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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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 楊簡 撰
       始誅第二十八
       孔子為魯司寇於是【此疑有闕文史記曰與聞國政】朝政七日而誅亂政大夫少正卯戮之於兩觀之下尸於朝三日子貢進曰夫少正卯魯之聞人也今夫子為政而始誅之或者為失乎孔子曰居吾語女以其故天下有大惡者五而竊盜不與焉一曰心逆而險二曰行辟而堅三曰言偽而辯四曰記醜而博【醜者不善之類】五曰順非而澤
       其和順之貌亦有光澤之可觀而非也非謂非道似是而實非
       此五者有一於人則不免君子之誅而少正卯兼有之其居處足以撮徒成黨其談說足以飾褒榮衆其強禦足以反是獨立此乃人之姦雄有不可以不除夫殷湯誅尹諧文王誅潘正周公誅管蔡太公誅華士管仲誅付乙子產誅史何凡此七子皆異世而同誅者以七子異世而同惡故不可赦也詩云憂心悄悄愠于羣小小人成羣斯足憂矣孔子為魯大司寇有父子訟者夫子同狴執之【狴邊迷反狴獄牢】三月不别其父請止夫子赦之季孫聞之不說曰司寇欺余曩告余曰國家必先以孝余今戮一不孝以敎民孝不亦可乎而又赦之何哉冉有以告孔子子喟然嘆曰嗚呼上失其道而殺其下非理也不敎以孝而聽其獄是殺不辜也三軍大敗不可斬也獄犴不治不可刑也
       子路片言可以折獄者以子路信義足以感人心人不敢欺故片言而囚即以誠對然則獄犴之不治當反求諸己己之德禮猶有闕不可唯以刑加之也
       何者上敎之不行罪不在民故也夫慢令謹誅賊也徵斂無時暴也不試責成虐也政無此三者然後刑可即也書云義刑義殺勿庸以即汝心惟曰未有遜事言必敎而後刑也
       尚書康誥曰用其義刑義殺勿庸以次汝封乃汝盡遜曰時敘惟曰未有遜事即猶次也王肅注家語云即就也刑殺當以義勿用以就汝心之所安當謹自謂未有順事且陳道德以服之以無刑殺而後為順是家語作順事簡考家語多差誤
       既陳道德以先服之而猶不可尚賢以勸之又不可即廢之又不可而後以威憚之若是三年而百姓正矣其有邪民不從化者然後持之以刑則民咸知罪矣詩云天子是毗俾民不迷【毗輔也俾使也】是以威厲而不試刑錯而不用今世則不然亂其敎繁其刑使民迷惑而陷焉又從而制之故刑彌繁而盜不勝也夫三尺之限空車不能登者何哉峻故也百仞之山重載陟焉何哉陵遲故也【其陵遲緩而不急峻】今世俗之陵遲久矣雖有刑法民能勿踰乎
       言上失其道禮樂刑政廢壞人心流放之久
       五刑第二十九
       冉有問曰古者三皇五帝不用五刑信乎孔子曰聖人之設防貴其不犯也制五刑而不用所以為至治也凡民之為姦邪竊盜靡法妄行者【大戴記盛德篇不言冉有孔子問答其間有大略同者靡作止】生於不足不足生於無度無度則小者偷惰【大戴記作墮】大者侈靡各不知節是以上有制度則民知所止民知所止則不犯故雖有姦邪賊盜靡法妄行之獄而無陷刑之民不孝者生於不仁不仁者生於喪祭之禮不明喪祭之禮所以敎仁愛也能致仁愛則服喪思慕祭祀不懈人子饋養之道喪祭之禮明則民孝矣内則篇首曰后王命冢宰降德于衆兆民繼言子事父母饋養之禮甚詳蓋施禮於民使民遵行孔子曰所重民食喪祭喪祭禮之大者饋養之禮乃其同類故此并及饋養之禮皆使民遵行
