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十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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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十年不制一裘五年不具一牢何者周人之謀失之矣今君欲以孔丘爲司徒召三桓而謀之亦與狐謀裘與羊謀羞哉於是魯侯遂不與三桓謀而召孔丘爲司徒○孔子未嘗爲司徒此附託也】
       史記定公十四年孔子年五十六由大司寇行攝相事與聞國政三月粥羔豚者弗飾賈男女行者别於塗塗不拾遺四方之客至乎邑者不求有司皆予之以歸齊人聞而懼曰孔子爲政必霸霸則吾地近焉我之爲先幷矣盍致地焉犂鉏曰請先嘗沮之沮之而不可則致地庸遲乎於是選齊國中女子好者八十人皆衣文衣而舞康樂文馬三十駟遺魯君陳女樂文馬於魯城南高門外季桓子微服往觀再三將受乃語魯君爲周道游往觀終日怠於政事子路曰夫子可以行矣孔子曰魯今且郊如致膰乎大夫則吾猶可以止桓子䘚受齊女樂三日不聽政郊又不致膰俎於大夫孔子遂行宿乎屯而師已送曰夫子則非罪孔子曰吾歌可夫歌曰彼婦之口可以出走彼婦之謁可以死敗蓋優哉游哉維以䘚歲師已反桓子曰孔子亦何言師已以實告桓子喟然歎曰夫子罪我以羣婢故也夫【○史年表定公十一年而孔子行此云十四年互異】
       琴操季桓子受女樂孔子欲諫不得退而望魯龜山作龜山操以喩季氏若龜山之蔽魯也曰予欲望魯兮龜山蔽之手無斧柯奈龜山何
       歷聘
       史記孔子遂適衛主於子路妻兄顏濁鄒家衛靈公問孔子居魯得祿幾何對曰奉粟六萬衛人亦致粟六萬居頃之或譖孔子於衛靈公靈公使公孫余假一出一入孔子恐獲罪焉居十月去衛將適陳過匡顏刻爲僕以其策指之曰昔吾入此由彼缺也匡人聞之以爲魯之陽虎陽虎嘗暴匡人於是遂止孔子孔子狀類陽虎拘焉五日顏淵後子曰吾以汝爲死矣顏淵曰子在囘何敢死匡人拘孔子益急弟子懼孔子曰文王旣沒文不在茲乎天之將喪斯文也後死者不得與於斯文也天之未喪斯文也匡人其如予何孔子使從者爲甯武子臣於衛然後得去去即過蒲
       韓詩外傳孔子行簡子將殺陽虎孔子似之帶甲以圍孔子舍子路慍怒奮戟將下孔子止之曰由何仁義之寡裕也夫詩書之不習禮樂之不講是丘之罪也若吾非陽虎而以我爲陽虎則非丘之罪也命也我歌子和若子路歌孔子和之三終而圍罷詩曰來游來歌以陳盛德之和而無爲也
       莊子孔子遊於匡宋人圍之數帀而弦歌不輟子路入見曰何夫子之娛也孔子曰來吾語汝我諱竆久矣而不免命也求通久矣而不得時也當堯舜而天下無竆人非知得也當桀紂而天下無通人非知失也時勢適然夫水行不避蛟龍者漁父之勇也陸行不避兕虎者獵夫之勇也白刃交於前視死若生者烈士之勇也知竆之有命知通之有時臨大難而不懼者聖人之勇也由處矣吾命有所制矣無幾何將甲者進辭曰以爲陽虎也故圍之今非也請辭而退【琴操孔子到匡郭外顔淵舉策指匡穿垣曰往與陽貨正從此入匡人聞其言告君曰往者陽貨今復來乃率衆圍孔子數日乃和琴而歌音曲甚哀有暴風擊軍士僵仆於是匡人乃知孔子聖人自解也】
