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統一
聖賢諸儒總論
此道更前後聖賢其說始備自堯舜以下若不生箇孔子後人去何處討分曉孔子後若無箇孟子也未有分曉孟子後數千載乃始得程先生兄弟發明此理今看來漢唐以下諸儒說道理見在史策者便直是說夢只有箇韓文公依稀說得畧似耳
今且須看孔孟程張四家文字方始講究得著實其他諸子不能無過差也【以上語類二條】
恭惟道統遠自羲軒集厥大成允屬元聖述古垂訓萬世作程三千其徒化若時雨維顔曾氏傳得其宗逮思及輿益以光大自時厥後口耳失真千有餘年乃曰有繼周程授受萬理一原曰邵曰張爰及司馬學雖殊轍道則同歸俾我後人如夜復旦某以凡陋少
蒙義方中靡常師晩逢有道載鑚載仰雖未有聞賴天之靈幸無失墜逮兹退老同好鼎來落此一丘羣居伊始探原推本敢昧厥初奠以告䖍尚其昭格陟降庭止惠我光明傳之方來永永無斁【滄洲精舍告先聖文】
甚矣道之難明而易晦也自堯舜以至於孔孟上下二千餘年之間盖亦屢明而屢晦自孟氏以至於周程則其晦者千五百年而其明者不能以百歲也程氏既沒誦說滿門而傳之不能無失其不流而為老子釋氏者幾希矣然世亦莫之悟也【邵州州學濓溪先生祠記】
孔子傳之孟軻軻之死不得其傳此非深知所傳者何事則未易言也夫孟子之所傳者何哉曰仁義而已矣孟子之所謂仁義者何哉曰仁人心也義人路也曰惻隱之心仁之端也羞惡之心義之端也如斯而已矣然則所謂仁義者又豈外乎此心哉堯舜之所以為堯舜以其盡此心之體而已禹湯文武周公孔子傳之以至於孟子其間相望有或數百年者非得口傳耳授密相付屬也特此心之體隱乎百姓日用之間賢者識其大不賢者識其小而體其全且盡則為得其傳耳雖窮天地亘萬世而其心之所同然若合符節由是而出宰制萬物酬酢萬變莫非此心之妙用而其時措之宜又不必同也故堯舜與賢而禹與子湯放桀文王事殷武王殺受孔子作春秋以翼衰周孟子說諸侯以行王道皆未嘗同也又何害其相傳之一道而孟子之所謂仁義者亦不過使天下之人各得其本心之所同然者耳李氏以蘇張孫吳班焉盖不足以窺孟子之籓籬而妄議之也【讀余隱之尊孟辯】
道在目前初無隱蔽而衆人沈溺膠擾不自知覺是以聖人因其所見道體之實發之言語文字之間以開悟天下與來世其言丁寧反復明白切至唯恐人之不解了也豈有故為不盡之言以愚學者之耳目必俟其單傳密付而後可以得之哉但患學者未嘗虚心静慮優柔反復以味其立言之意而妄以己意䡖為之說是以不知其味而妄意乎言外之别傳耳【荅汪叔耕○以上文集四條】
孔子 顔曾思孟 孔門弟子
夫子度量極大與堯同門弟子中如某人輩皆不點檢他如堯容四凶在朝相似【以下論孔子】
或問孔子當衰周時可以有為否曰聖人無有不可為之事只恐權柄不入手若得權柄在手則兵隨印轉將逐符行近温左氏傳見定哀時煞有可做底事問固是聖人無不可為之事聖人有不可為之時否曰便是聖人無不可為之時若時節變了聖人又自處之不同又問孔子當衰周豈不知時君必不能用己曰聖人却無此心豈有逆料人君能用我與否到得後來說吾不復夢見周公與鳳鳥不至河不出圖吾已矣夫時聖人亦自知其不可為矣但不知此等話是幾時說据陳恒弑其君孔子沐浴而朝請討之時是獲麟之年那時聖人猶欲有為也
問看聖人汲汲皇皇不肯沒身逃世只是急於救世不能廢君臣之義至於可與不可臨時依舊裁之以義曰固是但未須說急於救世自不可不仕又問若据危邦不入亂邦不居有道則見無道則隱等語却似長沮桀溺之徒做得是曰此為學者言之聖人做作又自不同又問聖人亦明知世之不可為否曰也不是明知不可但天下無不可為之時苟可以仕則仕至不可處便止如今時節臺諫固不可做州縣也自做得到得居位守職却敎自家枉道廢法雖是簿尉也做不得便著去位
