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伯豐問寇萊公澶淵事如何曰當來他却有措處然到此只得向前不可退後也
問本朝如王沂公人品甚高晩年乃求復相何也曰便是前輩都不以此事為非所以至范文正方厲廉耻振作士氣曰如寇萊公也因天書欲復相曰固是
問王沂公云恩欲已出怨使誰當似此不可為通法否曰他只說不欲牢籠人才說使必出自我門下他亦未嘗不薦人才
某嘗說呂夷簡最是箇無能底人今人却說他有相業會處置事不知何者為相業何者善處置為相正要以進退人才為先使四夷聞知知所聳畏方其為相其才德之大者如范文正諸公既不用下而豪俊跅之士如石曼卿諸人亦不能用其所引援皆是半閒不界無狀之人弄得天下之事日入於昏亂及一旦不奈元昊何遂盡挨與范文正公若非范文正公則西方之事決定弄得郎當無如之何矣今人以他為有相業深所未曉
近得周益公書論呂范解仇事曰初范公在朝大臣多忌之及為開封府又為百官圖以獻因指其遷進遲速次序曰某為超遷某為左遷如是而為公如是而為私意頗在呂相呂不樂由是落職出知饒州未幾呂亦罷相後呂公再入元昊方犯邊乃以公經略西事公亦樂為之用嘗奏記呂公云相公有汾陽之心之德仲淹無臨淮之才之力後歐陽公為范公神道碑有懽然相得戮力平賊之語正謂是也公之子堯夫乃以為不然遂刊去此語前書今集中亦不載疑亦堯夫所刪他如叢談所記說得更乖某謂呂公方寸隱微雖未可測然其補過之功使天下實被其賜則有不可得而掩者范公平日胸襟豁逹毅然以天下國家為己任既為呂公而出豈復更有匿怨之意况公嘗自謂平生無怨惡於一人此言尤可驗忠宣固是賢者然其規模廣狹與乃翁不能無間意謂前日既排申公今日若與之解仇前後似不相應故諱言之却不知乃翁心事政不如此歐陽公聞其刊去碑中數語甚不樂也問後來正獻亦及識范公否曰正獻通判潁州時歐陽公為守范公知青州過潁謁之因語正獻曰太博近朱者赤歐陽永叔在此宜頻近筆硯異時同薦三人則王荆公司馬溫公及正獻公也其知人如此又曰呂公所引如張方平王拱辰李淑之徒多非端士終是不樂范公張安道過失更多但以東坡父子懷其汲引之恩文字中十分說他好今人又好看蘇文所以例皆稱之介甫文字中有說他不好處人既不看看又不信
某嘗謂天生人才自足得用豈可厚誣天下以無人自是用不到耳且如一箇范文正公自做秀才時便以天下為己任無一事不理會過一旦仁宗大用之便做出許多事業今則所謂負剛大之氣者且先一筆勾斷秤停到第四五等人氣宇厭厭布列臺諫如何得事成故某向謂姓名未出而内外已知其非天下第一流矣
或問范文正公經理西事看得多是收拾人才曰然如滕子京孫元規之徒素無行節范公皆羅致之幕下後犯法又極力救解之如劉滬張亢亦然蓋此等人是有才底做事時須要他用但要會用得他又云范公嘗立一軍為龍猛軍皆是招收前後作過黥配底人後來甚得其用時人目范公為龍猛指揮使又曰方范公起用事時軍政全無統紀從頭與他整頓一番其後却只務經理内地養威持重專行淺攻之策以為得寸則吾之寸得尺則吾之尺卒以此牽制夏人遣使請和
