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代二
宋
或言太祖受命盡除五代弊法用能易亂為治曰不然只是去其甚者其他法令條目多仍其舊大凡做事底人多是先其大綱其他節目可因則因此方是英雄手段如王介甫大綱都不曾理會却纎悉於細微之閒所以弊也【以下事實】
秀才好立虛論事朝廷纔做一事閧閧地閧過了事又只休且如黄河事合即其處看其勢如何朝夕只在朝廷上閧河東決西決凡作一事皆然太祖當時亦無秀才全無許多閒說只是今日何處看修器械明日何處看習水戰又明日何處敎閲日日著實做故事成
才卿問秦漢以下無一人知講學明理所以無善治曰然因汎論歷代以及本朝太宗真宗之朝可以有為而不為太宗每日看太平廣記數卷若能推此心去講學那裏得來不過寫字作詩君臣之閒以此度日而已真宗東封西祀糜費巨萬計不曾做得一事仁宗有意於為治不肯安於小成要做極治之事只是資質慈仁却不甚通曉用人驟進驟退終不曾做得一事然百姓戴之如父母契丹初陵中國後來却服仁宗之德也是慈仁之效緣他至誠惻怛故能動人如此
亞夫問濮議曰歐公說不是韓公曾公亮和之溫公王珪議是范鎮呂晦范純仁呂大防皆彈歐公但溫公又於濮王一邊禮數太薄須於中自有斟酌可也歐公之說斷不可且如今有為人後者一日所後之父與所生之父相對坐其子來喚所後父為父終不成又喚所生父為父這自是道理不可試坐仁宗於此亦坐濮王於此使英宗過焉終不成都喚兩人為父只緣衆人道是死後為鬼神不可考胡亂呼都不妨都不思道理不可如此先時仁宗有詔云朕皇兄濮安懿王之子猶朕之子也此甚分明當時只以此為據足矣
濮議之爭結殺在王陶擊韓公蔣之奇論歐公伊川代彭中丞奏議似亦未為允當其後無收殺只以濮國主其祀可見天理自然不由人安排
神宗鋭意為治用人便一向傾信他初用富鄭公甚傾信及論兵鄭公曰願陛下二十年不可道著用兵二字神宗只要做鄭公只要不做說不合後來傾信王介甫終是坐此病只管好用兵用得又不著費了無限財穀殺了無限人殘民蠧物之政皆從此起西番小小擾邊只是打一陣退便了却去深入侵他疆界才奪得鄯州等空城便奏捷朝廷不審便命官發兵去守依舊只是空城城外皆是番人及不能得歸朝廷又發兵去迎歸多少費力熙河之敗喪兵十萬神宗臨朝大慟自得疾而終後來蔡京用事又以為不可棄用兵復不利又事幽燕此亦自神宗啟之遂至中朝傾覆反思鄭公之言豈不為天下至論
神宗極聰明於天下事無不通曉真不世出之主只是頭頭做得不中節拍如王介甫為相亦是不世出之資只緣學術不正當遂悞天下使神宗得一真儒而用之那裏得來此亦氣數使然天地生此人便有所偏了可惜可惜
問荆公得君之故曰神宗聰明絶人與羣臣說話往往領略不去才與介甫說便有於吾言無所不說底意思所以君臣相得甚懽向見何萬一之少年時所著數論其閒有說云本朝自李文靖公王文正公當國以來廟論主於安靜凡有建明便以生事歸之馴至後來天下弊事極多此說甚好且如仁宗朝是甚次第時節國勢却如此緩弱事多不理英宗即位已自有性氣要改作但以聖躬多病不久晏駕所以當時諡之曰英神宗繼之性氣越緊尤欲更新之便是天下事難得恰好却又撞著介甫出來承當所以做壞得如此又曰介甫變法固有以召亂後來又却不别去整理一向放倒亦無緣治安
神宗其初要結高麗去共攻契丹高麗如何去得契丹自是大國高麗朝貢於彼如何敢去犯他
