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壁縣知縣馬驌撰孔子類記【一】
本生
家語孔子之先宋之後也微子啟帝乙之元子紂之庶兄以圻内諸侯入爲王卿士初武王剋殷封紂之子武庚於朝歌使奉湯祀武王崩而與管蔡霍三叔作難周公相成王東征之二年罪人斯得乃命微子代殷後作微子之命申之與國於宋徙殷之子孫唯微子先往事周故封之賢微子䘚其弟曰仲思名衍嗣微之後故號微仲生宋公稽胄子雖遷爵易位而班級不及其故者得以故官爲稱故二微雖爲宋公而猶以微之號自終至於稽乃稱公焉宋公生丁公申申生湣公共及襄公熙熙生弗父何及厲公方祀方祀以下世爲宋卿弗父何生宋父周周生世子勝勝生正考甫考甫生孔父嘉五世親盡别爲公族故後以孔爲氏焉一曰孔父者生時所賜號也是以子孫遂以氏族孔父生子木金父金父生睾夷睾夷生防叔避華氏之旤而奔魯防叔生伯夏伯夏生叔梁紇雖有九女而無子其妾生孟皮孟皮一字伯尼有足病於是乃求婚於顏氏顏氏有三女其小曰徵在顔父問三女曰陬大夫雖父祖爲士然其先聖王之裔今其人身長十尺武力絶倫吾甚貪之雖年長性嚴不足爲疑三子孰能爲之妻二女莫對徵在曰從父所制將何問焉父曰即爾能矣遂以妻之徵在既往廟見以夫之年大懼不時有男而私禱尼丘之山以祈焉生孔子故名丘字仲尼孔子三歲而叔梁紇䘚葬於防至十九娶於宋之幵官氏一歲而生伯魚魚之生也魯昭公以鯉魚賜孔子榮君之貺故因以名曰鯉而字伯魚年五十先孔子䘚【○按儀禮疏孔子有兄曰伯居第二則曰仲】史記孔子生魯昌平鄉陬邑其先宋人也曰孔防叔防叔生伯夏伯夏生叔梁紇紇與顔氏女野合而生孔子禱於尼丘得孔子魯襄公二十二年而孔子生生而首上圩頂故因名曰丘云字仲尼姓孔氏丘生而叔梁紇死葬於防山防山在魯東由是孔子疑其父墓處母諱之也【○按公羊穀梁二傳孔子生於襄公二十一年十一月史云二十二年蓋以周正十一月屬明年故也至後云年七十三實差一年前後牴牾】
公羊傳【襄公二十一年】十有一月庚子孔子生【穀梁傳庚子孔子生 新論顔徵感黑帝而生孔子 拾遺記周靈王立二十一年孔子生于魯襄公之世夜有二蒼龍自天而下來附徵在之房因夢而生夫子有二神女擎香露于空中而來以沐浴徵在天帝下奏鈞天之樂列於顔氏之房空中有聲言天感生聖子故降以和樂笙鏞之音異於俗世也又有五老列於徵在之庭則五星之精也夫子未生時有麟吐玉書於闕里人家文云水精之子繼衰周而素王故二龍繞室五老降庭徵在賢明知爲神異乃以繡紱繫麟角信宿而麟去相者云夫子係殷湯水德而素王至敬王之末魯定公二十四年魯人鋤商田於大澤得麟以示夫子繫角之紱尚猶在焉夫子知命之將終乃抱麟解紱涕泗滂沲且麟出之時及解紱之歲垂百年矣○附會多誣 春秋演孔圖孔子母顔氏徵在游大澤之陂夢黑帝使請已已往夢交語曰汝乳必於桑之中覺則若感生丘於桑首類尼丘山故以爲名胸有文曰制作定世符○尤荒謬 孝經鉤命訣仲尼牛脣吐教陳機受度 仲尼虎掌是謂威射 仲尼海口言若蒼澤 仲尼舌理七重 孝經援神契孔子海口含澤 白虎通孔子反宇是謂尼甫丘德澤所興藏元通流 論衡孔子反羽 荀子仲尼之狀面如蒙倛】史記孔子爲兒嬉戲常陳俎豆設禮容