因言仁宗朝講書楊安國之徒一時聚得幾箇樸鈍無能之人可笑先生曰此事緣范文正招引一時才俊之士聚在館閣如蘇子美梅聖俞之徒此輩雖有才望雖皆是君子黨然輕儇戲謔又多分流品一時許公為相張安道為御史中丞王拱辰之徒皆深惡之求去之未有策而蘇子美又杜祁公壻杜是時為相蘇為館職兼進奏院每歲院中賽神例賣故紙錢為飲燕之費蘇承例賣故紙因出已錢添助為會請館閣中諸名勝而分别流品非其侶者皆不得與會李定願與而蘇不肯於是盡招兩軍女妓作樂爛飲作為傲歌王勝之【名直柔】句云欹倒太極遣帝扶周公孔子驅為奴這一隊專探伺他敗闕才聞此句拱辰即以白上仁宗大怒即令中官捕捉諸公皆已散走逃匿而上怒甚捕捉甚峻城中喧然於是韓魏公言於上曰陛下即位以來未嘗為此等事一旦遽如此驚駭物聽仁宗怒少解而館閣之士罷逐一空故時有一網打盡之語杜公亦罷相子美除名為民永不敘復子美居湖州有詩曰不及雞竿下坐人言不得比罪人引赦免放也雖是拱辰安道輩攻之甚急然亦只這幾箇輕薄做得不是縱有時名然所為如此終亦何補於天下國家耶仁宗於是懲才士輕薄之弊這幾箇承意旨盡援引鈍樸持重之人以愚仁宗凡解經不過釋訓詁而已如楊安國彭乘之徒是也是時張安道為御史中丞助呂公以攻范
德粹以明州士人所寄書納先生因請問其書中所言先生曰渠言漢之名節魏晉之曠蕩隋唐之辭章皆懲其弊為之不然此只是正理不明相滾將去遂成風俗後漢名節至於末年有貴己賤人之弊如皇甫規鄉人見之却問卿在鴈門食鴈美乎舉此可見積此不已其勢必至於虚浮入老莊相滾到齊梁間又不復如此只是作一般艷辭君臣賡歌褻瀆之語不以為怪隋之詞章乃起於煬帝進士科至不成科目故遂滾纒至唐至本朝然後此理復明正如人有病今日一病明日變一病不成要將此病變作彼病某問己前皆滾纒成風俗本朝道學之盛豈是滾纒先生曰亦有其漸自范文正以來已有好議論如山東有孫明復徂徠有石守道湖州有胡安定到後來遂有周子程子張子出故程子平生不敢忘此數公依舊尊他若如楊劉之徒作四六駢儷之文又非此比然數人者皆天資高知尊王黜霸明義去利但只是如此便了於理未見故不得中某問安定學甚盛何故無傳曰當時所講止此只些門人受去做官死後便已
論安定規模雖少踈然却廣大著實如孫明復春秋雖過當然占得氣象好如陳古靈文字尤好嘗過台州見一豐碑說孔子之道甚佳此亦是時世漸好故此等人出有魯一變氣象其後遂有二先生若當時稍加信重把二先生義理繼之則可以一變而乃為王氏所壞問當時如此積漸將成而壞於王氏莫亦是有氣數曰然
安定太山徂徠廬陵諸公以來皆無今日之術數老蘇有九分來許罪
韓魏公富鄭公皆言新法不便韓公更能論列上面不從他也委曲作箇道理著行他底如富公更不行自用他那法度後來遂被人言雖如此畢竟喚做是不得今事有不便但當如韓公論列若不從也須做道理減省了行他底大不可行則有去而已如富公直截自用己意則不可也
論王荆公遇神宗可謂千載一時惜乎渠學術不是後來直壞到恁地問荆公初起便挾術數為後來如此曰渠初來只是要做事到後面為人所攻便無去就不觀荆公日錄無以知其本末他直是強辯邈視一世如文潞公更不敢出一語問溫公所做如何曰渠亦只見荆公不是便倒一邊如東坡當初議論亦要變法後來皆改了又問神宗元豐之政又却不要荆公曰神宗盡得荆公許多伎倆更何用他到元豐間事皆自做只是用得一等庸人備左右趨承耳又問明道横渠初見時皆許以峻用後來乃如此莫是荆公說已行故然曰正如吾友適說徐子宜上殿極蒙褒奬然事却不行曰設使横渠明道用於當時神宗盡得其學他日還自做否曰不然使二先生得君却自君心上為之正要大家商量以此為根本君心既正他日雖欲自為亦不可又云富韓公召來只是要去語人云入見上坐亦不定豈能做事某云韓公當仁廟再用時與韓魏公在政府十餘年皆無所建明不復如舊時曰此事看得極好當記取又問使范文正公當此定不肯回曰文正却不肯回須更精密似前日