哲宗常使一舊卓子不好宣仁令換之又只如此在問之云是爹爹用底宣仁大慟知其有紹述意也又劉摯嘗進君子小人之名欲宣仁常常諭哲宗使知之宣仁曰常與孫子說然未曾了得宣仁亦是見其如此故皆不肯放下哲宗甚銜之紹述雖是其本意亦是激於此也
徽廟初上蔡初召上殿問對語不少然上蔡云多不誠遂退只求監局之類去
當初約女真同滅契丹既女真先滅了契丹金帛子女已為女真席卷而去遂竭府庫問女真換此空城又以歲幣二百萬貫而為每歲空額是時帑藏空竭遂斂敷民閒共科得六百餘萬貫恣為用事者侵使更無稽考又契丹相郭藥師以常勝軍來降朝廷處之河北諸路近邊塞上後又有契丹甚人來降亦有一軍名義勝軍亦處之河北諸路皆厚廪給是時中國已空竭邊上屯戍之兵餼廩久絶飢寒欲死而常勝義勝兩軍安坐而享厚祿及後來金入中國常勝義勝兩軍先往降之二軍散處中國盡知河北諸路險要虚實去處遂為敵鄉導長驅入中原又徽宗先與阿骨打盟誓兩邊不得受叛降中國雖得契丹空城而無一人又遠屯戍中原之兵以守之飛芻轉餉不勝其擾契丹敗亡餘將數數引兵來降朝廷又皆受之蓋不受又恐其為盜金人已有怨言又金中有張㲄者知平州欲降徽宗親寫詔書以招之中閒路往又為金所得而張㲄已來降矣金人益怨又契丹亡國之主天祚者在金中徽宗又親寫招之若歸中國當以皇兄之禮相待天祚大喜欲歸中國又為金所得由是金人大怒云始與我盟誓如此今乃寫詔書招納我叛亡遂移檄來責問檄外又有甚檄文極所以罵詈之語今實錄中皆不敢載徽宗大恐遂招引到張㲄斬其首與金人又作道理分雪天祚之事遂啟其輕侮之心每讀其書看得人頭痛更無一版有一件事做得應節拍
嘗在李先生家藥方冊子上見箇御筆其冊子是朝廷紙做乃是當時議臣中有請變祖宗科舉之法上既俞之矣明日耿南仲馮澥輩又論神宗法制當紹述不可改故降御筆云昨來因議臣論奏失於不審遂行出今得師傅大臣之言深合朕心所有前降指揮更不施行當時只緣紹述做得如此了猶且不悟故李伯紀煞與欽宗論說但却不合因綱罷而太學生及軍民伏闕乞留之自後君臣遂生閒隙疑其軍民脅已方圍閉時降空名告身千餘道令其便宜補授其官上至節度使綱只書填了數名小使臣餘者悉繳回而欽宗已有近日人臣擅作威福漸不可長之語如此敎人如何做事廣曰自漢唐來惟有本朝臣下最難做事故議論勝而功名少曰議論勝亦自仁廟後而蔓衍於熙豐若是太祖時雖有議論亦不過說當時欲行之事耳無許多閒言語也
問吳革是時結連義兵欲奪二聖為范瓊誘殺之不知當時若從中起能有濟否曰也做不得大勢去矣古人云懍乎若朽索之馭六馬豈不是如此只這裏才操縱少緩其中便有此禍可不慄慄危懼
前輩當南渡初有言都建康者人云建康非昔之建康亦不可都雖勝似坐杭州如在深窟裏然要得出近外不若都鄂渚應接得蜀中上一邊事體看來其說也是如今杭州一向偏在東南終不濟事記得岳飛初勵兵於鄂渚有旨令移鎮江陵飛大會諸將與謀徧問諸將皆以為可獨任士安不應飛頗怒之任曰大將所以移鎮江陵若是時某安敢不說某為見移鎮不是所以不敢言據某看這裏已自成規模已自好了此地可以阻險而守若往江陵則失長江之利非某之所敢知飛遂與申奏乞止留軍鄂渚
岳飛嘗面奏金人欲立欽宗子來南京欲以變換南人耳目乞皇子出閣以定民心時孝宗方十餘歲高宗云卿將兵在外此事非卿所當預是時有參議姓王者在候班見飛呈劄子時手震及飛退上謂王曰岳飛將兵在外却來干與此等事卿緣路來見他曾與甚麽人交王曰但見飛沿路學小書甚密無人得知但以此推脱了但此等事甚緊切不知上何故恁地說如飛武人能慮及此亦大故是有見識某向來在朝與君舉商量欲拈出此等事尋數件相類者一併上之將其後裔乞加些官爵以顯之未及而罷
