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廢之間則於里克閔子馬之言可不念之哉
子曰父母之年不可不知也一則以喜一則以懼南軒曰以年之盛衰察氣之強弱亦人子盡其心於親之一事也
曾子曰親戚不悦不敢外交近者不親不敢求遠小者不審不敢言大故人之生也百歲之中有疾病焉有老幼焉故君子思其不可復者而先施焉親戚既没雖欲孝誰為孝年既耆艾雖欲悌誰為悌故孝有不及悌有不時病加於小愈禍生於懈惰孝衰於妻子察此四者慎終如始詩曰靡不有初鮮克有終
楊子曰父母子之天地與事父母自知不足者其舜乎不得而久者事親之謂也孝子愛日
以上三章大指畧同皆欲及時以致養
禮記父母有疾冠者不櫛行不翔言不惰琴瑟不御食肉不至變味飲酒不至變貌笑不至矧怒不至詈疾止復故
矧齒本也曲禮下同
君有疾飲藥臣先嘗之親有疾飲藥子先嘗之醫不三世不服其藥
親癠色容不盛此孝子之疏節也
鄭氏曰言未足為至孝也○愚按此特末節而猶不能盡其為不孝可知以上言侍疾又按春秋昭十九年夏五月戊辰許世子止弑其君買胡氏曰左傳許悼公瘧飲世子止之藥卒書曰弑其君者止不嘗藥也古者醫不三世不服其藥夫子之所謹者三疾居其一季康子饋藥子曰丘未達不敢嘗敬謹其身如此也而於君父可忽乎君有疾飲藥臣先嘗之父有疾飲藥子先嘗之蓋言謹也止不擇醫而輕用其藥藥不先嘗而誤進於君是有忽君父之心而不慎矣此簒弑之萌堅氷之漸而春秋之所謹也故加以大惡而不得辭此春秋除惡於微之意也又曾幾言許世子弑君事如律造御舟誤不牢合御藥誤不如本方皆死胡氏曰極是○程子曰事親者不可以不知醫○司馬氏曰凡父母舅姑有疾子婦無故不離側親調嘗藥餌而供之父母有疾子色不滿容不戲笑不宴游捨置餘事專以迎醫檢方製藥為務顔氏家訓曰父母有疾子拜醫以求藥蓋以醫者親之存亡所繫豈可忽也
陟岵孝子行役思念父母也國迫而數侵削役乎大國父母兄弟離散而作是詩也陟彼岾兮瞻望父兮父曰嗟予子行役夙夜無已上慎旃哉猶來無止
陳氏曰岵也屺也岡也皆山之高處可以瞻望○孔氏曰我欲行之時父教戒我曰嗟我子從軍行役之時當早起夜寐無得已止○蘇氏曰上猶尚也孝子登高以望其父而不見則思其將行之戒以自慰○朱子曰尚庶幾慎之哉猶可以來歸無止於彼而不來蓋生則必歸死則止而不來矣
陟彼屺兮瞻望母兮母曰嗟予季行役夙夜無寐上慎旃哉猶來無棄
毛氏曰季少子也無寐無耆寐○王氏曰尤愛憐少子者婦人之情○呂氏曰母尚恩故曰無棄言無棄母而不歸也
陟彼岡兮瞻望兄兮兄曰嗟予弟行役夙夜必偕上慎旃哉猶來無死
蘇氏曰必與同役者偕無獨行也○魏風
鴇羽刺時也昭公之後大亂五世君子下從征役不得養其父母而作是詩也肅肅鴇羽集于苞栩王事靡盬不能藝稷黍父母何怙悠悠蒼天曷其有所
毛氏曰肅肅鴇羽聲也鴇之性不樹止也又曰鴇似雁而大無後趾集止也孔氏曰物叢生曰苞毛氏曰叢也孔氏曰栩柞櫟也其子為皂可以染毛氏曰盬不攻緻也孔氏曰盬與蠱字異義同左氏於文皿蟲為蠱糓之飛亦為蠱然則蠱害器以敗糓者皆謂之蠱是盬不堅牢不攻緻之意也藝樹也稷黍禾屬毛氏曰怙恃也鄭氏曰曷何也君子久從征役以王事之靡盬致子職有缺不能播種五糓我父母何所怙恃而得養悠悠蒼天何時使我得其所乎不得已則告天也
肅肅鴇翼集于苞棘王事靡盬不能藝黍稷父母何食悠悠蒼天曷其有極
蘇氏曰極止也范氏曰曷其有極言勞役之無已也
肅肅鴇行集于苞桑王事靡盬不能藝稻梁父母何嘗悠悠蒼天曷其有常
蘇氏曰行列也朱氏曰嘗食也范氏曰思得休息以反其常也○唐風
北山大夫刺幽王也役使不均已勞于王事而不得養其父母焉其一章曰陟彼北山言采其偕偕士子朝夕從事王事靡盬憂我父母