新法之行諸公實共謀之雖明道先生不以為不是蓋那時也是合變時節但後來人情洶洶明道始勸之以不可做逆人情底事及王氏排衆議行之甚力而諸公始退散道夫問新法之行雖途人皆知其有害何故明道不以為非曰自是王氏行得來有害若使明道為之必不至恁地狼狽問若專用韓富則事體如何曰二公也只守舊專用溫公如何曰他又别是一格又問若是二程出來擔負莫須别否曰若如明道十事須還他全别方得只看他當時薦章謂其志節慷慨【云云】則明道豈是尋常蹈故塊然自守底人
因語荆公陸子靜云他當時不合於法度上理會語之云法度如何不理會只是他所理會非三代法度耳
人傑云荆公保甲行於畿甸其始固咈人情元祐諸公盡罷之却是壞其已成之法曰固是近張元德亦有此議論寄來因言元祐諸公大略有偏處多如此人傑云如棄地與西夏亦未安曰當時如呂微仲自以為不然蓋呂西人知其利害其他諸公所見恨不得納諸其懷其意待西夏倔強時只欲卑巽請和耳
元祐諸賢議論大率凡事有據見定底意思蓋矯熙豐更張之失而不知其墮於因循既有箇天下兵須用練弊須用革事須用整頓如何一切不為得
問明道論元祐事須並用熙豐之黨曰明道只是欲與此數人者共變其法且誘他入脚來做問如此却是任術曰處事亦有不能免者但明道是至誠為之此數人者亦不相疑忌然須是明道方能了此後來元祐諸公治得此黨太峻亦不待其服罪溫公論役法疎畧悉為章子厚所駁只一向罷逐不問所論是非却是太峻急然當時如蔡確輩留得在朝廷豈不害事
溫公忠直而於事不甚通曉如争役法七八年間直是争此一事他只說不合令民出錢其實不知民自便之此是有甚大事却如何捨命争
曹兄問諸先生皆以為司馬公許多年居洛只成就得一部通鑑及到入朝却做得許多不好事曰道司馬公做得未善即是道司馬公之失却不是當時哲廟若有漢昭之明便無許多事又曰不知有聖人出來天下事如何處置因舉易云井渫不食行惻也求王明受福也
司馬公憂國之心至垂絶猶未忘道鄉亦然竊謂到此無可奈何亦只得休矣先生曰全不念著却如釋氏之忘若二公者又似太過問夫子曳杖負手逍遥而歌却不然曰夫子猶言明王不興天下孰能宗予依舊是要做他底
司馬溫公為諫官與韓魏公不合其後作祠堂記極稱其為人豈非自見熙豐之事故也韓公真難得廣大沈深
熙豐時諸人生財治獄紛起可畏一人嘗以獄事累及呂申公申公時為樞密其人帶吏直入樞府令申公供文字之類甚無禮後元祐間例治此等人申公遂以其嘗治己之故恐人以為私報之讐遂特輕之當時人以是美之先生曰只是莫過行遣至當得這般罪合與他行遣此處皆是病
范淳夫純粹精神短雖知尊敬程子而於講學處欠缺如唐鑑極好讀之亦不無憾
范淳夫論治道處極善到說義理處却有未精【以上語類七十七條】
范公雖不純師程氏而實尊仰取法焉其於東坡則但以鄉黨游從之好素相親厚而立朝議論趨向畧同至其制行之殊則迥然水火之不相入且觀其辨理伊川之奏則其心豈盡以東坡為是哉但不能辨之於當時而發之於數年之後此則剛強不足不免乎兩徇之私者而其所重在此故卒不能勝其義理之公也【荅呂伯恭論淵源錄○文集】
問黄履邢恕少居太學邢固俊拔黄亦謹厚力學後來二人却如此狼狽曰他固會讀書只是自做人不好然黄却是箇白直底人只是昏愚無見識又愛官職故為邢所誘壞邢則有意於為惡又濟之以才故罪過多
劉摰梁燾諸公之死人皆疑之今其家子孫皆諱之然當時多遣使恐嚇之又州郡監司承風旨皆然諸公多因此自盡劉元城屢被人嚇令自裁劉不畏曰君命死即死自死奚為寫遺祝之類訖曰今死無難矣卒無恙劉只有過當處然此須學得他始得