       史記月餘反乎衛主蘧伯玉家靈公夫人有南子者使人謂孔子曰四方之君子不辱欲與寡君爲兄弟者必見寡小君寡小君願見孔子辭謝不得已而見之夫人在絺帷中孔子入門北面稽首夫人自帷中再拜環珮玉聲璆然孔子曰吾鄉爲弗見見之禮答焉子路不說孔子矢之曰予所不者天厭之天厭之居衛月餘靈公與夫人同車宦者雍渠參乘出使孔子爲次乘招揺市過之孔子曰吾未見好德如好色者也於是醜之去衛過曹【淮南子孔子欲行王道東西南北七十說而無所偶故因衛夫人彌子瑕而欲通其道 呂氏春秋孔子道彌子瑕見釐夫人因也】孔子去曹適宋與弟子習禮大樹下宋司馬桓魋欲殺孔子拔其樹孔子去弟子曰可以速矣孔子曰天生德於予桓魋其如予何【家語孔子見宋君君問孔子曰吾欲使長有國而列都得之吾欲使民無惑吾欲使士竭力吾欲使日月當時吾欲使聖人自來吾欲使官府治理爲之奈何孔子對曰千乘之君問丘者多矣而未有若主君之問問之悉也然主君所欲者盡可得也丘聞之鄰國相親則長有國君惠臣忠則列都得之不殺無辜無釋罪人則民不惑士益之禄則皆竭力尊天敬鬼則日月當時崇道貴德則聖人自來任能黜否則官府治理宋君曰善哉豈不然乎寡人不佞不足以致之也孔子曰此事非難唯欲行之云耳○說苑作梁君】孔子適鄭與弟子相失孔子獨立郭東門鄭人或謂子貢曰東門有人其顙似堯其項類臯陶其肩類子產然自要以下不及禹三寸纍纍若喪家之狗子貢以實告孔子孔子欣然笑曰形狀末也而似喪家之狗然哉然哉【韓詩外傳孔子出衛之東門逆姑布子卿曰二三子引車避有人將來必相我者也志之姑布子卿亦曰二三子引車避有聖人將來孔子下步姑布子卿迎而視之五十步從而望之五十步顧子貢曰是何爲者也子貢曰賜之師也所謂魯孔丘也姑布子卿曰是魯孔丘歟吾固聞之子貢曰賜之師何如姑布子卿曰得堯之顙舜之目禹之頸臯陶之喙從前視之盎盎乎似有土者從後視之高肩弱脊此惟不及四聖者也子貢吁然姑布子卿曰子何患焉汗面而不惡葭喙而不藉遠而望之羸乎若喪家之狗子何患焉子何患焉子貢以告孔子孔子無所辭獨辭喪家之狗耳曰丘何敢乎子貢曰汗面而不惡葭喙而不藉賜以知之矣不知喪家狗何足辭也子曰賜汝獨不見夫喪家之狗歟旣斂而椁布器而祭顧望無人意欲施之上無明王下無賢士方伯王道衰政教失強陵弱衆暴寡百姓縱心莫之綱紀是人固以丘爲欲當之者也丘何敢乎】孔子遂至陳主於司城貞子家孔叢子陳惠公大城因起淩陽之臺未終而坐法死者數十人又執三監吏夫子適陳聞之見陳侯與俱登臺而觀焉夫子曰美哉斯臺自古聖王之爲城臺未有不戮一人而能致功若此者也陳侯默而退遂竊赦所執吏旣而見夫子問曰昔周作靈臺亦戮人乎答曰文王之興附者六州六州之衆各以子道來故區區之臺未及期日而已成矣何戮之有乎夫以少少之衆能立大大之功唯君爾