問自孔子後何故無聖人曰公且看三代而下那件不薄文章字畫亦可見只緣氣日薄因問康節一元開物閉物之說是否曰有此理不易他窺測至此【以上語類四條】
問顔子之學莫是先於性情上著工夫否曰然凡人為學亦須先於性情上著工夫非獨於性情上著工夫行步坐立亦當著工夫【以下論顔曾思孟】
或問顔子比湯如何曰顔子只據見在事業未必及湯使其成就則湯又不得比顔子前輩說禹與顔子雖是同道禹比顔子又粗些顔子比孟子則孟子當粗看磨稜合縫猶未有盡處若看諸葛亮只看他大體正當細看不得
問顔子合下完具只是小要漸漸恢廓孟子合下大只是未粹要索學以充之此莫是才具有異曰然孟子覺有動蕩底意思
孔門只一箇顔子合下天資純粹到曾子便過於剛與孟子相似世衰道微人欲横流不是剛勁有脚跟底人定立不住
邵漢臣問顔淵仲弓不同曰聖人之德自是無不備其次則自是易得不備如顔子已是煞周全了只比之聖人更有些未完如仲弓則偏於淳篤而少顔子剛明之意若其他弟子未見得只如曾子則大抵偏於剛毅這終是有立脚處所以其他諸子皆無傳惟曾子獨得其傳到子思也恁地剛毅孟子也恁地剛毅惟是有這般人方始湊合得著惟是這剛毅等人方始立得定子思别無可攷只孟子所稱如摽使者出諸大門之外北面再拜稽首而不受如云事之云乎豈曰友之云乎之類這是甚麽様剛毅
曾子父子相反參合下不曾見得只從日用間應事接物上積累做去及至透徹那小處都是自家底了點當下見得甚高做處却又欠闕如一座大屋只見廳堂大槩裏面房室元不曾經歷所以夷考其行而有不掩卒歸於狂
曾子本是魯拙後來既有所得故守得夫子規矩定其敎人有法所以有傳若子貢則甚敏見得易然又雜往往敎人亦不似曾子守定規矩故其後無傳
孔門弟子如子貢後來見識煞高然終不及曾子如一唯之傳此是大體畢竟他落脚下手立得定壁立萬仭觀其言如彼以其富我以吾仁可以託六尺之孤士不可以不弘毅之類故後來有子思孟子其傳永遠孟子氣象尤可見
孟子比之孔門原憲謹守必不似他然他不足以及人不足以任道孟子便擔當得事
孟子不甚細膩如大匠把得繩墨定千門萬戶自在看來人全是資質韓退之云孔子之道大而能博門弟子不能徧觀而盡識也故學焉而皆得其性之所近此說甚好看來資質定了其為學也只就他資質所尚處添得些小好而已所以學貴公聽並觀求一箇是當處不貴徒執己自用今觀孔子諸弟子只除了曾顔之外其他說話便皆有病程子諸門人上蔡有上蔡之病龜山有龜山之病和靖有和靖之病無有無病者或問也是後來做工夫不到故如此曰也是合下見得不周徧差了又曰而今假令親見聖人說話盡傳得聖人之言不差一字若不得聖人之心依舊差了何況猶不得其言若能得聖人之心則雖言語各别不害其為同如曾子說話比之孔子又自不同子思傳曾子之學比之曾子其言語亦自不同孟子比之子思又自不同然自孔子以後得孔子之心者惟曾子子思孟子而已後來非無能言之士如揚子雲法言模倣論語王仲淹中說亦模倣論語言愈似而去道愈遠直至程子方畧明得四五十年為得聖人之心然一傳之門人則已皆失其真矣【以上語類十一條】
顔子所以發聖人之藴恐不可以一事言盖聖人全體大用無不一一於顔子身上發見也【荅張元德】
顔子之勇只以曾子所稱數事體之於身非大勇者其孰能之【荅周舜弼】
曾子之為人敦厚質實而其學專以躬行為主故其真積力久而得以聞乎一以貫之之妙然其所以自守而終身者則固未嘗離乎孝敬信讓之規而其制行立身又專以䡖富貴守貧賤不求人知為大是以從之遊者所聞雖或甚淺亦不失為謹厚脩潔之人所記雖或甚疎亦必有以切於日用躬行之實【書劉子澄所編曾子後】
曾子受季孫之賜無可緣飾只得做不是所以後來須要易了方死只如此看多少直截若謂因仍習俗非曾子之為然則向所謂黽勉周旋者又豈得為曾子之為耶要之一等是錯了不若只如此看猶不失為仁者易辭之過也【荅王子合】
