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也不難得又一日趙公奏恩平郡王乃建王之弟建王乃恩平之兄建州不過一郡之地吳乃一大都會恐弟之封不宜壓兄檜察見高宗以慈壽意主於恩平遂奏曰也不較此因此二事高宗深眷之又因力主和議趙公罷遂拜左相他言語不多只用兩句那事都了趙公不知魏公之無他為檜所排得泉州是時魏公知福州二公相見因說及曩日之事趙公方知為檜所中相與太息而已
僩因問當初高宗若必不肯和乘國勢稍振必成功曰也未知如何蓋將驕惰不堪用僩問如張韓劉岳之徒富貴已極如何責他死了宜其不可用若論數將之才則岳飛為勝然飛亦横只是他猶欲向前厮殺先生曰便是如此有才者又有些毛病然亦上面人不能駕馭他若撞著周世宗趙太祖那裏怕他駕馭起皆是名將緣上之舉措無以服其心所謂得罪於巨室者也
問岳侯若做事何如張韓曰張韓所不及却是他識道理了又問岳侯以上者當時有誰曰次第無人
岳飛恃才不自晦郭子儀晩節保身甚闒冗然當緊要處又不然單騎見虜云云飛作副樞便直是要去做張韓知其謀便只依違然便不做亦不免其用心如此直是忠勇也
岳太尉飛本是韓魏公家佃客每見韓家子弟必拜劉信叔是時以孤軍在順昌烏珠來伐諸將皆欲走信叔曰不可我若走則金人必前拒我襲在後必無遺類若幸而得至江則諸將盡扼江上責我以擅棄歸之罪亦必盡殺我決無可生之理不若堅守此城與金人決勝負庶幾死中可以求生也某嘗說厮殺無巧妙只是死中求生兩軍相拄一邊立得脚住不退即贏矣須是死中求生方勝也
問胡文定公與秦丞相厚善之故曰秦會之嘗為密教翟公巽時知密州薦試宏詞游定夫過密與之同飯於翟奇之後康侯問人才於定夫首以會之為對云其人類荀文若【又云無事不會】京城破金欲立張邦昌執政而下無敢有異議惟會之抗疏以為不可康侯亦義其所為力言於張德遠諸公之前後會之自海上歸與聞國政康侯屬望尤切嘗有書疏往來講論國政康侯有詞掖講筵之召則會之薦也然其雅意堅不欲就是必已窺見其微隱有難處者故以老病辭後來會之做出大疎脱則康侯已謝世矣定夫之後及康侯諸子會之皆擢用之又曰此老當國却留意故家子弟往往被他牢籠出去多墜家聲獨胡明仲兄弟却有樹立終是不歸附他嘗問和仲先世遺文因曰先公議論好但只是行不得和仲曰聞之先人所以謂之好議論政以其可以措諸行事何故却行不得荅曰公不知便是六經也有說得行不得處此是這老子由中之言看來聖賢說話他只將做一件好底物事安頓在那裏又曰此老千鬼百怪如不樂這人貶竄將去却與他通慇懃不絶一日忽招和仲飯意極拳拳比其還家則臺章已下又送白金為贐【按程子山諸公在貶所俱有啓事謝其存問者皆此類也】如欲論去之人章疏多是自為以授言者做得甚好傅安道諸公往往認得如見彈洪慶善章曰此秦老筆也
秦太師與呂並相呂出甚所在秦一時換了臺諫人物呂聞之不平有客告之云其黨魁乃胡文定可逐去則秦不足慮呂如其言歸而諷臺諫論之秦争於上遂併論秦高宗欲罷其相令人行詞當時秦所引皆是好人而立朝無過人皆不平行詞者遂求御批以疏其罪高宗遂批與之大略云其未相時說作相數月可以致治既相皆無所建明後來秦再相數年之後却奏過以為當初無過為人所讒遂行下詞臣家索御批既得之則以納於高宗其無禮不臣如此
因話及秦丞相問當時諸公皆入金渠何以全家得還曰此甚可疑當和親時王倫自金至欲高宗屈膝中外憤怒秦老出有人牓云秦相公是細作
秦全是倚金脅太上每取旨時只是說過一日除周葵作何官太上曰周葵為彼官未久且令在彼秦不應下來即批勅除之政府一人云適間上意未允秦曰此等事只是奏過便了遂除之
秦太師專政時張扶【或云張柄】請乘副車呂愿中作秦城王氣詩以獻檜皆受不辭呂知靜江府府有驛名秦城忽傳言有王氣呂作詩與僚屬和之成冊以獻此見胡邦衡所作紹興間被貶逐人事實序熊子復欲作一書紀其事從其子借之或云非邦衡所作又曰私科舉或云恐是愚弄天下之人指鹿為馬之意汪聖錫云恐不如此只愚騃耳初時人以伊周譽檜末後人以舜禹譽檜檜亦受之大抵久執權柄與人結怨多才欲放下恐人害己故執守不放其初未必有邪心到後來漸漸生出皆是鄙夫患失之謀耳
其後因一僧與魏公生日秦相治之甚峻幾逮及公又治趙相之子獄未成夜忽有一燈墜獄中其上書一反字明日獄具罪當斬秦檜不悦欲加族誅文字未上檜死先生云若族趙相家當時連逮數十人做到這裏自休不得其勢須如曹操去
秦太師死高宗告楊郡王云朕今日始免得這膝褲中帶匕首乃知高宗平日常防秦之為逆但到這田地匕首也如何使得