昭慈小不快高廟問疾因話閒曰有一事久欲說與官家高廟請其故曰宣仁廢立之說皆是章惇之徒撰造中閒雖嘗辨白然載在國史者尚未嘗改可令史官重議刪修以昭明聖母之德於萬世時趙忠簡當國遂薦元祐故家子弟如范如圭數人方始改得正然亦頗有偏處才是元祐事便都是熙豐時事便都不是後趙罷張魏公繼之又欲修改動【蓋魏公亦不甚主張元祐事】令史官某等簽出未及改而又罷
問壽皇為皇子本末曰本一上殿官樓寅亮上言舉英宗故事且謂太祖受命而子孫無為帝王者當於太祖之下選一人養宮中他日皇子生只添一節度使耳繼除臺官趙忠簡遂力贊於外當時宮中亦有齟齬故養兩人後來皆是高宗自主張未禪位前數日忽批云宗室某可追贈秀王諡安僖先已安排了若不然壽皇如何處置
高宗大行壽皇三年戴布幞頭著衣衫遵行古禮可謂上正千年之失當時宰相不學三日後便服朝服雖壽皇謙德不欲以此諭羣臣然臣子自不當如此可謂有父子而無君臣
壽皇合下若有一人夾持定十五六年做多少事壽皇直是有志於天下要用人嘗歎自家不如箇孫仲謀能得許多人
某嘗謂士大夫不能盡言於壽皇真為自負蓋壽皇儘受人言未嘗有怒色但不樂時止與人分疏辨析爾
壽皇晩來極為和易某嘗因奏對言檢旱天語云檢放之弊惟在於後時而失實只這四字盡得其要領又言經總制錢則曰聞巧為名色以取之民其於天下事極為諳悉
歲旱壽皇禁中祈雨有應一日引宰執入見共父奏云此固陛下至誠感通然天人之際其近如此若他事一有不至則其應亦當如此願陛下深加聖慮則天下幸甚共父斯語頗得大臣體
上即位踰月留揆以一二事忤旨特批逐之人方服其英斷先生被召至上饒聞之有憂色曰人心易驕如此某今方知可懼黄問曰某人專恣當逐何懼之有曰大臣進退亦當存其體貌豈宜如此又問恐是廟堂諸公難其去故以此勸上逐之曰亦不可如此何不使其徒諭之以物論俟其請去而後許之則善矣幼主新立豈可導之以輕逐大臣耶且如陳源之徒論其罪惡須是斬之乃善然人主新立復敎以殺人某亦不敢如此做也
三后並配自本朝真廟始其初議者皆以歸咎於錢惟演後既習見為常亦無復有議之者矣古人雖以子貴然庶母無係於先君之禮如左傳書僖公成風晉書簡文太后皆以係於其子而别制廟以祀之【以下法制】
因論今宗室與漢差别漢宗室只是天子之子封王王子封侯嫡子世襲支庶以下皆同百姓只是免其繇戍如漢光武皆是起於民閒也
趙表之生做文官纔到封王【封安定郡王】便用換武豈文官不可封王而須武官耶又今宗正須以宗室武官為之文官也只做得世閒一様愚人便以此等制度為百王不可易之法
冊命之禮始於漢武封三王後遂不廢古自有此禮至武帝始復之耳郊祀宗廟太子皆有玉冊皇后用金冊【記不審】宰相貴妃皆用竹冊凡宰相宣麻非是宣與宰相乃是揚告王庭令百官皆聽問以其人可用與否首則稱道之文後乃警戒之詞如今云於戲以下數語是也末乃云主者施行所謂施行者行冊拜之禮也此禮唐以來皆用之至本朝宰相不敢當冊拜之禮遂具辭免三辭然後許只命書麻詞於誥以賜之便當冊文不復宣麻於庭便是書以賜宰相乃是獨宣誥命於宰相而他人不得與聞失古意矣