問劉元城不知培植君子之黨才一小事便一向搏擊以致君子盡去而小人用矣此其過否曰過不在此是他見識有病不知言無以知人也是他不知言且如說伊川他只見得祖宗有典故才有不合便道不是渠不知輔導少主之理當如此故伊川一向被他論列是他見識只如此又如蔡新州事被他當時自謂有定策功宣仁亦甚惡之謂須與他痛治恐後來皇帝被人惑治他不得元城亦欲因其詩以治之當時執政侍從臺諫有不欲治蔡者一切逐去蓋以詩治人自不正因此以治彼罪又不是詩胡說何足道定策謀他又不說了又無緣治得他都不消問了其本原只在開導人主心術使人主知不賞私恩不罰私怨之理則蔡何足慮元城亦不是私意只是以詩治人不當又欲絶其定策姦謀如此治之豈不使人主益疑後蔡死其家果訴寃謂蔡有定策功諸人忌之遂起大禍後治元祐諸公皆為蔡報怨也
問元城了翁之剛孰為得中曰元城得中了翁後來有太過處元城只是居其位便極言無隱罪之即順受了翁後來做得都不從容了所以元城嘗論其尊堯集所言之過而戒之曰告君行已苟已無憾而今而後可以忘言矣
了翁有濟時之才道鄉純粹才不及也使了翁得志必有可觀
先生看東都事略文蔚問曰此文字如何曰只是說得箇影子適閒偶看陳無已傳他好處都不載問曰他好處是甚事曰他最好是不見章子厚不著趙挺之綿襖傅欽之聞其貧甚懷銀子見他欲以賙之坐間聽他議論遂不敢出銀子如此等事他都不載如黄魯直傳魯直亦自有好處亦不曾載得文蔚問魯直好在甚處曰他亦孝友
曾子固初與介甫極厚善入館後出倅會稽今集中有詩云知者尚復然悠悠誰可語必是曾諫介甫來介甫不樂故其當國不曾引用後介甫罷相子固方召入又却專一進諛詞歸美神宗更新法度得箇中書舍人丁艱而歸不久遂亡不知更活幾年只做如何合殺子宣在後一向做出疎脱初子宣有意調停不主元祐亦不主元豐遂有建中靖國年號如豐相之陳瑩中鄒志完輩皆其所引却又被諸公時攻其短子宣不堪有斥之使去國者其弟子開有書與子宣云某人者皆時名流今置閒處蓋為是也後韓忠彦欲擠子宣遂引蔡京入來子宣知之反欲通慇懃於京忠彦方遣其子迓京則子宣之子已將父命迎之於二十里外矣先時子宣攻京甚力至是遂不復誰何凡京有所論奏不曰京之言是則曰京之言善又不自知其疎脱載之日錄
問章蔡之姦何如曰京之姦惡又過於惇方惇之再入相也京謁之於道袖出一軸以獻惇如學校法安養院之類凡可以要結士譽買覓人情者具在惇辭曰元長可留他時自為之後京為相率皆建明時論往往歸之至詣學自嘗饅頭其中沒見識士人以手加額曰太師留意學校如此京之當國費侈無度趙挺之繼京為相便做不行挺之固庸人後張天覺亦復無所措手足京四次入相後至盲廢始終只用不患無財患不能理財之說其原自荆公又以鹽鈔茶引成櫃進入上益喜謂近侍曰此太師送到朕添支也由是内庭賜予不用金錢雖累巨萬皆不費力鈔法之行有朝為富商暮為乞丐者矣
因論賈生治安策中深計者謂之妖言曰宣政間凡危亡亂字皆不得用安得無後來之禍又云世間有一種却是妖言如葉夢得宇文虚中二人所為極是亂道平日持論却甚正每進言必勸人主以正心脩身為先其言之辨裁雖前輩有說不及處正如鬼出來念大悲咒相似正所謂妖言也又曰此等人多是有才會說底若使有好人在上收拾將去豈不做好人只緣時節不好義理之心不足以勝其利欲之心遂由徑捷出無所不至