       史記孔子居陳三歲會晉楚爭彊更伐陳及吳侵陳陳常被寇孔子曰歸與歸與吾黨之小子狂簡進取不忘其初於是孔子去陳過蒲會公叔氏以蒲畔蒲人止孔子弟子有公良孺者以私車五乘從孔子其爲人長賢有勇力謂曰吾昔從夫子遇難於匡今又遇難於此命也已吾與夫子再罹難寧鬬而死鬭甚疾蒲人懼謂孔子曰苟毋適衛吾出子與之盟出孔子東門孔子遂適衛子貢曰盟可負邪孔子曰要盟也神不聽衛靈公聞孔子來喜郊迎問曰蒲可伐乎對曰可靈公曰吾大夫以爲不可今蒲衛之所以待晉楚也以衛伐之無乃不可乎孔子曰其男子有死之志婦人有保西河之志吾所伐者不過四五人靈公曰善然不伐蒲靈公老怠於政不用孔子孔子喟然歎曰苟有用我者朞月而已三年有成孔子行佛肸爲中牟宰趙簡子攻范中行伐中牟佛肸畔使人召孔子孔子欲往子路曰由聞諸夫子其身親爲不善者君子不入也今佛肸親以中牟畔子欲往如之何孔子曰有是言也不曰堅乎磨而不磷不曰白乎涅而不淄我豈匏瓜也哉焉能繫而不食孔子擊磬有荷蕢而過門者曰有心哉擊磬乎硜硜乎莫己知也夫而已矣 孔子旣不得用於衛將西見趙簡子至於河而聞竇鳴犢舜華之死也臨河而歎曰美哉水洋洋乎丘之不濟此命也夫子貢趨而進曰敢問何謂也孔子曰竇鳴犢舜華晉國之賢大夫也趙簡子未得志之時須此兩人而後從政及其已得志殺之乃從政丘聞之也刳胎殺天則麒麟不至郊竭澤涸漁則蛟龍不合隂陽覆巢毁卵則鳳皇不翔何則君子諱傷其類也夫鳥獸之於不義也尚知避之而況乎丘哉乃還息乎陬鄉作爲陬操以哀之而反乎衛入主蘧伯玉家【○家語云作槃操以哀之 琴操槃操又名息陬操其辭曰乾澤而漁蛟龍不遊覆巢毁卵鳳不翔留慘予心悲還原息陬】
       新序趙簡子欲專天下謂其相曰趙有犢犨晉有鐸鳴魯有孔丘吾殺三人者天下可王也於是乃召犢犨鐸鳴而問政焉已而殺之使使者聘孔子於魯以胖牛肉迎於河上使者語船人曰孔子即上船中河必流而殺之孔子至使者致命進胖牛之肉孔子仰天而歎曰美哉水乎洋洋乎使丘不濟此水者命也夫子路趨而進曰何謂也孔子曰夫犢犨鐸鳴晉國之賢大夫也趙簡子未得意之時須而後從政及其得意也殺之黄龍不反於涸澤鳳凰不離其罻羅故刳胎焚林則麒麟不臻覆巢破卵則鳳凰不翔竭澤而漁則蛟龍不見鳥獸之於不仁猶知避之況丘乎故虎嘯而谷風起龍興而景雲見擊庭鐘於外而黄鐘應於内夫物類之相感精神之相應若響之應聲影之象形故君子違傷其類者今彼已殺吾類矣何爲之此乎於是遂囘車不渡而還【○三國志注引○家語云殺竇犨鳴犢及舜華史云竇鳴犢舜華似竇犨字鳴犢也或作鳴鐸慶華】
       水經注孔子適趙臨河不濟歎而作歌曰秋風衍兮風揚波舟楫顛倒更相加歸來歸來胡爲斯
       孔叢子趙簡子使聘夫子夫子將至焉及河聞鳴犢與竇犨之見殺也迴輿而旋之衛至鄹遂爲操曰周道衰微禮樂陵遲文武既墜吾將焉歸周遊天下靡邦可依鳳鳥不識珍寶梟鴟眷然顧之慘然心悲巾車命駕將適唐都黄河洋洋攸攸之魚臨津不濟還轅息鄹傷予道竆哀彼無辜翺翔于衛復我舊廬從吾所好其樂只且