左傳【昭公七年】九月公至自楚孟僖子病不能相禮乃講學之苟能禮者從之及其將死也召其大夫曰禮人之幹也無禮無以立吾聞將有達者曰孔丘聖人之後也而滅於宋其祖弗父何以有宋而授厲公及正考父佐戴武宣三命兹益共故其鼎銘云一命而僂再命而傴三命而俯循牆而走亦莫余敢侮饘於是鬻於是以餬余口其共也如是臧孫紇有言曰聖人有明德者若不當世其後必有逹人今其將在孔丘乎我若獲没必屬說與何忌於夫子使事之而學禮焉以定其位故孟懿子與南宫敬叔師事仲尼仲尼曰能補過者君子也詩曰君子是則是效孟僖子可則效已矣【○昭七年孔子年十七至昭二十四年孟僖子䘚時孔子年三十四矣傳終言之而史記即載於此年是其疎也】
禮記孔子少孤不知其墓殯於五父之衢人之見之者皆以爲葬也其愼也蓋殯也問於郰曼父之母然後得合葬於防【史記孔子母死乃殯五父之衢蓋其慎也郰人輓父之母誨孔子父墓然後往合葬於防焉 論衡孔子生不知其父其母匿之吹律自知殷宋大夫子氏之世也 春秋演孔圖孔子曰丘援律吹命隂得羽之宫】孔子旣得合葬於防曰吾聞之古也墓而不墳今丘也東西南北之人也不可以弗識也於是封之崇四尺孔子先反門人後雨甚至孔子問焉曰爾來何遲也曰防墓崩孔子不應三孔子泫然流涕曰吾聞之古不修墓【○檀弓】
家語孔子有母之喪既練陽貨弔焉私於孔子曰今季氏將大饗境内之士子聞諸孔子曰丘弗聞也若聞之雖在衰絰亦欲與往陽貨曰子謂不然乎季氏饗士不及子也陽貨出曾點問曰吾子何謂也孔子曰已則衰服猶應其言示所以不非也【史記孔子要絰季氏饗士孔子與往陽虎絀曰季氏饗士非敢饗子也孔子由是退○史文誣聖】
禮記孔子旣祥五日彈琴而不成聲十日而成笙歌二名不偏諱夫子之母名徵在言在不言徵言徵不言在【○檀弓】
家語孔子謂伯魚曰鯉乎吾聞可以與人終日不倦者其惟學焉其容體不足觀也其勇力不足憚也其先祖不足稱也其族姓不足道也終而有大名以顯聞四方聲後裔者豈非學者之效也故君子不可以不學其容不可以不飭不飭無類無類失親失親不忠不忠失禮失禮不立夫遠而有光者飭也近而愈明者學也譬之汚池水潦注焉萑葦生焉雖或以觀之孰知其源乎禮記伯魚之母死期而猶哭夫子聞之曰誰與哭者門人曰鯉也夫子曰嘻其甚也伯魚聞之遂除之【○檀弓】史記孔子生鯉字伯魚伯魚年五十先孔子死【皇覽伯魚冢在孔子冢東與孔子竝大小相望也】
觀周
史記魯南宫敬叔言魯君曰請與孔子適周魯君與之一乘車兩馬一䜿子俱適周問禮蓋見老子云辭去而老子送之曰吾聞富貴者送人以財仁人者送人以言吾不能富貴竊仁人之號送子以言曰聰明深察而近於死者好議人者也博辯廣大危其身者發人之惡者也爲人子者毋以有已爲人臣者毋以有已孔子自周反于魯弟子稍益進焉【家語孔子謂南宫敬叔曰吾聞老耼博古知今通禮樂之原明道德之歸則吾師也今將往矣對曰謹受命遂言於魯君曰臣受先臣之命云孔子聖人之後也滅於宋其祖弗父何始有國而授厲公及正考父佐戴武宣三命兹益恭故其鼎銘曰一命而僂再命而傴三命而俯循牆而走亦莫余敢侮饘於是粥於是以餬其口其恭儉也若此臧孫紇有言聖人之後若不當世則必有明君而逹者焉孔子少而好禮其將在矣屬臣曰汝必師之今孔子將適周觀先王之遺制考禮樂之所極斯大業也君盍以乘資之臣請與往公曰諾與孔子車一乘馬二疋豎子侍御敬叔與俱至周問禮於老耼訪樂於萇弘歷郊社之所考明堂之則察廟朝之度於是喟然曰吾乃今知周公之聖與周之所以王也反去老子送之曰吾聞富貴者送人以財仁者送人以言吾雖不能富貴而竊仁者之號請送子以言乎凡當今之士聰明深察而近於死者好譏議人者也博辯閎逹而危其身者好發人之惡者也無以有已爲人子者無以惡已爲人臣者孔子曰敬奉教自周反魯道彌尊矣遠方弟子之進蓋三十焉】