因論靖康執政曰徐處仁曾忤蔡京來舊做方面亦有聲後却如此錯繆孫傅略得却又好六甲神兵時節不好人材往往如此又曰張孝純守太原被圍甚急朝廷遣其子灝總師往救却徘徊不進坐視其父之危急而不卹以至城陷時節不好時首先是無了那三綱【桉封氏編年載此甚詳】或曰京師再被圍時張叔夜首領勤王之師以入叔夜為人亦好曰他當時亦不合領兵入城只當駐在旁近以為牽制且伸縮自如一入城後便有許多掣肘處所以迄無成功至於扈從北狩
昔人嘗問尹和靖世難如此孰可以當之者尹曰种師道可曰將則可矣孰可以相久之曰亦只令師道做也好一日召師道來全不能言遂不用許翰時為諫議為徽宗言當今之世豈可令閒而不用上曰种老不堪用矣卿可自見种問之如何往見之种亦不言許曰上令某問公公無以某為書生某以為今日之兵云云【要從其去而擊之意】种方應謂彼云云【今不可擊俟其過河擊之】許為上備言其意方用之种關西人其性寡默與中朝士大夫不合一日因對淵聖曰朕已與和矣种於此全不能有所論但曰臣以甲兵之事事陛下其他非臣所與聞
論李仁甫通鑑長編曰近得周益公書亦疑其間考訂未甚精密因寄得數條來某看他書靖康間事最疎略如姚平仲劫寨則以為出於李綱之謀种師中赴敵而死則以為廹於許翰之令不知二事俱有曲折劫寨一事決於姚平仲僥倖之舉綱實不知【桉綱除知密院辭免劄子云方脩戰具嚴守備以俟援師乘便廹敵使進不得攻退無所掠勢窮而遁候其渡河半濟而擊勝可萬全而平仲引衆出城幾敗乃事然平仲受節制於宣撫不關白於行管二月八日夜半平仲之出种師道亦不知之在微臣實無所與】時執政如耿南仲輩方極力沮綱幸其有以藉口遂合為一辭謂平仲之出綱為其謀師中之死亦非翰之故【桉中興遺史云河北制置副使种師中軍真定進兵解太原圍去榆次三十里金人乘間來突師中欲取銀賞軍而輜重未到故士心離散又嘗約姚占張灝兩軍同進二人不至師中身被數創裹創力戰又一時死之朝廷議失律兵將中軍統制官王從道朝服而斬於馬行市】脱如所書則翰不度事宜移文督戰固為有罪師中身為大將握重兵豈有見樞府一紙書不量可否遂忿然赴敵以死此二事蓋出於孫覿所紀故多失實問覿何如人曰覿初間亦說好話夷考其行不為諸公所與遂與王及之王時雍劉觀諸人附阿耿南仲以主和議後竄嶺表尤銜諸公見李伯紀輩望風惡之洪景盧在史館時沒意思謂靖康諸臣覿尚無恙必知其事之詳奏乞下覿具所見聞進呈秉筆之際遂因而誣其素所不樂之人如此二事是也仁甫不審多采其說遂作正文書之其他紀載有可信者反為小字以疏其下殊無統紀遂令觀者信之不疑極是害事昔王允之殺蔡邕也謂不可使佞臣執筆在幼主旁使吾黨蒙訕議允之用心固自可誅然佞臣不可執筆則是不易之論
靖康初張邦昌僭位呂舜徒為其門下侍郎當時有言他人不足惜只舜徒可惜者胡文定記其事云舜徒雖為邦昌官却能勸邦昌收回偽赦迎太后垂簾皆其力也其人云終是難分雪文定記此只到終是難分雪處便住更無他語問只如狄梁公在武后時當時若無梁公更害事曰梁公只是薦得張東之數人他已先死如梁公為周朝相舜徒為邦昌官皆不可以訓伊川論平勃謂當以王陵為正是也如舜徒輩一生踐履適遭變故不幸有此事今人合下便如此却不得
天下不可謂之無人才如靖康建炎間未論士大夫只如盜賊中是有多少人宗澤在東京收拾得諸路豪傑甚多力請車駕至京圖恢復只緣汪黄一力沮撓後既無糧食供應澤又死遂散而為盜非其本心自是當時不曾收拾得他致為飢寒所廹以苟旦夕之命後來諸將立功名者往往皆是此時招降底人所以成湯說萬方有罪在予一人聖人見得意思直是如此
宗忠簡公薨其家人方入棺未斂軍兵轝出大廳三日祭弔來哭不絶祭物滿廳無數其得軍情人心如此