       史記他日靈公問兵陳孔子曰俎豆之事則嘗聞之軍旅之事未之學也明日與孔子語見蜚鴈仰視之色不在孔子孔子遂行復如陳是歲魯哀公三年而孔子年六十矣秋季桓子病輦而見魯城喟然歎曰昔此國幾興矣以吾獲罪於孔子故不興也顧謂其嗣康子曰我即死若必相魯相魯必召仲尼後數日桓子䘚康子代立已葬欲召仲尼公之魚曰昔吾先君用之不終終爲諸侯笑今又用之不能終是再爲諸侯笑康子曰則誰召而可曰必召冉求於是使使召冉求冉求將行孔子曰魯人召求非小用之將大用之也是日孔子曰歸乎歸乎吾黨之小子狂簡斐然成章吾不知所以裁之子贛知孔子思歸送冉求因誡曰即用以孔子爲招云冉求既去明年孔子自陳遷于蔡【○孔子在陳思歸一見論語一見孟子止是一時之言而兩書各記耳史世家前後再引蓋失之矣】明年孔子自蔡如葉葉公問政孔子曰政在來遠附邇他日葉公問孔子於子路子路不對孔子聞之曰由爾何不對曰其爲人也學道不倦誨人不厭發憤忘食樂以忘憂不知老之將至云爾【墨子葉公子高問政於仲尼曰善爲政者若之何仲尼對曰善爲政者遠者近之而舊者新之】去葉反于蔡長沮桀溺耦而耕孔子以爲隱者使子路問津焉長沮曰彼執輿者爲誰子路曰爲孔丘曰是魯孔丘與曰然曰是知津矣桀溺謂子路曰子爲誰曰爲仲由曰子孔丘之徒與曰然桀溺曰悠悠者天下皆是也而誰以易之且與其從辟人之士豈若從辟世之士哉耰而不輟子路以告孔子孔子憮然曰鳥獸不可與同羣天下有道邱不與易也他日子路行遇荷蓧丈人曰子見夫子乎丈人曰四體不勤五穀不分孰爲夫子植其杖而芸子路以告孔子曰隱者也復往則亡
       孔叢子孔子使宰予使於楚楚昭王以安車象飾因宰予以遺孔子焉宰予曰夫子無以此爲也王曰何故對曰臣以其用思其所在觀之有以知其然王曰言之宰予對曰自臣侍從夫子以來竊見其言不離道動不違仁貴義尚德清素好儉仕而有禄不以爲積不合則去退無吝心妻不服綵妾不衣帛車器不雕馬不食粟道行則樂其治不行則樂其身此所以爲夫子也若夫觀目之麗靡窈窕之淫音夫子過之弗之視遇之弗之聽也故臣知夫子之無用此車也王曰然則夫子何欲而可對曰方今天下道德寢息其志欲興而行之天下誠有欲治之君能行其道則夫子雖徒步以朝固猶爲之何必遠辱君之重貺乎王曰乃今而後知孔子之德也大矣宰予歸以告孔子孔子曰二三子以予之言何如子貢對曰未盡夫子之美也夫子德高則配天深則配海若予之言行事之實也夫子曰夫言貴實使人信之舍實何稱乎是賜之華不若予之實也 楚王使使奉金幣聘夫子宰予冉有曰夫子之道至是行矣遂請見問夫子曰太公勤身苦志八十而遇文王孰與許由之賢夫子曰許由獨善其身者也太公兼利天下者也然今世無文王之君也雖有太公孰能識之乃歌曰大道隱兮禮爲基賢人竄兮將待時天下如一欲何之史記孔子遷于蔡三歲吳伐陳楚救陳軍于城父聞孔子在陳蔡之閒楚使人聘孔子孔子將往拜禮陳蔡大夫謀曰孔子賢者所刺譏皆中諸侯之疾今者久留陳蔡之閒諸大夫所設行皆非仲尼之意今楚大國也來聘孔子孔子用於楚則陳蔡用事大夫危矣於是乃相與發徒役圍孔子於野不得行絶糧從者病莫能興孔子講誦弦歌不衰子路慍