孔叢子夫子適周見萇弘言終退萇弘語劉文公曰吾觀孔仲尼有聖人之表河目而隆顙黄帝之形貌也修肱而龜背長九尺有六寸成湯之容體也然言稱先王躬履謙讓洽聞強記博物不竆抑亦聖人之興者乎劉子曰方今周室衰微而諸侯力爭孔丘布衣聖將安施萇弘曰堯舜文武之道或弛而墜禮樂崩喪亦正其統紀而已矣旣而夫子聞之曰吾豈敢哉亦好禮樂者也家語孔子觀乎明堂覩四門墉有堯舜之容桀紂之象而各有善惡之狀興廢之誡焉又有周公相成王抱之負斧扆南面以朝諸侯之圖焉孔子徘徊而望之謂從者曰此周之所以盛也夫明鏡所以察形往古所以知今人主不務襲迹於其所以安存而忽怠所以危亡是猶未有以異於却行而求及前人也豈不惑哉 孔子觀周遂入太祖后稷之廟廟堂右階之前有金人焉三緘其口而銘其背曰古之慎言人也戒之哉無多言多言多敗無多事多事多患安樂必戒無行所悔勿謂何傷其禍將長勿謂何害其禍將大勿謂不聞神將伺人焰焰不滅炎炎若何涓涓不壅終爲江河綿綿不絶或成網羅毫末不札將尋斧柯誠能慎之福之根也口是何傷禍之門也彊梁者不得其死好勝者必遇其敵盗憎主人民怨其上君子知天下之不可上也故下之知衆人之不可先也故後之溫恭慎德使人慕之執雌持下人莫踰之人皆趨彼我獨守此人皆或之我獨不徙内藏我智不示人技我雖尊高人弗我害誰能於此江海雖左長於百川以其卑也天道無親而能下人戒之哉孔子旣讀斯文也顧謂弟子曰小子識之此言實而中情而信詩云戰戰兢兢如臨深淵如履薄冰行身如此豈以口過患哉
適齊
史記是時也晉平公淫六卿擅權東伐諸侯楚靈王兵彊陵轢中國齊大而近於魯魯小弱附於楚則晉怒附於晉則楚來伐不備於齊齊師侵魯魯昭公之二十年而孔子蓋年三十矣齊景公與晏嬰來適魯景公問孔子曰昔秦穆公國小處辟其霸何也對曰秦國雖小其志大處雖辟行中正身舉五羖爵之大夫起纍紲之中與語三日授之以政以此取之雖王可也其霸小矣景公說孔子年三十五而季平子與郈昭伯以鬬雞故得罪魯昭公昭公率師擊平子平子與孟氏叔孫氏三家共攻昭公昭公師敗奔於齊齊處昭公乾侯其後頃之魯亂孔子適齊爲高昭子家臣欲以通乎景公與齊太師語樂聞韶音學之三月不知肉味齊人稱之【說苑孔子至齊郭門之外遇一嬰兒挈一壺相與俱行其視精其心正其行端孔子謂御曰趣驅之趣驅之韶音方作孔子至彼聞韶三月不知肉味故樂非獨以自樂也又以樂人非獨以自正也又以正人大矣哉於此樂者不圖爲樂至於此】
孔叢子孔子適齊齊景公讓登夫子降一等景公三辭然後登旣坐曰夫子降德辱臨寡人寡人以爲榮也而降階以遠自絕於寡人寡人未知所以爲罪孔子答曰君惠顧外臣君之賜也然以匹夫敵國君非所敢行也雖君私之其若義何
說苑孔子與齊景公坐左右白曰周使來言周廟燔齊景公出問曰何廟也孔子曰是釐王廟也景公曰何以知之孔子曰詩云皇皇上帝其命不忒天之與人必報有德禍亦如之夫釐王變文武之制而作玄黄宫室輿馬奢侈不可振也故天殃其廟是以知之景公曰天何不殃其身曰天以文王之故也若殃其身文王之祀無乃絕乎故殃其廟以章其過也左右入報曰周釐王廟也景公大驚起再拜曰善哉聖人之智豈不大乎【○左傳魯廟災孔子在陳聞之曰其桓僖乎此或即彼事之訛】
