是義帶仁意思曰也是如此嘗思之孟子發明四端乃孔子所未發人只道孟子有闢楊墨之功殊不知他就人心上發明大功如此看來此說那時若行楊墨亦不攻而自退闢楊墨是扞邊境之功發明四端是安社稷之功若常體認得來所謂活潑潑地真箇是活潑潑地
伊川嘗說如今人說力行是淺近事惟知為上知最為要緊中庸說知仁勇把知做擗初頭說可見知是要緊賀孫問孟子四端何為以知為後曰孟子只循環說智本來是藏仁義禮惟是知恁地了方恁地是仁禮義都藏在智裏面如元亨利貞貞是智貞却藏元亨利意思在裏面如春夏秋冬冬是智冬却藏春生夏養秋成意思在裏面且如冬伏藏都似不見到一陽初動這生意方從中出也未發露十二月也未盡發露只管養在這裏到春方發生到夏一齊都長秋漸成漸藏冬依舊都收藏了只是大明終始亦見得無終安得有始所以易言先王以至日閉關商旅不行后不省方
至問凡有四端於我者知皆擴而充之矣莫是知得了方能擴而充之否曰知皆擴而充之即是苟能知去擴充則此道漸漸生長如火之始然泉之始達中間矣字文意不斷充是滿其本然之量却就上有擴字則是方知去推廣要充滿他所以如火之始然泉之始達
劉居之問人皆有不忍人之心一節曰惻隐之心仁之端也乍見孺子入井此只是一件事仁之端只是仁萌芽處如羞惡辭遜是非方是義禮智之萌芽處要推廣充滿得自家本然之量不特是孺子入井便恁地其他事皆恁地如羞惡辭遜是非不特於一件事上恁地要事事皆然方是充滿慊足無少欠闕也知皆擴而充之矣知方且是知得如此至說到苟能充之足以保四海即掉了擴字只說充字蓋知字與始然始達字相應充字與保四海相應才知得便自不能已若火始然便不可遏泉才達便涓涓流而不絶
凡有四端於我者知皆擴而充之只是要擴而充之而今四端之發甚有不整齊處有惻隐處有合惻隐而不惻隐處有羞惡處又有合羞惡而不羞惡處且如齊宣不忍於一牛而却不愛百姓嘑爾之食則知惡而弗受至於萬鍾之祿則不辨禮義而受之而今則要就這處理會
人於仁義禮智惻隐羞惡辭遜是非此四者須當日夕體究令分曉精確此四者皆我所固有其初發時豪毛如也及推廣將去充滿其量則廣大無窮故孟子曰知皆擴而充之且如人有當惻隐而不惻隐當羞而不羞當惡而不惡當辭而不辭當遜而不遜是其所非非其所是者皆是失其本心此處皆當體察必有所以然也只此便是日用間做工夫處
人只有箇仁義禮智四者是一身綱紐其他更無當於其發處體驗擴充將去惻隐羞惡是非辭遜日間時時發動特人自不能擴充耳又言四者時時發動特有正不正耳如暴戾愚狠便是發錯了羞惡之心含糊不分曉便是發錯了是非之心如一種不遜便是發錯了辭遜之心日間一正一反無往而非四端之發
子武問四端須著逐處擴充之曰固是纔常常如此推廣少間便自會密自會闊到得無間斷少間却自打合作一片去
問推四端而行亦無欠闕曰無欠闕只恐交加了合惻隐底不惻隐合羞惡底不羞惡是是非非交加了四端本是對著他後流出來恐不對窠臼子問不對窠臼子莫是為私意隔了曰也是私意也是不曉節又問恭敬却無當不當曰此人不當拜他自家也去拜他便不是
問人心䧟溺之久四端蔽於利欲之私初用功亦未免閒斷曰固是然義理之心纔勝則利欲之念便消且如惻隐之心勝則殘虐之意自消羞惡之心勝則貪冒無耻之意自消恭敬之心勝則驕惰之意自消是非之心勝則含糊苟且頑冥昏謬之意自消
黄景申嵩老問仁兼四端意思理會不透曰謝上蔡見明道先生舉史文成誦明道謂其玩物喪志上蔡汗流浹背面發赤色明道云此便見得惻隐之心公且道上蔡聞得過失恁地慚皇自是羞惡之心如何却說道見得惻隐之心公試思久之先生曰惟是有惻隐之心方會動若無惻隐之心却不會動惟是先動了方始有羞惡方始有恭敬方始有是非動處便是惻隐若不會動却不成人若不從動處發出所謂羞惡者非羞惡所謂恭敬者非恭敬所謂是非者非是非天地生生之理這些動意未嘗止息看如何梏亡亦未嘗盡消滅自是有時而動學者只怕間斷了【以上語類二十六條】
矢人豈不仁於函人章
問仁天之尊爵先生解曰仁者天地生物之心得之最先如何是得之最先曰人得那生底道理所謂心生道也有是心斯具是形以生也【語類】