見曰君子亦有竆乎孔子曰君子固竆小人竆斯濫矣子貢色作孔子曰賜爾以予爲多學而識之者與曰然非與孔子曰非也予一以貫之孔子知弟子有慍心乃召子路而問曰詩云匪兕匪虎率彼曠野吾道非邪吾何爲於此子路曰意者吾未仁邪人之不我信也意者吾未知邪人之不我行也孔子曰有是乎由譬使仁者而必信安有伯夷叔齊使知者而必行安有王子比干子路出子貢入見孔子曰賜詩云匪兕匪虎率彼曠野吾道非邪吾何爲於此子貢曰夫子之道至大也故天下莫能容夫子夫子蓋少貶焉孔子曰賜良農能稼而不能爲穡良工能巧而不能爲順君子能修其道綱而紀之統而理之而不能爲容今爾不修爾道而求爲容賜而志不遠矣子貢出顔囘入見孔子曰囘詩云匪兕匪虎率彼曠野吾道非邪吾何爲於此顔囘曰夫子之道至大故天下莫能容雖然夫子推而行之不容何病不容然後見君子夫道之不修也是吾醜也夫道既已大修而不用是有國者之醜也不容何病不容然後見君子孔子欣然而笑曰有是哉顔氏之子使爾多財吾爲爾宰
       韓詩外傳孔子困於陳蔡之閒即三經之席七日不食藜羮不糝弟子有饑色讀書習禮樂不休子路進諫曰爲善者天報之以福爲不善者天報之以賊今夫子積德累仁爲善久矣意者當遣行乎奚居之隱也孔子曰由來汝小人也未講於論也居吾語汝子以知者爲無罪乎則王子比干何爲刳心而死子以義者爲聼乎則伍子胥何爲抉目而懸吳東門子以亷者爲用乎則伯夷叔齊何爲餓於首陽之山子以忠者爲用乎則鮑叔何爲而不用葉公子高終身不仕鮑焦抱木而泣子推登山而燔故君子博學深謀不遇時者衆矣豈獨丘哉賢不肖者材也遇不遇者時也今無有時賢安所用哉故虞舜耕於歷山之陽立爲天子其遇堯也傅說負土而版築以爲大夫其遇武丁也伊尹故有莘氏僮也負鼎操俎調五味而立爲相其遇湯也呂望行年五十賣食棘津年七十屠於朝歌九十乃爲天子師則遇文王也管夷吾束縛自檻車以爲仲父則遇齊桓公也百里奚自賣五羊之皮爲秦伯牧牛舉爲大夫則遇秦繆公也虞丘於天下以爲令尹讓於孫叔敖則遇楚莊王也伍子胥前功多後戮死非知有盛衰也前遇闔閭後遇夫差也夫驥罷鹽車此非無形容也莫知之也使驥不得伯樂安得千里之足造父亦無千里之手矣夫蘭茝生於茂林之中深山之閒人莫見之故不芬夫學者非爲通也爲竆而不憂困而志不衰先知禍福之始而心無惑焉故聖人隱居深念獨聞獨見夫舜亦賢聖矣南面而治天下惟其遇堯也使舜居桀紂之世能自免於刑戮之中則爲善矣亦何位之有桀殺關龍逢紂殺王子比干當此之時豈關龍逢無知而王子比干不慧乎哉此皆不遇時也故君子務學修身端行而須其時者也子無惑焉詩曰鶴鳴于九臯聲聞于天
       說苑孔子遭難陳蔡之境絶糧弟子皆有饑色孔子歌兩柱之閒子路入見曰夫子之歌禮乎孔子不應曲終而曰由君子好樂爲無驕也小人好樂爲無懾也其誰知之子不我知而從我者乎子路不說授于而舞三終而出及至七日孔子修樂不休子路慍見曰夫子之修樂時乎孔子不應樂終而曰由昔者齊桓霸心生于莒句踐霸心生于會稽晉文霸心生于驪氏故居不幽則思不遠身不約則智不廣庸知而不遇之於是與明日免於厄子貢執轡曰二三子從夫子而遇此