家語孔子在齊齊大旱春饑景公問於孔子曰如之何孔子曰凶年則乘駑馬力役不興馳道不修祈以幣玉祭祀不懸祀以下牲此賢君自貶以救民之禮也史記景公問政孔子孔子曰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景公曰善哉信如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雖有粟吾豈得而食諸他日又復問政於孔子孔子曰政在節財景公說將欲以尼谿田封孔子晏嬰進曰夫儒者滑稽而不可軌法倨傲自順不可以爲下崇喪遂哀破產厚葬不可以爲俗游說乞貸不可以爲國自大賢之息周室 衰禮樂缺有閒今孔子盛容飾繁登降之禮趨詳之節累世不能殫其學當年不能究其禮君欲用之以移齊俗非所以先細民也後景公敬見孔子不問其禮異日景公止孔子曰奉子以季氏吾不能以季孟之閒待之齊大夫欲害孔子孔子聞之景公曰吾老矣弗能用也孔子遂行反乎魯【晏子仲尼之齊見景公景公說之欲封之以爾稽以告晏子晏子對曰不可彼浩裾自順不可以教下好樂緩於民不可使親治立命而建事不可守職厚葬破民貧國久喪道哀費日不可使子民行之難者在内而傳者無其外故異於服勉於容不可以道衆而馴百姓自大賢之滅周室之卑也威儀加多而民行滋薄聲樂繁充而世德滋衰今孔丘盛聲樂以侈世飾弦歌鼓舞以聚徒繁登降之禮趨翔之節以觀衆傳學不可以儀世勞思不可以補民兼夀不能殫其教當年不能究其禮積財不能贍其樂繁飾邪術以營世君盛爲聲樂以淫愚其民也不可以示其教也不可以導民今欲封之以移齊國之俗非所以導衆存民也公曰善於是厚其禮而留其敬見不問其道仲尼迺行 景公上路寢聞哭聲曰吾若聞哭聲何爲者也梁丘據對曰魯孔丘之徒鞠語者也明於禮樂審於服喪其母死葬埋甚厚服喪三年哭泣甚疾公曰豈不可哉而色說之晏子曰古者聖人非不知能繁登降之禮制規矩之節行表綴之數以教民以爲煩人留日故制禮不羨於使事非不知能揚干戚鐘鼓竽瑟以勸衆也以爲費財留工故制樂不羨於和民非不知能累世殫國以奉死哭泣處哀以持久也而不爲者知其無補死者而深害生者故不以導民三者聖王之所禁也賢人不用德毁俗流故三邪得行於世是非賢不肖雜上妄說邪故好惡不足以導衆此三者路世之政單亊之教也公曷爲不察聲受而色說之○此等本墨氏非儒謗聖之言不宜入晏子書中而太史公又信之亦誤矣】
說苑孔子見齊景公景公致廪丘以爲養孔子辭不受出謂弟子曰吾聞君子當功以受祿今說景公景公未之行而賜我廩丘其不知丘亦甚矣遂辭而行【○據此益證晏子阻封之非實】
用魯
史記孔子貧且賤及長嘗爲季氏史料量平嘗爲司職吏而畜蕃息