       故雖有不孝之獄而無陷刑之民弑上者生於不義義所以别貴賤明尊卑也貴賤有别尊卑有序則民莫不尊上而敬長朝覲之禮所以明義也義明則民不犯故雖有弑上之獄而無陷刑之民鬭變者生於相陵【大戴記變作辨】相陵生於長幼無序而遺敬讓鄉飲酒之禮所以明長幼之序而崇敬讓也長幼必序民懷敬讓故雖有鬭變之獄而無陷刑之民淫亂者生於男女無别男女無别則夫婦失義婚禮聘享所以别男女明夫婦之義也男女既别夫婦既明故雖有淫亂之獄而無陷刑之民此五者刑罰之所從生各有源焉不豫塞其源而輒繩之以刑是謂為民設穽而陷之也刑罰之源生於嗜欲不節夫禮度者所以禦民之嗜慾而明好惡順天道也禮度既陳五敎畢脩而民猶或未化尚必明其法典以申固之其犯姦邪靡法妄行之獄者則飭制量之度有犯不孝之獄者則飭喪祭之禮
       其飭人子饋養之禮不言可知矣
       有犯弑上之獄者則飭朝覲之禮有犯鬭變之獄者【大戴記變皆作辨】則飭鄉飲酒之禮有犯淫亂之獄者則飭昏聘之禮三皇五帝之所以化民者如此雖有五刑不用不亦可乎孔子曰大罪有五而殺人為下逆天地者罪及五世誣文武者罪及四世逆人倫者罪及三世謀鬼神者罪及二世手殺人者罪止其身故曰大罪有五而殺人為下矣
       鬼神人之所尊敬今也敢謀之非一世之積也故并罪其父至於逆人倫則其罪又大故罪及三世逆人倫之罪雖大然其間或其在上者之不德以致逆亂至於文王武王聖人大君天下之所同尊同敬而忽有妄言誣之者故罪及四世至於天地人心之所尊敬又過於文武矣敢逆焉其惡益大其積習必益久而後至於此故罪及五世自身之外餘所及者當有等差文王罪人不孥以此知餘所及者有等差
       冉有問曰先王制法使刑不上於大夫禮不下於庶人然則大夫犯罪不可以加刑庶人之行事不可以治於禮乎孔子曰不然凡治君子以禮御其心所以屬之以亷恥之節也故古之大夫其有坐不廉汙穢而退放之者不謂之不亷汙穢則曰簠簋不飭有坐淫亂男女無别不謂之淫亂男女無别則曰帷幙不脩也有坐罔上不忠者不謂之罔上不忠則曰臣節未著有坐罷軟不勝任者不謂之罷軟不勝任則曰下官不職有坐干國之紀者不謂之干國之紀則曰行事不請此五者大夫既自定有罪名矣而猶不忍斥然正以呼之也既而為之諱所以媿恥之是故大夫之罪其在五刑之域者聞而譴發則白冠氂纓盤水加劍造乎闕而自請罪君不使有司執縛牽掣而加之也其有大罪者聞命則北面再拜跪而自裁君不使人捽引而刑殺之也曰子大夫自取之耳吾遇子有禮矣是以刑不上大夫而大夫亦不失其罪者敎使然也所謂禮不下庶人者以庶人遽其事而不能充禮故不責之以備禮也冉有跪然免席曰言則美矣求未之聞退而記之
       仲弓第三十
       仲弓問曰雍聞至刑無所用政至政無所用刑至刑無所用政桀紂之世是也至政無所用刑成康之世是也信乎孔子曰聖人之治必刑政相參焉太上以德敎民而以禮齊之其次以政導民以刑禁之刑不刑也【疑不下有闕文】化之而弗變導之而弗從傷義以敗俗於是乎用刑矣顓五刑必即天論
       顓剸也剸裁制也以剸記音古書多此類以女為汝以士為事以為繕以尤為郵以宥為又王制云凡制五刑必即天論鄭康成注云論或為倫簡觀下言必原父子之親立君臣之義以權之己見依人倫以權度定刑之意而未及乎天凡制五刑之道當即天心以論之有毫毛不與上天同則其制刑也必有差此用刑之大要豈論字之誤歟