難也其不可忘已孔子曰惡是何也語不云乎三折肱而成良醫夫陳蔡之閒丘之幸也二三子從丘者皆幸人也吾聞人君不困不成王列士不困不成行昔者湯困於呂文王困於羑里秦穆公困於殽齊桓困於長勺句踐困於會稽晉文困於驪氏夫困之爲道從寒之及煖煖之及寒也唯賢者獨知而難言之也易曰困亨貞大人吉无咎有言不信聖人所與人難言信也【荀子孔子曰由居吾語汝昔晉公子重耳霸心生於曹越王句踐霸心生於會稽齊桓公小白霸心生於莒故居不隱者思不遠身不佚者志不廣女庸安知吾不得之桑落之下】
       莊子孔子竆於陳蔡之閒七日不火食藜羮不糝顔色甚憊而弦歌於室顔囘擇菜子路子貢相與言曰夫子再逐於魯削迹於衛伐樹於宋竆於商周圍於陳蔡殺夫子者無罪藉夫子者無禁弦歌鼓琴未嘗絶音君子之無恥也若此乎顔囘無以應入告孔子孔子推琴喟然而歎曰由與賜細人也召而來吾語之子路子貢入子路曰如此者可謂竆矣孔子曰是何言也君子通於道之謂通窮於道之謂竆今丘抱仁義之道以遭亂世之患其何竆之爲故内省而不竆於道臨難而不失其德天寒既至霜雪既降吾是以知松栢之茂也陳蔡之隘於丘其幸乎孔子削然反琴而弦歌子路扢然執干而舞子貢曰吾不知天之高也地之下也古之得道者竆亦樂通亦樂所樂非竆通也道德於此則竆通爲寒暑風雨之序矣故許由娛於潁陽而共伯得乎共首孔子竆於陳蔡之閒七日不火食左據槁木右擊槁枝而歌焱氏之風有其具而無其數有其聲而無宮角木聲與人聲犁然有當於人之心顔囘端拱還目而窺之仲尼恐其廣已而造大也變已而造哀也曰囘無受天損易無受人益難無始而非䘚也人與天一也夫今之歌者其誰乎囘曰敢問無受天損易仲尼曰饑渴寒暑竆桎不行天地之行也運物之泄也言與之偕逝之謂也爲人臣者不敢去之執臣之道猶若是而況乎所以待天乎何謂無受人益難仲尼曰始用四逹爵禄並至而不竆物之所利乃非已也吾命有在外者也君子不爲盜賢人不爲竊吾若取之何哉故曰鳥莫知於鷾鴯目之所不宜處不給視雖落其實棄之而走其畏人也而襲諸人閒社稷存焉爾何謂無始而非䘚仲尼曰化其萬物而不知其禪之者焉知其所終焉知其所始正而待之而已耳何謂人與天一邪仲尼曰有人天也有天亦天也人之不能有天性也聖人晏然體逝而終矣【○寓言自佳妙】
       呂氏春秋孔子窮乎陳蔡之閒藜羮不斟七日不嘗粒晝寢顏囘索米得而爨之幾熟孔子望見顏囘攫其甑中而食之選閒食熟謁孔子而進食孔子佯爲不見之孔子起曰今者夢見先君食潔而後饋顔囘對曰不可嚮者煤室入甑中棄食不祥囘攫而飯之孔子歎曰所信者目也而目猶不可信所恃者心也而心猶不足恃弟子記之知人固不易矣【○疑之而以詐試之非聖之所以待賢也 家語孔子厄於陳蔡從者七日不食子貢以所齎貨竊犯圍而出告糴於野人得米一石焉顔囘仲由次之於壤屋之下有埃墨堕飯中顏囘取而食之子貢自井望見之不說以爲竊食也入問孔子曰仁人亷士竆改節乎孔子曰改節即何稱於仁亷哉子貢曰若囘也其不改節乎子曰然子貢以所見告孔子子曰吾信囘之爲仁久矣雖汝有云弗以疑也其或者必有故乎汝止吾將問之召顔囘曰疇昔予夢見先人豈或啟祐我哉子炊而進飯吾將進焉對曰向有埃墨堕飯中欲置之則不潔欲棄之則可惜囘即食之不可祭也孔子曰然乎吾亦食之顔囘出孔子顧謂二三子曰吾之信囘也非待今日也二三子由此乃服之○此亦囘護前說未必有其事今世家語後人所爲耳 