本朝於大臣之喪待之甚哀賀孫舉哲宗哀臨溫公事曰溫公固是如此至於嘗為執政已告老而死祖宗亦必為之親臨罷樂看古禮君於大夫小斂往焉大斂往焉於士既殯往焉何其誠愛之至今乃恝然這也只是自渡江後君臣之勢方一向懸絶無相親之意故如此古之君臣所以事事做得成緣是親愛一體因說金人初起時其酋長與部落都無分别同坐同飲相為戲舞所以做得事如後來烏珠犯中國虜掠得中國士類因有敎之以分等陛立制度者於是上下位勢漸隔做事漸難
本朝官制與唐大槩相似其曲折却也不同
唐初每事先經由中書省中書做定將上得旨再下中書中書付門下或有未當則門下繳駁又上中書中書又將上得旨再下中書中書又下門下若事可行門下即下尚書省尚書省但主書填奉行而已故中書之權獨重本朝亦最重中書蓋以造命可否進退皆由之也門下雖有繳駁依舊經由中書故中書權獨重及神宗倣唐六典三省皆依此制而事多稽滯故渡江以來執政事皆歸一獨諸司吏曹【二十四曹】依舊分額各屬三省吏人自分所屬而其上之綱領則不分也【舊時三省事各有由不相侵越不相聞知中書自理會中書事尚書自理會尚書事門下自理會門下事】如有除授則宰執同共議定當筆宰執判過由中書吏人做上去再下中書中書下門下門下下尚書書行給舍繳駁猶州郡行下事須幕職官簽押如有不是得以論執中書行下門下皆用門下省官屬簽押事有未當則官屬得以執奏
舊制門下省有侍中有門下侍郎中書省有中書令中書侍郎改官制神宗除去侍中中書令只置門下中書侍郎後併尚書左右丞門下中書侍郎四員為參政官或云始者昭文館大學士兼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富鄭公等為之後改為左右僕射則蔡京王黼首居是選及改為左右丞相則某人等為之名愈正而人愈不逮前亦何預名事曰只是實不正使名既正而實亦正豈不尤佳又曰人言王安石以正名之說馴致禍亂且正名是孔子之言如何便道王安石說得不是使其名果正豈不更佳
給事中初置時蓋欲其在内給事上差除有不當用捨有不是要在裏面整頓了不欲其宣露於外今則不然或有除授小報纔出遠近皆知了給舍方繳駁乃是給事外也這般所在都沒理會
唐制某鎮節度使某州刺史觀察使【此藩鎮所稱】使持節某州軍州事【此屬州軍所稱其屬官則云某州軍事判官某州軍事推官今尚如此若節鎮屬官則云節度推判官以自異於屬州】使與州各分曹案使院有觀察判官觀察推官州院有知錄糾六曹官為六曹之長凡兵事則屬使院民事則屬州院刑獄則屬司理院三者分屬不相侵越司法專檢法司戶專掌倉庫然司理既結獄須推判官簽押方為圓備不然則不敢結斷本朝併省州院使院為一如署銜但云知某州軍州事軍州事則使院之職也自併省三院而州郡六曹之職頗為淆亂司法司理司戶三者尚仍舊知錄管州院事專主敎民今乃管倉庫獨為不得其職所以六曹官惟知錄免二日衙以其職尊故優異之此等事史書並不載惟雜說中斑駁見一二舊嘗疑州院即是司理院後閲范文正公集有云如使院州院宜併省歸一方知不然因曉州院使院之别【使院今之僉廳也】凡諸幕職官皆謂之當職官如唐書所云有事當罰則詔云自當職官以下以次受罰有事當賞則云當職官以下以次受賞謂自推判官而下也又曰後來蔡京改六曹官名頗得舊職為不淆亂渡江以來以其出於京也皆罷之又問長史何官曰六朝時長史甚輕次第只是奔走長官之前有君臣之分不得坐至唐則甚重蓋皇子既遙領正大帥其羣臣出為藩鎮者則稱云副大帥某州長史【韓文董晉官位可見】至唐中葉而長史司馬别駕皆為貶官不事事蓋節度使既得自辟置官屬【如節度觀察推判官之屬】此既重則彼皆輕矣