       行刑罰則輕無赦
       王制云凡作刑罰輕無赦刑罰雖盡心致慎至於無疑情必不可不刑必不可不罰則罪雖輕不可赦若至是而又赦則為不善者無所懲矣
       刑侀也侀成也壹成而不可更故君子盡心焉仲弓曰古之聽訟尤罰麗於事不以其心可得聞乎
       王肅云尤過也麗附也王制尤作郵亦猶剸作顓尤罰罪之小者事狀明白即加罰焉不必更原其心以罰輕可畧也若大罪則必原其心此古意歟
       孔子曰凡聽五刑之訟必原父子之情立君臣之義以權之意論輕重之序慎測淺深之量以别之悉其聰明正其忠愛以盡之
       本心之正自有忠愛王制正作致
       大司寇正刑明辟以察獄獄必三訊焉有指無簡則不聽也
       王制指作旨訟辭必書諸簡無諸簡而空以口陳旨意不麗於事事狀不明白則不聽也
       附從輕赦從重疑獄則泛與衆共之【王制泛作汎】疑則赦之皆以小大之比成之
       王制云必察小大之比以成之鄭康成云己行故事曰比
       是故爵人必於朝與衆共之刑人必於市與衆棄之古者公家不畜刑人大夫弗養也士遇之途弗與之言屏諸四方唯其所之弗及與政
       與以也下文執左道與亂政者殺亦以作與記音者之訛
       弗欲生之也仲弓曰聽獄獄之成成何官孔子曰成獄成於吏吏以獄之成告於正
       王肅云吏獄官吏正獄官正王制云成獄辭史以獄成告於正正聽之
       正既聽之乃告大司寇大司寇聽之乃奉于王王命三公卿士參聽棘木之下
       外朝左九棘孤卿大夫位焉右九棘公侯伯子男位焉面三槐三公位焉
       然後乃以獄之成疑于王王三宥之以聽命而制刑焉所以重之也
       王制云正以獄成告于大司寇大司寇聽之棘木之下大司寇以獄之成告于王王命三公參聽之三公以獄之成告於王王三又然後制刑周官鄉士辨其獄訟異其死刑之罪而要之旬而職聽於朝司宼聽之斷其獄弊其訟于朝羣士司刑皆在各麗其法以議獄訟獄訟成士師受中協日刑殺肆之三日若欲免之則王會其期遂士則要之二旬而職聽于朝云云就郊而刑殺之各於其遂肆之三日若欲免之則王令三公會其期縣士則要之三旬而職聽于朝云云各就其縣肆之三日若欲免之則王命六卿會其期夫自吏與正與大司寇與三公卿士節節聽其辭節節得其成至于再奉于王而猶以疑為言其恤刑之誠篤至如此
       仲弓曰其禁何禁孔子曰巧言破律遁名改作執左道與亂政者殺
       與以也王制云析言破律亂名改作執左道與亂政者殺
       作淫聲造異服設奇伎奇器以蕩上心者殺行偽而堅言詐而辯學非而博順非而澤以惑衆者殺假於鬼神時日卜筮以疑衆者殺此四誅者不以聽
       此四罪非殺人也而必殺者何也其在後世習亂之久滔滔者天下皆是又甚於衰周之時則固難於殺若夫古者大治禮樂刑政備具君民皆安於正而忽有此四罪則不可不殺矣夫民皆安於正而忽有亂之使君民皆失其正開大亂之門豈容不殺所謂非正者言其大體為邪衆人之心本正本善今也使惑焉疑焉則其非正也可知矣王肅云不聽棘木之下
       仲弓曰其禁盡於此而已孔子曰此其急者其餘禁者十有四焉命服命車不粥於市