孔叢子墨子曰孔子厄於陳蔡之閒子路烹豚孔子不問肉之所由來而食之剝人之衣以沽酒孔子不問酒之所由來而飲之詰之曰所謂厄者沽酒無處藜羮不粒乏食七日若烹豚飲酒則何言乎厄斯不然矣且子路爲人勇於見義縱有豚酒不以義不取之可知也又何問焉 莊子孔子圍於陳蔡之閒七日不火食太公任往弔之曰子幾死乎曰然子惡死乎曰然任曰予嘗言不死之道東海有鳥焉其名曰意怠其爲鳥也翂翂翐翐而似無能引援而飛迫脅而棲進不敢爲前退不敢爲後食不敢先嘗必取其緒是故其行列不斥而外人䘚不得害是以免於患直木先伐甘井先竭子其意者飾知以驚愚脩身以明汙昭昭乎若揭日月而行故不免也昔吾聞之大成之人曰自伐者無功功成者隳名成者虧孰能去功與名而還與衆人道流而不明居得行而不明處純純常常乃比於狂削迹捐勢不爲功名是故無責於人人亦無責焉至人不聞子何喜哉孔子曰善哉辭其交遊去其弟子逃於大澤衣裘褐食杼栗入獸不亂羣入鳥不亂行鳥獸不惡而況人乎○寓言非實 搜神記孔子厄於陳絃歌於館中夜有一人長九尺餘皂衣高冠大吒聲動左右子路與戰於庭孔子察之見其甲車閒時時開如掌孔子曰何不探其甲車引而奮登子路引之沒手仆地乃大鯷魚也孔子曰此物也何爲來哉吾聞物老則羣精依之因衰而至豈以吾遇厄乎夫六畜之物及龜蛇魚龞草木之屬久者神皆憑依能爲妖怪謂之五酉五酉者五行之方皆有其物酉者老也物老則爲怪殺之則已夫何患焉子路烹之其味滋病者興明日遂行○迂誕不經之甚 衝波傳孔子去衛適陳塗中見二女採桑子曰南枝窈窕北枝長答曰夫子遊陳必絶糧九曲明珠穿不得著來問我採桑娘夫子至陳大夫發兵圍之令穿九曲珠乃釋其厄夫子不能使囘賜返問之其家謬言女出外以一瓜獻二子子貢曰瓜子在内也女乃出語曰用蜜塗珠絲將繋蟻蟻將繫絲如不肯過用烟燻之子依其言乃能穿之於是絶糧七日○尤俚而謬】
       史記於是使子貢至楚楚昭王興師迎孔子然後得免昭王將以書社地七百里封孔子楚令尹子西曰王之使使諸侯有如子貢者乎曰無有王之輔相有如顔囘者乎曰無有王之將率有如子路者乎曰無有王之官尹有如宰予者乎曰無有且楚之祖封於周號爲子男五十里今孔丘述三王之法明周召之業王若用之則楚安得世世堂堂方數千里乎夫文王在豐武王在鎬百里之君䘚王天下今孔丘得據土壤賢弟子爲佐非楚之福也昭王乃止其秋楚昭王䘚于城父於是孔子自楚反乎衛是歲也孔子年六十三而魯哀公六年也莊子孔子西游於衛顔淵問師金曰以夫子之行爲奚如師金曰惜乎而夫子其竆哉顏淵曰何也師金曰夫芻狗之未陳也盛以篋衍巾以文繡尸祝齊戒以將之及其已陳也行者踐其首脊蘇者取而爨之而已將復取而盛以篋衍巾以文繡游居寢臥其下彼不得夢必且數眯焉今而夫子亦取先王已陳芻狗取弟子游居寢臥其下故伐樹於宋削迹於衛竆於商周是非其夢邪圍於陳蔡之閒七日不