呂氏春秋季孫氏刼公家孔子欲諭術則見外於是受養而便說魯國以訾孔子曰龍食乎清而游乎清螭食乎清而游乎濁魚食乎濁而游乎濁今丘上不及龍下不若魚丘其螭邪夫欲立功者豈得中繩哉救溺者濡追逃者趨【孔叢子季桓子以粟千鍾餼夫子夫子受之而不辭既而以頒門人之無者子貢進曰季孫以夫子貧故致粟夫子受之而以施人無乃非季孫之意乎子曰何對曰季孫以爲惠也子曰然吾得千鍾所以受而不辭者爲季孫之惠且以爲寵也夫受人財不以成富與季孫之惠於一人豈若惠數百人哉】史記桓子嬖臣曰仲梁懷與陽虎有隙陽虎欲逐懷公山不狃止之其秋懷益驕陽虎執懷桓子怒陽虎因囚桓子與盟而醳之陽虎由此益輕季氏季氏亦僭於公室陪臣執國政是以魯自大夫以下皆僭離於正道故孔子不仕退而修詩書禮樂弟子彌衆至自遠方莫不受業焉定公八年公山不狃不得意於季氏因陽虎爲亂欲廢三桓之適更立其庶孼陽虎素所善者遂執季桓子桓子詐之得脫定公九年陽虎不勝奔於齊是時孔子年五十公山不狃以費畔季氏使人召孔子孔子循道彌久溫溫無所試莫能已用曰蓋周文武起豐鎬而王今費雖小儻庶幾乎欲往子路不說止孔子孔子曰夫召我者豈徒哉如用我其爲東周乎然亦䘚不行其後定公以孔子爲中都宰一年四方皆則之由中都宰爲司空由司爲大司寇【○據家語爲中都宰二年爲司則爲中都宰當在五十以前文武豐鎬之語不見孔氏諸書桓譚亦以爲誣】
家語孔子初仕爲中都宰制爲養生送死之節長幼異食強弱異任男女别塗路無拾遺器不雕僞爲四寸之棺五寸之槨因丘陵爲墳不封不樹行之一年而西方之諸侯則焉定公謂孔子曰學子此法以治魯國何如孔子對曰雖天下可乎何但魯國而已哉於是二年定公以爲司空乃别五土之性而物各得其所生之宜咸得厥所先時季氏葬昭公於墓道之南孔子溝而合諸墓焉謂季桓子曰貶君以彰已罪非禮也今合之所以揜夫子之不臣由司爲魯大司寇設法而不用無姦民【○諸侯三卿曰司徒司馬司魯則三桓世爲之其司寇不在三卿之數臧孫嘗爲之矣且侯國司寇亦不稱大此云由司爲司寇是由卿而大夫矣進退無據左傳云孔子之爲司寇也溝而合諸墓此云司時事亦誤也疑孔子爲司非實】
韓詩外傳受命者必以其祖命之孔子爲魯司寇命之曰宋公之子弗甫有孫魯孔丘命爾爲司寇孔子曰弗甫敦及厥辟將不堪公曰不妄【○命辭古質】
說苑孔子爲魯司寇聽獄必師斷敦敦然皆立然後君子進曰某子以爲何若某子以爲云云又曰某子以爲何若某子曰云云辯矣然後君子幾當從某子云云乎以君子之知豈必待某子之云云然後知所以斷獄哉君子之敬讓也文辭有可與人共之者君子不獨有也【家語孔子爲魯司寇斷獄訟皆進衆議者而問之曰子以爲奚若某以爲何若皆曰云云如是然後夫子曰當從某子幾是 春秋繁露孔子爲魯司寇斷獄屯屯與衆共之不敢自專是以死者不恨生者不怨】荀子孔子爲魯司寇有父子訟者孔子拘之三月不别其父請止孔子舍之季孫聞之不說曰是老也欺予語予曰爲國家必以孝今殺一人以戮不孝又舍之冉子以告孔子慨然歎曰嗚呼上失之下殺之其可乎不教其民而聽其獄殺不辜也三軍大敗不可斬也獄犴不治不可刑也罪不在民故也嫚令謹誅賊也今有時斂也無時㬥也不教而責成功虐也已此三者然後刑可即也書曰義刑義殺勿庸以即予維曰未有順事言先教也故先王既陳之以道上先服之若不可尚賢以綦之若不可廢不能以單之綦三年而百姓往矣邪民不從然後俟之以刑則民知罪矣詩曰尹氏大師維周之氐秉國之均四方是維天子是庳卑民不迷是以威厲而不試刑錯而不用此之謂也今之世則不然亂其教繁其刑其民迷惑而堕焉則從而制之是以刑彌繁而邪不勝三尺之岸而虛車不能登也百仞之山任負車登焉何則陵遲故也數仞之牆而民不踰也百仞之山而豎子馮而游焉陵遲故也今夫世之陵遲亦久矣而能使民勿踰乎詩曰周道如砥其直如矢君子所履小人所視眷焉顧之潸然出涕豈不哀哉詩曰瞻彼日月悠悠我思道之云遠曷云能來子曰伊稽首不其有來乎【○家語文略 