初蔡京更定幕職推判官謂之分曹建院以為節度使觀察使在唐以治兵治財今則皆是閒稱呼初無職事而推判官猶襲節度觀察之名甚無謂又古者以軍興故置參軍今參軍等職皆治民事而猶循用參軍之號亦無意謂故分曹建院推判等官改為司士曹事司儀曹事此類有六參軍之屬改為某院某院而盡除去節度參軍之名看來改得自是又如婦人封號有夫為秦國公而妻為魏國夫人者亦有封兩國者秦檜妻封兩國范伯逹笑之曰一妻而為兩國夫人是甚義理故京皆改隨其夫號如夫封建安郡則妻封建安郡夫人夫封秦國則妻亦封秦國夫人侯伯子男皆然看來隨其夫稱極是如淑人碩人宜人孺人之類亦京所定各隨其夫官帶之後人謂淑人碩人非婦人所宜稱看來稱碩人亦無妨惟淑人則非所宜爾但只有一節未善有夫方封某郡伯而妻已先封為某國夫人者此則與京所改者相值齟齬不可行蓋其封贈格法如此當初合併格法也與整頓過則無病矣遂使人得以咎之謂其法自相違戾亦是京不仔細乘勢粗改後人以其出於京也遂不問是非一切反之
本朝先未有祠祿但有主管某宮某觀公事者皆大官帶之真箇是主管本宮本觀御容之屬其他多只是監當差遣雖嘗為諫議官亦有為監當者如監船塲酒務之屬自王介甫更新法慮天下士大夫議論不合欲一切彈擊罷黜又恐駭物論於是創為宮觀祠祿以待新法異議之人然亦難得惟監司郡守以上眷禮優渥者方得之自郡守以下則盡送部中與監當差遣後來漸輕今則又輕皆可以得之矣
今羣臣以罪去者不能全其退處之節凡有辭避必再三不允直待章疏劾之遂從罷黜
因說歷代承襲之弊曰本朝鑒五代藩鎮之弊遂盡奪藩鎮之權兵也收了財也收了賞罰刑政一切收了州郡遂日就困弱靖康之禍敵騎所過莫不潰散因及熙寧變法曰亦是當苟且廢弛之餘欲振而起之但變之不得其中爾
因言本朝養兵蠧國更無人去源頭理會只管從枝葉上去添兵添將太祖初定天下將諸軍分隸州郡特寄養耳故謂之第幾指揮謂之禁軍明其為禁衛也其將校乃衙前今所謂都知兵馬使謂之敎練乃其軍之將也若都監乃唐末監軍之遺制鈐轄都部署皆國初制也部署即今之總管今州鈐路鈐總管皆無職事但大閲時供職一兩日耳潭州有八指揮其制皆廢弛而飛虎一軍獨盛人皆謂辛幼安之力以某觀之當時何不整理親軍自是可用却别創一軍又增其費又今之江上屯駐祖宗時亦無之某之意欲使更戌於州郡可以漸汰將兵然這話難說又今之兩淮荆襄義勇皆可用但人多不之思耳
兵法以能分合為變不獨一陣之閒有分合天下之兵皆然今日之兵分者便不可合合者便不可分本朝舊來只郡國禁兵而已但在西北者差精鋭耳渡江後又添上御前軍却是張韓輩自起此項兵後來既不可得而去只得如此聚屯今以不如祖宗時財賦養祖宗時所無之兵安得不窮也
問唐之人主喜用宦者監軍何也曰是他信諸將不過故用其素所親信之人後來一向疎外諸將盡用宦者本朝太宗令王繼恩平李順有功宰相擬以宣徽使賞之太宗怒切責宰相以為太重蓋宣徽亞執政也遂創宣政使處之朝臣諸將中豈無可任者須得用宦者彼既有功則爵賞不得吝矣然猶守得這些意思恐起宦者權重之患及熙豐用兵遂皆用宦者李憲在西權任如大將馴至後來遂有童貫譚稹之禍
總領一司乃趙忠簡所置當時之意甚重蓋緣韓岳統兵權重方欲置副貳又恐啓他之疑故特置此一司以總制財賦為名却專切報發御前兵馬文字蓋欲隂察之也