子路人告之以有過則喜章
問是與人為善當其取人之際莫未有助之之意否曰然曰三者本意似只是取人但有淺深而與人為善乃是孟子再疊一意以發明之否曰然【語類】
伯夷非其君不事章
至問集注云進不隐賢不枉道也似少字曰進不隐賢便是必以其道人有所見不肯盡發出尚有所藏便是枉道至云尋常看此二句只云進雖不敢自隐其賢凡有所藴皆樂於發用然而却不妄進二句做兩意看曰恁地看也得
不屑去說文說屑字云動作切切也只是不汲汲於就不汲汲於去屑字却是重【必大錄云不以就為重而切切急於就不以去為重而切切急於去】
問伯夷隘柳下惠不恭莫是後來之弊至此否曰伯夷自是有隘處柳下惠自是有不恭處且如雖袒裼裸裎於我側分明是不將人做人看了
或問明道云此非瑕疵夷惠之語言其弊必至於此今觀伯夷與惡人處如以朝衣朝冠坐於塗炭則伯夷果似隘者柳下惠雖袒裼裸裎於我側爾焉能浼我哉柳下惠果似不恭者豈得謂其弊必至於此哉曰伯夷既清必有隘處柳下惠既和必有不恭處道理自是如此孟子恐後人以隘為清以不恭為和故曰隘與不恭君子不由也【以上語類四條】
溫公疑孟曰孟子稱所願學者孔子然則君子之行孰先於孔子孔子歷聘七十餘國皆以道不合而去豈非非其君不事與孺悲欲見孔子孔子辭以疾豈非非其友不友乎陽貨為政於魯孔子不肯仕豈非不立於惡人之朝乎為定哀之臣豈非不羞汚君乎為委吏為乘田豈非不卑小官乎舉世莫知之不怨天不尤人豈非遺佚而不怨乎飲水曲肱樂在其中豈非阨窮而不憫乎居鄉黨恂恂似不能言豈非由由然與之偕而不自失乎是故君子邦有道則見邦無道則隐事其大夫之賢者友其士之仁者非隘也和而不同遯世無悶非不恭也苟毋失其中雖孔子由之何得云君子不由乎隐之辯曰孟子曰伯夷隘柳下惠不恭隘與不恭君子不由原孟子之言非是瑕疵夷惠也而清和之弊必至於此蓋以一於清其流必至於隘一於和其流必至於不恭其弊如是君子豈由之乎苟得其中雖聖人亦由之矣觀吾孔子之行時乎清而清時乎和而和仕止久速當其可而已是乃所謂時中也是聖人之時者也詎可與夷惠同日而語哉或謂伯夷制行以清柳下惠制行以和救時之弊不得不然亦非知夷惠者苟有心於制行則清也和也豈得至於聖哉夷之清惠之和盖出於天性之自然特立獨行而不變遂臻其極致此其所以為聖之清聖之和也孟子固嘗以百世之師許之矣慮後之學者慕其清和而失之偏於是立言深救清和之弊大有功於名教疑之者誤矣曰觀吾夫子之行時乎清而清時乎和而和仕止久速當其可而已是乃所謂時中也是聖人之時者也詎可與夷惠同日而語哉五十八字愚欲刪去而補之曰然此不待别求左驗而是非乃明也姑即溫公之所援以為說者論之固已曉然矣如溫公之說豈非吾夫子一人之身而兼二子之長與然則時乎清而非一於清矣是以清而不隘時乎和而非一於和矣是以和而未嘗不恭其曰聖之時者如四時之運溫凉和暖各以其序非若伯夷之清則一於寒凉柳下惠之和則一於溫暖而不能相通也以是言之則是溫公之所援以為說者乃所以助孟子而非攻也又曰苟有心於制行至章末愚欲刪去而易之曰使夷惠有心於制行則方且勉強脩為之不暇尚何以為聖人之清和也與彼其清且和也盖得於不思不勉之自然是以特立獨行終其身而不變此孟子所以直以為聖人而有同於孔子也又恐後之學者慕其清和而失之一偏於是立言以救其末流之弊而又曰乃所願則學孔子也其抑揚開示至深切矣亦何疑之有【讀余隐之尊孟辯○文集】
公孫丑下
天時不如地利章
孤虚以方位言如俗言向某方利某方不利之類王相指日時【語類】
孟子將朝王章
問孟子將朝王齊王托疾召孟子孟子亦辭以疾莫是以齊王不合托疾否曰未論齊王托疾看孟子意只說他不合來召蓋在他國時諸侯無越境之禮只因以幣來聘故賢者受其幣而往見之所謂荅禮行義是也如見梁惠王也是惠王先來聘之既至其國或為賓師有事則王自來見或自往見王但召之則不可召之則有自尊之意故不往見也荅陳代如不待其招而往何哉此以在他國而言荅萬章天子不召師而况諸侯乎此以在其國而言