孟子之稱孔子曰可以仕則仕可以止則止可以久則久可以速則速而孔子之自言曰無可無不可又曰我待價者也今以夫子之事觀之則斯言皆非虚語矣孟子學孔子而得其傳焉其去齊之果而出晝之遲皆天理之自然而未嘗有豪髪私心也非知其所傳者何事則何足以語是哉【讀余隱之尊孟辯】
問横渠言孟子不得已而用濳龍也顔子濳龍勿用者也必大觀横渠嘗曰學者貴識時顔子陋巷自樂以孔子在焉若孟子時既無人豈可不以道自任以此論之則在孟子非當濳者矣而此乃以為不得已而用者豈横渠猶以孟子為行未成者與曰孟子以時言之固不當濳然以學言之則恐猶有且合向裏進步處横渠此言極有味也【荅吳伯豐】
孟子明則動矣未變也顔子動則變矣未化也【荅張敬夫○以上文集七條】
子貢俊敏子夏謹嚴孔子門人自曾顔而下惟二子後來想大故長進【以下論孔門弟子】
問孔門學者如子張全然務外不知如何地學却如此曰也干他學甚事他在聖門亦豈不曉得為學之要只是他資質是箇務外底人所以終身只是這意思子路是箇好勇底人終身只是說出那勇底話而今學者閒時都會說道理當如何只是臨事時依前只是他那本來底面目出來都不如那閒時所說者
子張是箇務外底人子游是箇高簡虛曠不屑細務底人子夏是箇謹守規矩嚴毅底人因觀荀子論三子之賤儒亦是此意盖其末流必至是也【以上語類三條】
易簀結纓未須論優劣但看古人謹於禮法不以死生之變易其所守如此便使人有行一不義殺一不辜而得天下不為之心此是緊要處子路仕衛之失前輩論之多矣然子路却是見不到非知其非義而苟為也【荅連嵩卿】
夫子乘桴之歎獨許子路之能從而子路聞之果以為喜且看此等處聖賢氣象是何如世間許多紛紛擾擾如百千蚊蚋鼔發狂閙何嘗入得他胷次耶若此等處放不下更說甚克己復禮直是無交涉也【荅楊子順】
惟三代之前帝王之興率在中土以故德行道藝之敎其行於近者著而人之觀感服習以入焉者深若夫句吳之墟則在虞夏五服是為要荒之外爰自太伯採藥荆蠻始得其民而端委以臨之然亦僅沒其身而虞仲之後相傳累世乃能有以自通於上國其俗盖亦樸鄙而不文矣公生其間乃獨能悦周公仲尼之道而北學於中國身通受業遂因文學以得聖人之一體豈不可謂豪傑之士哉今以論語攷其話言類皆簡易疎通高暢宏逹其曰本之則無者雖若見詘於子夏然要為知有本也則其所謂文學固皆有以異乎今世之文學矣既又攷其行事則武城之政不小其邑而必以詩書禮樂為先務其視有勇足民之效盖有不足為者至使聖師為之莞爾而笑則其與之之意豈淺淺哉及其取人則又以二事之細而得滅明之賢亦其意氣之感默有以相契者以故近世論者意其為人必當敏於聞道而不滯於形器豈所謂南方之學得其精華者乃自古而已然也耶【平江府常熟縣學吳公祠記○以上文集三條】
周子
問周子是從上面先見得曰也未見得是恁地否但是周先生天資高想見下面工夫也不大故費力而今學者須是從下學理會若下學而不上逹也不成箇學問須是尋到頂頭却從上貫下來
季通云濓溪之學精慤深密
周子看得這理熟縱横妙用只是這數箇字都括盡了周子從理處看邵子從數處看都只是這理砥曰畢竟理較精粹曰從理上看則用處大數自是細碎
濓溪在當時人見其政事精絶則以為宦業過人見其有山林之志則以為襟懷洒落有仙風道氣無有知其學者惟程大中獨知之這老子所見如此宜其生兩程子也【以上語類四條】