運使本是愛民之官今以督辦財賦反成殘民之職提刑本是仁民之官今以經總制錢反成不仁之具
經制錢陳亨伯所創蓋因方臘反童貫討之亨伯為隨軍轉運使朝廷以其權輕又重為經制使患軍用不足創為此名以收州縣之財當時大獲其利然立此制時明言軍罷而止其後遂因而不改至紹興四年韓球又創總制錢大略倣經制為之十一年經界法行民間印契多倍有所得朝廷遂以此年立額至次年則其數大虧乃令州縣添補解發自後州縣大困朝廷亦知之議者乃請就三年中取中制以立額却不知中制者乃所添補之歲其額猶為重也因仍至今頃年得江西憲時陛對日亦嘗為孝宗言之蓋此政是憲司職事又曰亨伯創經制錢時其兄弟有名某者勸止之不從乃率其子姪哭於家廟以為作俑之罪祖先將不祀矣
祖宗立法催科只是九分才破這一分便不催但破得一百貫謂之破分便住自曾丞相仲欽為戶部時便不用這法須要催盡至今所以如此
問學究一科沿革之故曰此科即唐之明經是也進士科則試文字學究科但試墨義有才思者多去習進士科有記性者則應學究科凡試一大經者兼一小經每段舉一句令寫上下文以通不通為去取應者多是齊魯河朔間人只務熟讀和注文也記得故當時有董五經黄二傳之稱但未必曉文義正如和尚轉經相似又有司待之之禮亦不與進士等進士入試之日主文則設案焚香垂簾講拜至學究則徹幕以防傳義其法極嚴有渴至飲硯水而黔其口者當時傳以為笑歐公亦有詩云焚香禮進士徹幕待諸生【或云徹幕乃瞑目字亦非歐詩】其取厭薄如此荆公所以惡而罷之但自此科一罷之後人多不肯去讀書
或問勑令格式如何分别曰此四字乃神宗朝定法時綱領本朝止有編勑後來乃命羣臣修定元豐中執政安燾等上所定勑令上諭燾曰設於此而逆彼之至謂之格設於此而使彼效之謂之式禁於未然謂之令治其已然謂之勑修書者要當如此若其書完具政府總之有司守之斯無事矣神廟天資絶人觀此數語直是分别得好格如五服制度某親當某服某服當某時各有限極所謂設於此而逆彼之至之謂也式如磨勘轉官求恩澤封贈之類只依箇様子寫去所謂設於此而使彼效之之謂也令則條令禁制其事不得為某事違者有罰之類所謂禁於未然者勑則是已結此事依條斷遣之類所謂治其已然者格令式在前勑在後則有敎之不改而後誅之底意思今但欲尊勑字以勑居前令格式在後則與不敎而殺者何異殊非當時本指又問伊川云介甫言律是八分書是他見得如此何故曰律是刑統此書甚好疑是歷代所有傳襲下來至周世宗命竇儀注解過名曰刑統即律也今世却不用律只用勑令大槩勑令之法皆重於刑統刑統與古法相近故曰八分書
今日作史左右史有起居注宰執有時政記臺官有日歷並送史館著作處參改入實錄作史大抵史皆不實緊切處不敢上史亦不關報
國初人便已崇禮義尊經術欲復二帝三代已自勝如唐人但說未透在直至二程出此理始說得透【以下人物】
太宗朝一時人多尚文中子蓋見朝廷事不振而文中子之書頗說治道故也然不得其要范文正公雖有欲為之志然也粗不精密失照管處多
談苑說李文靖沒口匏事極好可謂鎮浮然與不興利事皆落一偏胡不廣求有道賢德興起至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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