韓詩外傳魯有父子訟者康子欲殺之孔子曰未可殺之是則上失其道上有道是人亡矣訟者聞之請無訟康子曰治民以孝殺一不義以僇不孝不亦可乎孔子曰否不教而聽其獄殺不辜也故刑其仁義謹其教道使民目晰焉而見之使民耳晰焉而聞之使民心晰焉而知之則道不迷而民志不惑矣詩曰周道如砥其直如矢言其易也君子所履小人所視言其明也睠言顧之潸焉出涕哀其不聞禮教而就刑誅也夫散其本教而待之刑辟猶决其牢而發以毒矢也不亦哀乎故曰未可殺也昔日先王使民以禮譬之如御也刑者鞭策也今猶無轡銜而鞭策以御也欲馬之進則策其後欲馬之退則策其前御者以勞而馬亦多傷矣今猶此也上憂勞而民多罹刑康子避席再拜曰僕雖不敏請承此語矣孔子退朝門人子路難曰父子訟道邪孔子曰非也子路曰然則夫子胡爲君子而免之也孔子曰不戒責成害也慢令致期暴也不教而誅賊也君子爲政避此三者且詩曰載色載笑匪怒伊教○節文康子宜爲桓子】
左傳【定公十年】夏公會齊侯于祝其實夾谷孔丘相犂彌言於齊侯曰孔丘知禮而無勇若使萊人以兵劫魯侯必得志焉齊侯從之孔丘以公退曰士兵之兩君合好而裔夷之俘以兵亂之非齊君所以命諸侯也裔不謀夏夷不亂華俘不干盟兵不偪好於神爲不祥於德爲愆義於人爲失禮君必不然齊侯聞之遽辟之將盟齊人加於載書曰齊師出竟而不以甲車三百乘從我者有如此盟孔丘使茲無還揖對曰而不反我汶陽之田吾以共命者亦如之齊侯將享公孔丘謂梁丘據曰齊魯之故吾子何不聞焉事既成矣而又享之是勤執事也且犧象不出門嘉樂不野合饗而既具是棄禮也若其不具用秕稗也用秕稗君辱棄禮名惡子盍圖之夫享所以昭德也不昭不如其已也乃不果享齊人來歸鄆讙龜隂之田【公羊傳齊人曷爲來歸運讙龜隂田孔子行乎季孫三月不違齊爲是來歸之穀梁傳離會不致何爲致也危之也危之則以地致何也爲危之也其危奈何曰頰谷之會孔子相焉兩君就壇兩相相揖齊人鼓噪而起欲以執魯君孔子歷階而上不盡一等而視歸乎齊侯曰兩君合好夷狄之民何爲來爲命司馬止之齊侯逡巡而謝曰寡人之過也退而屬其二三大夫曰夫人率其君與之行古人之道二三子獨率我而入夷狄之俗何爲罷會齊人使優施舞于魯君之幕下孔子曰笑君者罪當死使司馬行法焉首足異門而出齊人來歸鄆讙龜隂之田者蓋爲此也因是以見雖有文事必有武備孔子於頰谷之會見之矣】史記定公十年春及齊平夏齊大夫犁鉏言於景公曰魯用孔丘其勢危齊乃使使告魯爲好會會於夾谷魯定公且以乘車好往孔子攝相事曰臣聞有文事者必有武備有武事者必有文備古者諸侯出疆必具官以從請具左右司馬定公曰諾具左右司馬會齊侯夾谷爲壇位土階三等以會遇之禮相見揖讓而登獻酬之禮畢齊有司趨而進曰請奏四方之樂景公曰諾於是旍旄羽袚矛戟劒撥鼓噪而至孔子趨而進歷階而登不盡一等舉袂而言曰吾兩君爲好會夷狄之樂何爲於此請命有司有司却之不去則左右視晏子與景公景公心怍麾而去之有頃齊有司趨而進曰請奏宫中之樂景公曰諾優倡侏儒爲戲而前孔子趨而進歷階而登不盡一等曰匹夫而熒惑諸侯者罪當誅請命有司有司加法焉手足異處景公懼而動知義不若歸而大恐告其羣臣曰魯以君子之道輔其君而子獨以夷狄之道教寡人使得罪於魯君爲之奈何有司進對曰君子有過則謝以質小人有過則謝以文君若悼之則謝以實於是齊侯乃歸所侵魯之鄆汶陽龜隂之田以謝過【○正義曰魯築城以旌孔子功因名謝城】