先生博學力行聞道甚蚤遇事剛果有古人風為政精密嚴恕務盡道理嘗作太極圖易說易通數十篇在南安時年少不為守所知洛人程公珦攝通守事視其氣貌非常人與語知其為學知道也因與為友且使二子往受學焉及為郎故事當舉代每一遷授輒以先生名聞在郴時郡守李公初平知其賢與之語而歎曰吾欲讀書何如先生曰公老無及矣某也請得為公言之於是初平日聽先生語二年果有得而程公二子即所謂河南二先生也南安獄有囚法不當死轉運使王逵欲深治之逵苛刻吏無敢相可否先生獨力争之不聽則置手板歸取告身委之而去曰如此尚可仕乎殺人以媚人吾不為也逵亦感悟囚得不死在郴桂陽皆有治績來南昌縣人迎喜曰是能辨分寧獄者吾屬得所訴矣於是更相告語莫違敎命盖不惟以抵罪為憂實以汚善政為恥也在合州事不經先生手吏不敢決苟下之民不肯從蜀之賢人君子皆喜稱之趙公時為使者人或讒先生趙公臨之甚威而先生處之超然然趙公疑終不釋及守䖍先生適佐州事趙公熟視其所為乃悟執其手曰幾失君矣今日乃知周荗叔也於邵州新學校以敎其人及使嶺表不憚出入之勤瘴毒之侵雖荒崖絶島人跡所不至者必緩視徐按務以洗寃澤物為己任施設措置未及盡其所為而病以歸矣自少信古好義以名節自砥礪奉己甚約俸禄盡以周宗族奉賓友家或無百錢之儲李初平卒子幼護其喪歸葬之又往來經紀其家終始不懈及分司而歸妻子粥或不給而亦曠然不以為意也襟懷飄灑雅有高趣尤樂佳山水遇適意處或徜徉終日廬山之麓有溪焉發源於蓮華峯下潔清紺寒下合於湓江先生濯纓而樂之因寓以濓溪之號而築書堂於其上豫章黄太史庭堅詩而序之曰茂叔人品甚高胷中灑落如光風霽月知德者亦深有取其言云【濓溪先生事實記】
道之在天下者未嘗亡惟其託於人者或絶或續故其行於世者有明有晦是皆天命之所為非人智力之所能及也夫天高地下而二氣五行紛綸錯糅升降往來於其間其造化發育品物散殊莫不各有固然之理而最其大者則仁義禮智之性君臣父子昆弟夫婦朋友之倫是巳是其周流充塞無所虧間夫豈以古今治亂為存亡者哉然氣之運也則有醇漓判合之不齊人之稟也則有清濁昏明之或異是以道之所以託於人而行於世者惟天所畀乃得與焉決非巧智果敢之私所能億度而強探也河圖出而八卦畫洛書呈而九疇叙而孔子於斯文之興喪亦未嘗不推之於天聖人於此其不我欺也審矣若濓溪先生者其天之所畀而得乎斯道之傳者與不然何其絶之久而續之易晦之甚而明之亟也盖自周衰孟軻氏沒而此道之傳不屬更秦及漢歷晉隋唐以至於我有宋聖祖受命五星集奎實開文明之運然後氣之漓者醇判者合清明之稟得以全付乎人而先生出焉不由師傳默契道體建圖屬書根極要領當時見而知之有程氏者遂擴大而推明之使夫天理之微人倫之著事物之衆鬼神之幽莫不洞然畢貫於一而周公孔子孟氏之傳煥然復明於當世有志之士得以探討服行而不失其正如出於三代之前者嗚呼盛哉非天所畀其孰能與於此【江州重建濓溪先生書堂記】
蒙諭及二程之於濂溪亦若横渠之於范文正耳先覺相傳之秘非後學所能窺測誦其詩讀其書則周范之造詣固殊而程張之契悟亦異如曰仲尼顔子所樂吟風弄月以歸皆是口傳心受的當親切處後來二先生舉似後學亦不將作第二義看然則行狀所謂反求之六經然後得之者特語夫功用之大全耳至其入處則自濓溪不可誣也若横渠之於文正則異於是盖當時粗發其端而已受學乃先生自言此豈自誣者耶大抵近世諸公知濓溪甚淺如呂氏童蒙訓記其嘗著通書而曰用意高遠夫通書太極之說所以明天理之根源究萬物之終始豈用意而為之又何高下遠近之可道哉【與汪尚書○以上文集三條】
太極圖只是一箇實理一以貫之【以下論周子書】
易有太極是生兩儀四象八卦皆有形狀至於太極有何形狀故周子曰無極而太極盖云無此形狀而有此道理耳
周子所謂無極而太極非謂太極之上别有無極也但言太極非有物耳如云上天之載無聲無臭故云無極之真二五之精既言無極則不復别舉太極也若如今說則此處豈不欠一太極字耶
無極是有理而無形如性何嘗有形太極是五行陰陽之理皆有不是空底物事若是空時如釋氏說性相似又曰釋氏只見得箇皮殻裏面許多道理他却不見他皆以君臣父子為幻妄