夫豈不義而曾子言之文勢似使管子而愚人也則可若是義理不是則曾子豈肯恁地說【以上語類二條】
溫公疑孟曰孔子聖人也定哀庸君也然定哀召孔子孔子不俟駕而行過位色勃如也足躩如也過虚位且不敢不恭况召之有不往而他適乎孟子學孔子者也其道豈異乎夫君臣之義人之大倫也孟子之德孰與周公其齒之長孰與周公之於成王成王幼周公負之以朝諸侯及長而歸政北面稽首畏事之與事文武無異也豈得云彼有爵我有德齒可慢彼哉孟子謂蚳鼃居其位不可以不言言而不用不可以不去已無官守無言責進退可以有餘裕孟子居齊齊王師之夫師者導人以善而救其惡者也豈謂之無官守無言責乎若謂之為貧而仕耶則後車數十乘從者數百人仰食於齊非抱關擊柝比也詩云彼君子兮不素餐兮夫賢者所為百世之法也余懼後之人挾其有以驕其君無所事而貪祿位者皆援孟子以自况故不得不疑隐之辯曰孟子將朝王王使人來曰寡人如就見者也有寒疾不可以風朝將視朝不識可使寡人得見乎探王之意未嘗知以尊德樂道為事方且恃萬乘之尊不肯先賢者之屈故辭以疾欲使孟子屈身先之也孟子知其意亦辭以疾者非驕之也身可屈道其可屈乎其與君命召不俟駕而行異矣又孟子曰天下有達尊三朝廷莫如爵鄉黨莫如齒輔世長民莫如德夫尊有德敬耆老乃自古人君通行之道也人君所貴者爵爾豈可慢夫齒與德哉若夫伊尹之於太甲周公之於成王此乃大臣輔導幼主非可與達尊槩而論也又孟子謂蚳鼃為士師職所當諫諫之不行則當去為臣之道當如是也為王之師則異矣記曰君之所不臣於其臣者二而師處其一尊師之禮詔於天子無北面非所謂有官守有言責者也其進退豈不綽綽然有餘裕哉孟子以道自任一言一行未嘗少戾於道意謂人君尊德樂道不如是則不足與有為而謂挾其有以驕其君無所事而貪祿位者過矣曰愚謂孟子固將朝王矣而王以疾要之則孟子辭而不往其意若曰自我而朝王則貴貴也貴貴義也而何不可之有以王召我則非尊賢之禮矣如是而往於義何所當哉若其所以與孔子異者則孟子自言之詳矣恐温公亦未深考耳孟子達尊之義愚謂達者通也三者不相值則各伸其尊而無所屈一或相值則通視其重之所在而致隆焉故朝廷之上以伊尹周公之忠聖耆老而祇奉嗣王左右孺子不敢以其齒德加焉至論輔世長民之任則太甲成王固拜手稽首於伊尹周公之前矣其迭為屈伸以致崇極之義不異於孟子之言也故曰通視其重之所在而致隆焉唯可與權者知之矣官守言責一職之守耳其進退去就決於一事之得失一言之從違者也若為師則異於是矣然亦豈不問其道之行否而食其祿耶觀孟子卒致為臣而歸齊王以萬鍾留之而不可得則可見其出處大㮣矣【讀余隐之尊孟辯○文集】
孟子之平陸章
王之為都左傳邑有先君之廟曰都看得來古之王者嘗為都處便自有廟【賀孫錄云古人之廟不遷】如太王廟在岐文王廟在豐武王祭太王則於岐祭文王則於豐【賀孫云鎬京却無二王之廟】王朝步自周至於豐是自鎬至豐以告文王廟也又如晉獻公使申生祭於曲沃武公雖自曲沃入晉而其先君之廟則仍在曲沃而不徙也又曰王之為都又恐是周禮所謂都鄙之都周禮四縣為都【語類】
沈同以其私問章
孟子荅沈同伐燕一章誠為未盡何以異於是之下合更說是弔民伐罪不行殘虐之主方可以伐之如此乃善又孟子居齊許久伐燕之事必親見之齊王乃無一語謀於孟子而孟子亦無一語諫之何也想得孟子亦必以伐之為是但不意齊師之暴虐耳不然齊有一大事如此而齊王不相謀孟子豈可更居齊耶史記云鄒人孟軻勸齊伐燕云此湯武之舉也想承此誤然亦有不可曉者
勸齊伐燕如何曰孟子言伐燕處有四須合而觀之燕之父子君臣如此固有可伐之理然孟子不曾敎齊不伐亦不曾敎齊必伐但曰為天吏則可以伐之又曰若殺其父兄係累其子弟則非孟子意也【以上語類二條】
鄭公藝圃折衷曰孟子謂沈同曰子噲不得與人燕子之不得受燕於子噲有仕於此而子悦之不告於王而私與之吾子之祿爵夫士也亦無王命而私受之於子則可乎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