李氏曰枸也毛氏曰偕偕彊壯貌朱氏曰大夫從役陟彼北山采而食也毛氏曰士子有王事者也鄭氏曰朝夕從事言不得休息朱氏曰言以王事而貽親憂也二章以下皆言役使不均之意今不録
蓼莪刺幽王也民人勞苦孝子不得終養爾
李氏曰凱風母不安其室之詩也小弁太子見棄之詩也蓼莪孝子不得終養之詩也故其咎責怨慕哀痛如此苟不為母所棄為父所逐不困於行役而得終養則其歡欣可知矣觀詩者當以此類求之
蓼蓼者莪匪莪伊蒿哀哀父母生我劬勞
毛氏曰蓼蓼長大貌歐陽氏曰周人苦於勞役不得養其父母者見彼蓼蓼然長大者非莪即蒿皆草木之微者其茂盛如此曰天地生育之功也思我之生也父母之養育我者亦劬勞矣而我不得終養以報也○呂氏曰莪蒿不能離天地之生育猶人子不能報父母之劬勞也孟郊詩云誰言寸草心報得三春暉
蓼蓼者莪匪莪伊蔚哀哀父母生我勞瘁
鄭氏曰瘁病也
缾之罄矣維罍之耻鮮民之生不如死之久矣無父何怙無母何恃出則銜恤入則靡至
毛氏曰缾小而罍大王氏曰缾譬則民也罍譬則君也缾之罄則罍之耻民之窮則君之羞○呂氏曰鮮猶窮獨之義言窮獨而從役其生不如死也○孔氏曰所以然者以無父何所依怙無母何所倚恃也劉氏曰出則銜無窮之憂曾氏曰入則靡至無所歸投也○孔氏曰已無父母則中心銜憂旋來入門則堂宇空曠不復覩見是其所以悲恨也
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拊我畜我長我育我顧我復我出入腹我欲報之德昊天罔極
毛氏曰鞠養也孔氏曰拊拊循也朱氏曰畜亦養也鄭氏曰育覆育也顧旋視也復反覆也腹懷抱也父兮生我者本其生氣也○李氏曰拊我畜我而下皆重言生育之恩也朱氏曰父母之恩如此欲報之以德而父母之恩如天之無窮不知所以為報也
南山烈烈飄風發發民莫不糓我獨何害
王氏曰烈烈氣之寒毛氏曰發發疾貌鄭氏曰糓善也蘇氏曰虐政之病人如大寒之視南山而聞飄風王氏曰民莫不糓我獨何害傷已獨不得終養也朱氏曰我獨何為遭此害也
南山律律飄風弗弗民莫不糓我獨不卒
王氏曰南山之勢律律蓋崒律之謂也毛氏曰律律猶烈烈也弗弗猶發發也○鄭氏曰卒終也我獨不得終養父母重自哀傷也○以上四詩皆為行役不得養親而作然陟岵鴇羽北山親猶在也若蓼莪則父母已終無所復及矣故其辭悲痛特甚焉晉王裒以父不得其死隱居教授廬於墓側攀栢悲號樹為之枯讀詩至哀哀父母生我劬勞未嘗不三復流涕門人受業者為廢蓼莪之篇詩之感人蓋如此古之君子迫於王事不得盡力於其親故形之歌咏極其慘愴後世兵民既分自非行伍之士無長征遠戍者優游親側足以自竭顧乃有不知劬勞之當報者亦獨何哉誦此詩者可以悚然知媿矣
孝經子曰孝子之喪親也哭不偯
唐玄宗注曰氣竭而息聲不委曲
禮無容言不文服美不安聞樂不樂食旨不甘此哀慼之情也三日而食教民無以死傷生毁不滅性此聖人之政也喪不過三年示民有終也為之棺槨衣衾而舉之陳其簠簋而哀慼之擗踊哭泣哀以送之卜其宅兆而安厝之為之宗廟以鬼饗之春秋祭祀以時思之生事愛敬死事哀慼生民之本盡矣死生之義備矣孝子之事親終矣
宰我問三年之喪期已久矣
朱子曰期周年也
君子三年不為禮禮必壞三年不為樂樂必崩
恐居喪不習而崩壞也
舊糓既没新糓既升鑚燧改火期可已矣
没盡也升登也燧取火之木也改火春取榆柳之火夏取棗杏之火夏季取桑柘之火秋取柞楢之火冬取槐檀之火亦一年而週也已止也言期年則天運一週時物皆變喪至此可止也尹氏曰短喪之說下愚且耻言之宰我親學聖人之門而以是為問者有所疑於心而不敢強焉爾
子曰食夫稻衣夫錦於女安乎曰安