無極而太極不是太極之外别有無極無中自有此理又不可將無極便做太極無極而太極此而字䡖無次序故也動而生陽静而生陰動即太極之動静即太極之静動而後生陽静而後生陰生此陰陽之氣謂之動而生静而生則有漸次也一動一静互為其根動而静静而動闢闔往來更無休息分陰分陽兩儀立焉兩儀是天地與畫卦兩儀意思又别動静如晝夜陰陽如東西南北分從四方去一動一静以時言分陰分陽以位言
因問太極圖所謂太極莫便是性否曰然此是理也問此理在天地間則為陰陽而生五行以化生萬物在人則為動静而生五常以應萬事曰動則此理行此動中之太極也静則此理存此静中之太極也
問太極動然後生陽則是以動為主曰纔動便生陽不是動了而後生這箇只得且從動上說起其實此之所以動又生於静上面之静又生於動此理只循環生去動静無端陰陽無始
周子謂五殊二實二本則一一實萬分萬一各正大小有定自下推而上去五行只是二氣二氣又只是一理自上推而下來只是此一箇理萬物分之以為體萬物之中又各具一理所以乾道變化各正性命然總又只是一箇理此理處處皆渾淪如一粒粟生為苖苖便生花花便結實又成粟還復本形一穗有百粒每粒箇箇完全又將這百粒去種又各成百粒生生只管不已初閒只是這一粒分去物物各有理總只是一箇理曰鳶飛魚躍皆理之流行發見處否曰固是然此段更須將前後文通看
或問太極圖之說曰以人身言之呼吸之氣便是陰陽軀體血肉便是五行其性便是理又曰其氣便是春夏秋冬其物便是金木水火土其理便是仁義禮智信
某許多說話是太極中說己盡太極便是性動静陰陽是心金木水火土是仁義禮智信化生萬物是萬事又云無極之真二五之精妙合而凝此數句甚妙是氣與理合而成性也
問無極而太極先生謂此五字添減一字不得而周子言無極之真却又不言太極曰無極之真已該得太極在其中真字便是太極又問太極動而生陽静而生陰静極復動則動復生陽静復生陰不知分陰陽以立兩儀在静極復動之前為復在後曰動而生陽静而生陰則陰陽分而兩儀立矣静極復動以後所以明混闢不窮之妙
氣化是當初一箇人無種後自生出來底形生却是有此一箇人後乃生生不窮底
形既生矣形體陰之為也神發知矣神知陽之為也盖陰主翕凡斂聚成就者陰為之也陽主闢凡發暢揮散者陽為之也
問五性感動而善惡分曰天地之性是理也才到有陰陽五行處便有氣質之性於此便有昏明厚薄之殊得其秀而最靈乃氣質以後事
問周子不言禮智而言中正如何曰禮智說得猶寛中正則切而實矣且謂之禮尚或有不中節處若謂之中則無過不及無非禮之禮乃節文恰好處也謂之智尚或有正不正若謂之正則是非端的分明乃智之實也
問處之也正裁之也義處與裁字二義頗相近曰然處是居之裁是就此事上裁度又曰處字作居字即分曉
問聖人定之以中正仁義曰本無先後此四字配金木水火而言中有禮底道理正有智底道理如乾之元亨利貞元即仁亨即中利即義貞即正皆是此理至於主静是以正與義為體中與仁為用聖人只是主静自有動底道理譬如人說話也須是先沈默然後可以說話盖沈默中便有箇言語底意思
聖人定之以中正仁義此四物常在這裏流轉然常靠著箇静做主若無夜則做得晝不分曉若無冬則做得春夏不長茂如人終日應接却歸來這裏空處少歇便精神較健如生物而無冬只管一向生去元氣也會竭了中仁是動正義是静通書都是恁地說如云禮先而樂後
問中正仁義而主静中仁是動正義是静如先生解曰非此心無欲而静則何以酬酢事物之變而一天下之動哉今於此心寂然無欲而静處欲見所謂正義者何以見曰只理之定體便是又曰只是那一箇定理在此中截然不相侵犯雖然就其中又各有動静如惻隱是動仁便是静羞惡是動義便是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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