問中興諸相曰張魏公才極短雖大義極分明而全不曉事扶得東邊倒了西邊知得這裏忘了那裏趙忠簡却曉事有才好賢樂善處置得好而大義不甚分明李丞相大義分明極有才做事有終始本末昭然可曉只是中間粗不甚謹密此是他病然他綱領大規模宏闊照管得始終本末才極大諸公皆不及只可惜太粗耳朱丞相秀水閒居錄自誇其功太過以復辟之事皆由他做不公道又問呂頤浩曰這人粗胡亂一時閒得他用不足道
問魏公何故亦嘗論列李丞相曰魏公初赴南京亦主汪黄後以其人之不足主也意思都轉後居福州李公家於彼相得甚歡是時李公亦嘗薦魏公曾惹言語又問魏公論李丞相章疏中有脩怨專殺等語似指誅宋齊愈而言何故曰宋齊愈舊曾論李公來但他那罪過亦非小小刑杖斷遣得了又曰當時議論自是一般好笑方召李丞相時顔岐之徒論列謂張邦昌金人所厚不宜疎遠李綱金人所惡不宜再用幸而高宗語極好云如朕之立恐亦非金人所樂遂得命召不寢曰方南京建國時全無紀綱自李公入來整頓一番方畧成箇朝廷模様如僭竊及嘗受偽命之臣方行誅竄死節之臣方行旌卹然李公亦以此去位矣又曰便是天下事難得恰好是時恰恨撞著汪黄用事二人事事無能却會專殺如置馬伸於死地陳東歐陽徹之死皆二人為之
問中興賢相皆推趙忠簡公何如曰看他做來做去亦只是王茂洪規模當時廟論大槩亦主和議使當國久未必不出於和但就和上却須有些計較如歲幣稱呼疆土之類不至一一聽命如秦檜之様草草地和了後來秦沒意智乃以不合沮撓和議為詞貶之却十分送箇好題目與他問趙好處如何曰意思好又孜孜汲引善類但其行事亦有不強人意處如自平江再都建康張德遠極費調護己自定疊了只因酈瓊叛去德遠罷相趙公再入憂虞過計遂決還都臨安之策一夜起發自是不復都金陵矣
魏公初以何右丞薦為太常簿趙忠簡為開封推官相得甚懽在圍城中朝夕論講濟時之策魏公先逹力相汲引遂除司勲員外郎一向超擢反在魏公上嘗論天下人材魏公劇談秦檜之可用趙云此人得志吾輩安所措足魏公云且為國事計姑置吾人利害時趙公為左張公為右皆兼樞密院事忽報烏珠大舉深入朝廷震怖時劉光世將重兵屯合肥魏公親往視師因奏記曰此決非烏珠必劉豫遣其子姪麟猊來寇耳臣往在關西數與烏珠戰熟其用兵利害今觀此舉決非其人魏公遂下令督戰光世恐懼謀欲退師而南以與趙公平時有鄉曲雅故遂私有請於趙折彦質時知樞密院事復助之請遂徑自樞府下文字令光世退師魏公聞之大怒下令曰敢有一人渡江即斬以徇光世聞之復駐軍如故此事雖謂之曲在趙公可也己而拓皐大捷敵騎遂退魏公既還絶不言前功欲以安趙公與共國事也而二公門下士互相排抵魏公之人至有作為詩賦以嘲趙公者趙公之迹不安且有論之者遂去魏公獨相乃力薦檜之為樞密使及酈瓊叛於合肥呂安老死之魏公之迹亦不安懇辭求去高宗問誰可代卿者魏公復薦趙公遂令魏公擬批召之既出檜之謂必薦已就閤子語良久魏公言不及之檜之色漸變未幾中使傳宣促進所擬文字魏公遂就坐作劄子封付中使檜之色變愈甚魏公遂上馬去及趙公再相會之反謂之曰張德遠直恁無廉恥弄壞得淮上事如此猶不知去及主上傳宣來召相公方皇恐上馬去趙公以為然後又數數讒間之趙公不能不信也又如光世之罷實當於罪酈瓊叛去豈不可舉能者乃復以淮西之軍付光世弄得都成私意初趙公極惡秦之為人不與通情及趙公為相秦為樞密使每事惟公之命是聽久而趙公安之復深信之又薦之至與之並相並相之後復不敢專唯諾而已忽一日高宗怒唐暉趙公為之分解檜察上意惡暉逡廵發一語云如唐暉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