禮父母之喪既殯食粥麤衰既葬疏食水飲受以成布期而小祥始食菜菓練冠縓緣要絰不除無食稻衣錦之理夫子欲宰我反求諸心自得其所以不忍者故問之以此而宰我不察也
女安則為之夫君子之居喪食旨不甘聞樂不樂居處不安故不為也今女安則為之
此夫子之言也旨亦甘也初言女安則為之絶之之辭又發其不忍之端以警其不察而再言女安則為之以深責之也
宰我出子曰予之不仁也子生三年然後免於父母之懷夫三年之喪天下之通喪也予也有三年之愛於其父母乎
宰我既出夫子懼其真以為可安而遂行之故深探其本而斥之言由其不仁故愛親之薄如此也懷抱也又言君子所以不忍於親而喪必三年之故使之聞之或能反求而終得其本心也○范氏曰喪雖止於三年然賢者之情則無窮也特以聖人為之中制而不敢過故必俯而就之非以三年之喪為足以報其親也所謂三年然後免於父母之懷特以責在我之無恩欲其有以跂而及之爾
曾子曰吾聞諸夫子人未有自致者也必也親喪乎南軒曰人於他事未能自盡於親喪豈可不自盡乎若於此不能自盡則何事能盡若於此能自盡則於其他亦推是心而已
禮記始死充充如有窮既殯瞿瞿如有求而弗得既葬皇皇如有望而弗至
鄭氏曰皆憂懼在心之貌○檀弓
顔丁善居喪始死皇皇焉如有求而弗得及殯望望焉如有從而弗及既葬慨然如不及其反而息
縣子曰三年之喪如斬期之喪如剡
鄭氏曰言其痛之惻怛有淺深也○雜記
孔子曰少連大連善居喪三日不怠三月不懈期悲哀三年憂東夷之子也
鄭氏曰言其生於夷狄而知禮也愚謂夫子言此所以警中國之不知禮者○雜記
高子臯之執親之喪也泣血三年未嘗見齒君子以為難○檀弓
曾申問於曾子曰哭父母有常聲乎曰中路嬰兒失其母焉何常聲之有○雜記
弁人有其母死而孺子泣者孔子曰哀則哀矣而難為繼也夫禮為可傳也為可繼也○檀弓
曾子謂子思曰伋吾執親之喪也水漿不入口者七日子思曰先王之制禮也過之者俯而就之不至焉者跂而及之故君子之執親之喪也水漿之不入口者三日杖而后能起
樂正子春之母死五日而不食曰吾悔之自吾母而不用吾情吾烏乎用吾情○檀弓
居喪之禮毁瘠不形視聽不衰
鄭氏曰為其廢喪事形謂骨立
升降不由阼階出入不當門隧
常若親存隧道也
居喪之禮頭有創則沐身有瘍則浴有疾則飲酒食肉疾止復初不勝喪乃比於不慈不孝
喪食雖惡必充飢飢而廢事非禮也飽而忘哀亦非禮也視不明聽不聰行不正不知哀君子病之○雜記毁而死君子謂之無子○同上
喪不慮居為無廟也毁不危身為無後也
檀弓○皆為親非為己也合前後數章而觀則居喪之道可知矣
子思曰喪三日而殯凡附於身者必誠必信勿之有悔焉耳三月而葬凡附於棺者必誠必信勿之有悔焉耳鄭氏曰言其日月欲以盡心修備之附於身謂衣衾附於棺謂明器之屬○檀弓下同
子游問喪具夫子曰稱家之有無子游曰有無惡乎齊夫子曰有毋過乎禮苟亡矣斂首足形還葬
鄭氏曰形體還之言便也言已斂葬不待三月
縣棺而封人豈有非之者哉
不設碑繂不備禮樂當為窀穸下棺也
子路曰傷哉貧也生無以為養死無以為禮也孔子曰啜菽飲水盡其歡斯之謂孝斂首足形還葬而無槨稱其財斯之謂禮
孟子曰養生者不足以當大事惟送死可以當大事朱子曰事生固當愛敬然亦人道之常耳至於送死則人道之大變孝子之事親舍是無以用其力矣故尤以為大事而必誠必信不使少有後日之悔也
孟子自齊葬於魯反於齊止於嬴充虞請曰前日不知虞之不肖使虞敦匠事嚴虞不敢請今願竊有請也木若以美然曰古者棺椁無度中古棺七寸椁稱之自天子達於庶人非直為觀美也然後盡於人心不得不可以為悦無財不可以為悦得之為有財古之人皆用之吾何為獨不然且比化者無使土親膚於人心獨無恔乎
朱子曰比猶為也化者死者也恔快也言為死者不使土近其肌膚豈不快然無所恨乎