火食死生相與鄰是非其眯邪夫水行莫如用舟而陸行莫如用車以舟之可行於水也而求推之於陸則沒世不行尋常古今非水陸與周魯非舟車與今蘄行周於魯是猶推舟於陸也勞而無功身必有殃彼未知夫無方之傳應物而不竆者也且子獨不見夫桔橰者乎引之則俯舍之則仰彼人之所引非引人也故俯仰而不得罪於人故夫三皇五帝之禮義法度不矜於同而矜於治故譬三皇五帝之禮義法度其猶柤棃橘柚邪其味相反而皆可於口故禮義法度者應時而變者也今取猨狙而衣以周公之服彼必齕齧挽裂盡去而後慊觀古今之異猶猨狙之異乎周公也故西施病心而矉其里其里之醜人見而美之歸而捧心而矉其里其里之富人見之堅閉門而不出貧人見之挈妻子而去之走彼知美矉而不知矉之所以美惜乎而夫子其竆哉【○莊生文絶無方幅痕迹入手便佳寓言以畼其旨非故爲訾毁也】
       史記其明年吳與魯會繒徵百牢太宰嚭召季康子康子使子貢往然後得已孔子曰魯衛之政兄弟也是時衛君輒父不得立在外諸侯數以爲讓而孔子弟子多仕於衛衛君欲得孔子爲政子路曰衛君待子而爲政子將奚先孔子曰必也正名乎子路曰有是哉子之迂也何其正也孔子曰野哉由也夫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事不成則禮樂不興禮樂不興則刑罰不中刑罰不中則民無所錯手足矣夫君子爲之必可名言之必可行君子於其言無所苟而已矣其明年冉有爲季氏將師與齊戰於郎克之季康子曰子之於軍旅學之乎性之乎冉有曰學之於孔子季康子曰孔子何如人哉對曰用之有名播之百姓質諸鬼神而無憾求之至於此道雖累千社夫子不利也康子曰我欲召之可乎對曰欲召之則毋以小人固之則可矣
       家語孔子在衛冉求言於季孫曰國有聖人而不能用欲以求治是猶却步而欲求及前人不可得已今孔子在衛衛將用之已有才而以資鄰國難以言智也請以重幣迎之季孫以告哀公公從之
       左傳【哀公十一年】孔文子之將攻大叔也訪於仲尼仲尼曰胡簋之事則嘗學之矣甲兵之事未之聞也退命駕而行曰鳥則擇木木豈能擇鳥文子遽止之曰圉豈敢度其私訪衛國之難也將止魯人以幣召之乃歸【史記會季康子逐公華公賓公林以幣迎孔子孔子歸魯】
       琴操猗蘭操孔子所作也孔子歷聘諸侯諸侯莫能任自衛反魯幽谷之中見香蘭獨秀喟然歎曰夫蘭當爲王者香今乃與衆草爲伍乃止車援琴鼓之自傷不逢時託辭於香蘭云習習谷風以隂以雨之子于歸遠送于野何彼蒼天不得其所逍遥九州無所定處時人闇蔽不知賢者年紀逝邁一身將老【○此等皆後人擬作】
       孔叢子哀公使以幣如衛迎夫子而䘚不能賞用也故夫子作丘陵之歌曰登彼丘陵峛崺其阪仁道在邇求之若遠遂迷不復自嬰屯蹇喟然迴慮題彼泰山鬱確其高梁甫迴連枳棘充路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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