左傳【十二年】仲由爲季氏宰將墮三都於是叔孫氏墮郈季氏將墮費公山不狃叔孫輒帥費人以襲魯公與三子入於季氏之宫登武子之臺費人攻之弗克入及公側仲尼命申句須樂頎下伐之費人北國人追之敗諸姑蔑二子奔齊遂墮費將墮成公斂處父謂孟孫墮成齊人必至于北門且成孟氏之保障也無成是無孟氏也子偽不知我將不墮冬十二月公圍成弗克【○公羊注云二大夫宰吏數叛患之以問孔子孔子曰陪臣執國命采長數叛者坐邑有城池之固家有甲兵之藏故也季孫說其言而墮之 家語孔子言於定公曰家不藏甲邑無百雉之城古之制也今三家過制請皆損之乃使季氏宰仲由墮三都叔孫不得意於季氏因費宰公山弗擾率費人以襲魯孔子以公與季孫叔孫孟孫入於季氏之宫登武子之臺費人攻之及臺側孔子命申句須樂頎勒士衆下伐之費人北遂隳三都之城彊公室弱私家尊君卑臣政化大行○三都未盡隳也家語疎矣史記在十三年亦誤】
公羊傳曷爲帥師墮郈帥師墮費孔子行乎季孫三月不違曰家不藏甲邑無百雉之城於是帥師墮郈帥師墮費雉者何五板而堵五堵而雉百雉而城【穀梁傳墮猶取也非國言圍圍成大公也何以致危之也何危爾邊乎齊也】
家語孔子爲魯司寇攝行相事有喜色仲由問曰由聞君子禍至不懼福至不喜今夫子得位而喜何也孔子曰然有是言也不曰樂以貴下人乎於是朝政七日而誅亂政大夫少正卯戮之於兩觀之下尸於朝三日子貢進曰夫少正卯魯之聞人也今夫子爲政始誅之或者爲失乎孔子曰居吾語汝天下有大惡者五而竊盜不與焉一曰心逆而險二曰行僻而堅三曰言僞而辯四曰記醜而博五曰順非而澤此五者有一於人則不免君子之誅而少正卯皆兼有之其居處足以撮徒成黨其談說足以飾襃榮衆其強禦足以反是獨立此乃人之奸雄者也不可以不除夫殷湯誅尹諧文王誅潘正周公誅管蔡太公誅華士管仲誅付乙子產誅史何是此七子皆異世而同誅者以七子異世而同惡故不可赦也詩云憂心悄悄慍于羣小小人成羣斯足憂矣【新論少正卯在魯與孔子同時孔子門人三盈三虛唯顔淵不去獨知聖人之德也夫門人去仲尼而皈少正卯非不知仲尼之聖亦不知少正卯之佞】初魯之販羊有沈猶氏者常朝飲其羊以詐市人有公慎氏者妻淫不制有慎潰氏者奢侈踰法魯之鬻六畜者飾之以儲價及孔子之爲政也則沈猶氏不敢朝飲其羊公慎氏出其妻慎潰氏越境而徙三月則鬻牛馬者不儲價賣羊豚者不加飾男女行者别其塗道不拾遺男尚忠信女尚貞順四方客至於邑不求有司皆如歸焉
呂氏春秋孔子始用於魯魯人鷖誦之曰麛裘而鞞投之無戾鞞之麛裘投之無郵用三年男子行乎塗右女子行乎塗左財物之遺者民莫之舉大智之用固難踰也【○孔叢云三年民又作誦云云符子魯侯欲以孔子爲司徒將召三桓議之乃謂左丘明曰寡人欲以孔子爲司徒而授以魯政焉將欲謀諸三子左丘明曰孔丘其聖人與夫聖人佐政過者離位焉雖欲謀其將弗合乎魯侯曰吾子奚以知之丘明曰周人有愛裘而好珍羞欲爲千金之裘而與狐謀其皮具少牢之珍而與羊謀其羞言未䘚狐相率逃於重丘之下羊相呼藏於深林之中故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