問秦相既死如何又却不更張復和親曰自是高宗不肯當渠死後乃用沈該万俟卨魏道弼【又有一人】此數人皆是當時說和親者中外既知上意未幾又下詔云和議出於朕意故相秦檜只是贊成今檜既死聞中外頗多異論不可不戒約甚沮人心當初有一二件事皆不是如檜家既保全而專治其黨士大夫遭檜貶竄者敘復甚緩渠死得甚好若更在甚可畏當時己欲殺趙丞相之家既加以反逆則牽聯甚衆見說有三十餘家皆當坐中外寒心高宗亦甚厭惡之但無如之何問所以至於如此者何故曰伊川云人主致危亡之道非一而逸欲為甚渠當初一面安排作太平調度以奉高宗隂奪其權又挟金勢以為重
胡邦衡尚號為有知識者一日以書與范伯逹云某解得易魏公為作序解得春秋鄭億年為作序以為美事范荅書云易得魏公序甚好鄭序春秋者不知是何人得非劉豫左相乎是此人時且請去之胡舊嘗見李彌遜字似之亦一好前輩謂胡曰人生亦不解事事可稱只做得一兩節好便好胡後來喪名失節亦未必非斯言有以入之也
問陳少南詩如何曰亦間有好處然疎又為之甚輕易秦檜居溫州時陳嘗為館客後入經筵因講公羊母以子貴之說為非是因論嫡妾之分是時太母還朝陳遂忤太上意安置惠州張宋卿於彼從之徽廟梓宮歸鄭后梓宮亦歸邢后太上初聘亦隨歸及邊以訃聞太母還秦檜欲以吉服迎吳才老時為禮官獨以為不可謂須先以凶服迎梓宮歸太上幾年不見太母了不争此二三日奉安梓宮了却以吉服迎太母歸衆禮官聚都堂皆從秦意吳獨争之秦曰此不是公聚訟處即以吳出之先生又云公羊之說非是只有一嫡
湯思退事秦檜最久其無狀皆親學得故所為如此之乖
史丞相好薦人極不易然却有些籠絡人意思不佳陳丞相較渾厚無這般意思又若賢否不辨者
王龜齡學也粗疎只是他天資高意思誠慤表裏如一所至州郡上下皆風動而今難得此等人
王詹事守泉初到任會七邑宰勸酒歷告之以愛民之意出一絶云九重天子愛民深令尹宜懷惻怛心今日黄堂一杯酒使君端為庶民斟七邑宰皆為之感動其為政甚嚴而能以至誠感動人心故吏民無不畏愛去之日父老兒童攀轅者不計其數公亦為之垂淚至今泉人猶懷之如父母
汪端明少從學於焦先生汪既逹時從杲老問禪憐焦之老欲進之以禪因勸焦登徑山見杲杲舉寂然不動感而遂通焦曰和尚不可破句讀書不契而歸亦奇士也【焦名援字公路南京人清修苦節之士】
汪聖錫日以親師取友多識前言往行為事故其晩年德成行尊為世名卿
問陳亮可用否曰朝廷賞罰明此等人皆可用如辛幼安亦是一帥材但方其縱恣時更無一人敢道他略不警策之及至如今一坐坐了又更不問著便如終廢此人作帥亦有勝他人處但當明賞罰以用之耳
近世士大夫憂國忘家每言及國事輒感憤慷慨者惟於趙子直黄文叔見之耳
或言趙子直多疑先生曰諸公且言人因甚多疑魯可幾曰只是見不破爾
趙子直亦可謂忠臣然以宗社之大計言之亦有未是處不知何以見先帝
一日獨侍坐先生忽顰蹙云趙丞相謫命似出胡紘問胡紘不知曾識他否曰舊亦識之此人頗記得文字莆陽之政亦好但見朋友多說其狠愎某曰丞相前日之事做得都是否曰也有些不是處問所以不是處曰公他日當自見之先生又曰一時正人皆已出去今全無一好人在朝某曰鄭溥之當時草趙丞相罷相詞固好以某觀之當時不做便乞出尤為奇特曰也不必如此但是後來既遷之後便出亦自好他却不合不肯出所以可疑若說敎他不做便出亦無此典故某曰且如富鄭公繳遂國夫人之封以前亦何曾有此自富公既做後遂為例先生微笑而不荅某又問丞相秉軸首召先生入經筵命下士子相慶以為太平可致忽然一日報罷莫不惶惑竊議者云先生請早晩入經筵人主將不能堪便知先生不能久在君側曰早晩入經筵非某之請是自來如此然某當時便敎久在講筵恐亦無益一日雖是兩番入講筵文字分明一一解注亦只講過而已看來亦只是文具
某小年見上一輩未說如何箇箇有氣魄敢擔當做事而今人箇箇都恁地衰無氣魄也是氣運使然
王侍郎普之弟某經兵火其乳母抱之走為一將官所得乳母自思為王氏乳母而失其子其罪大矣遂潜謀歸計將此將官家兵器皆去其刃弓則斷其弦自求一好馬抱兒以逃追兵踵至匿於麥中如此者三四僅全兒逹王家常見一僧說之僧今亦忘矣欲為之傳未果【以上語類四十七條】
諸公稱號合立一條例差等如泰山海陵徂徠濂溪明道伊川横渠康節稱先生【如云泰山孫先生】公卿稱諡【如云王文正公】無諡稱爵【如云王荆公】無爵稱官【如云范太史】程張門人及近世前輩亦如之其無官者稱字【如云張思叔】或兼以號舉【如上蔡龜山衡麓横浦之類】今人稱郡姓名【如東萊呂某】凡姦邪則直書姓名【如云章惇○荅或人○文集】
御纂朱子全書卷六十二
<子部,儒家類,御纂朱子全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