吾聞之也君子不以天下儉其親
送終之禮所當得而不自盡是為天下愛惜此物而薄於吾親也○又魯平公將見孟子嬖人臧倉者曰禮義由賢者出孟子之後喪踰前喪君無見焉公曰諾樂正子入見曰君奚為不見孟軻也曰或告寡人曰孟子之後喪踰前喪是以不往見也曰何哉君所謂踰者前以士後以大夫前以三鼎而後以五鼎與曰否謂棺椁衣衾之美也曰非所謂踰也貧富不同也○今按子思必誠必信以下數章及孟子此章之指則聖賢之於其親心無不盡而其禮則以貧富有無為别學者觀此知所取法矣○按司馬氏論葬曰孝經云卜其宅兆而安厝之謂卜地决其吉凶耳非若今隂陽家相其山岡風水也國子高曰葬者藏也又曰死則擇不食之地而葬我焉明無地不可葬也古者天子七月諸侯五月大夫三月士踰月而葬蓋以會葬者遠近有差不得不然也然禮文多云三月而葬蓋舉其中制而言之按春秋己丑葬敬嬴雨不克葬庚寅日中而克葬丁巳葬定公雨不克葬壬午日下昃乃葬何嘗擇年月日時也葬於北方北首何嘗擇地也今世俗信葬師之說以為子孫之貧富貴賤賢愚夀夭盡繫於此議論紛紜不决至有終身不葬累世不葬者使殯葬實能致人禍福為子孫者豈忍暴露其親而自求利耶悖禮傷義無過於此然孝子之心慮患深遠恐淺則為人所指深則濕潤速朽故必擇土厚水深之地而葬之所擇必數處者以備卜之不吉故也或曰世人久未葬者非盡以陰陽拘忌之故亦以貧故也予曰孔子有云斂首足形還葬而無椁稱其財之謂禮又子游問喪具孔子云云昔亷范千里負喪郭原平自賣營墓豈待豐富而後葬哉在禮未葬不變服食粥居倚廬寢苫枕塊蓋閔親之未有所歸故寢食不安奈何舍之出仕食稻衣錦不知其何以為心哉而程子則曰卜其宅兆卜其地之美惡也地美則其神靈安其子孫盛然則曷謂地之美者土色之光潤草木之茂盛乃其驗也而拘忌者或以擇地之方位决日之吉凶甚者不以奉先為計而專以利後為慮尤非孝子安厝之用心也惟五患者不得不謹須使異日不為道路不為城郭不為溝池不為貴勢所奪不為耕犂所及一本所謂五患者溝渠道路避村落遠井窑合二先生之言觀之以安親為心則地不可以不擇其擇也不可以太拘擇焉而不至於太拘則葬不患其不時矣然世人多遷延不葬者以昆若弟各懷自利之心而野師俗巫又從而誰惑之甚至偏納其賂而結之以私已愚而無知者安受其欺而弗悟也夫某山強則某支富某山弱則某支貧非惟禮義所不當問雖近世隂陽家書亦有深排其說者惟野師俗巫則張皇煽惑以為取利之資擇地者必先破此謬說而後無太拘之患為人子者所當深察也○南史何子平以兵饑未葬其母者八年晝夜號哭常如袒括之日事在小學之書當攷
親喪外除
日月已竟而哀未忘
兄弟之喪内除
日月未竟而哀已殺○雜記
免喪之外行於道路見似目瞿聞名心瞿弔死而問疾顔色戚容必有以異於人也如此而後可以服三年之喪其餘則直道而行之是也
雜記○似謂容貌似其父母也
孟獻子禫縣而不樂比御而不入夫子曰獻子加於人一等矣
入謂復寢○檀弓下同
伯魚之母死期而猶哭夫子聞之曰誰與哭者門人曰鯉也夫子曰其甚也伯魚聞之遂除之
子夏既除喪而見予之琴和之而不和彈之而不成聲作而曰哀未忘也先王制禮而不敢過也子張既除喪而見予之琴和之而和彈之而成聲作而曰先王制禮不敢不至焉
檀弓○見謂見孔子
魯人有朝祥而莫歌者子路笑之夫子曰由爾責於人終無已夫三年之喪亦已久矣夫子路出夫子曰又多乎哉踰月則其善也
以上言喪葬祥除其制度節文别見
父没而不能讀父之書手澤存焉爾母没而杯圈不能飲焉口澤之氣存焉爾
鄭氏曰孝子見親之器物在側不忍用也
曾晳嗜羊棗而曾子不忍食羊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