       粥賣也車服君所命而粥之是不敬也
       珪璋璧琮不粥於市
       寶玉世所貴用以祀神用於盛禮不可輕粥於市
       宗廟之器不粥於市【義同上】兵車旍旗不粥於市
       大夫猶不藏甲此非臣民用器或國工惰其事而取之亦不可
       犧牲秬鬯不粥於市
       非臣民所可用者固不可粥於市雖古大夫得用索牛士得用羊庶人用狗鷄皆當自牧養致誠不可取諸市
       戎器兵車不粥於市【義見上】用器不中度不粥於市布帛精麤不中數廣狹不中量不粥於市
       不中度數此敗亂之門端不可長
       文錦珠玉之器雕飾靡麗不粥於市
       啓人侈靡之心故禁之
       衣服飲食不粥於市
       衣服飲食所當自造若取諸市長其怠荒苟亂
       果實不時不粥於市五木不中伐不粥於市鳥獸魚鼈不中殺不粥於市
       果實不時不惟不利於人或生疾而失其正是人心失正之一苟開其端則寖滋不已王制木上無五字然今匠者猶有五木之稱意謂柱桁梁楣桷之屬周禮仲冬斬陽木仲夏斬隂木伐不以時亦失正周禮四時之仲月始田乃取鳥獸春獻鼈蜃秋獻龜魚其取之非時及殺之不以其道者皆謂之不中殺不中殺不仁足以起人不仁之心故禁之已上皆治古之法後世習亂之久未嘗過而問焉書曰惟皇上帝降衷于下民若有恒性克綏厥猷惟后志曰放勲曰勞之來之匡之直之輔之翼之使自得之又從而振德之大禹謨之三事曰正德利用厚生惟和和合三者蓋寓正德於利用厚生之中即民之所日用而敎之以正也自漢以來君臣皆不知治道當如此皆苟道也故人心不善天下多亂國祚不永積習久固士大夫遂不復知有古者治民之道其視四誅十四禁一不知其故往往謂迂濶不切於事矣
       凡執此禁以齊衆者不赦過也
       其罰既輕故不赦過以防人心
       樂山第三十一
       孔子曰知者樂水仁者樂山知者動仁者静知者樂仁者壽他日子張問曰仁者何樂山乎子曰夫山者巋然高子張曰高則何樂爾子曰夫山草木殖焉鳥獸蕃焉財用出焉直而無私焉興吐風雲以通乎天地之間隂陽和合雨露之澤萬物以成百姓咸饗此仁者之所以樂乎山也
       此章見孔叢子孔子曰未知焉得仁今欲言仁當先言知明乎知則明乎仁矣明乎樂水則明乎樂山矣不明乎道不足以為知知者之所樂孔子不能言之將以啓誘學者不得已惟曰水知學者必未悟其旨故又曰動而其所以為動之旨孔子又不能詳言惟曰樂而止參是三者亦明白可通矣然而自孔子以來學者能通之者有幾顔子能通之故視聽言動三月惟一一者何也如水焉流行不息而水無思也無為也無思無為而視聽言動四達惟一是謂動中之妙非如木如石頑無動用故特曰動彼陷於虚空之穽沉於止静之濘者何足以知道何足以為知知尚無之何足以言仁人心自仁有蔽焉故不仁人心即道故書曰道心此心虚明實無一物昏者立我生私故窒塞而不虚故不明無我無私虚明無際視聽言動如四時之錯行如日月之代明是道也思則失之為則失之故甚難於言雖孔子亦難於言然既曰樂水矣而又曰樂山者何也山之草木生焉鳥獸蕃焉財用出焉直而無私焉興吐風雲以通乎天地之間隂陽和而雨露降澤潤萬物百姓咸饗此亦水之無思無為而流行不息澤潤萬物之道也惟知者初明乎道舊習尚未盡釋日與萬物交舊習忽動則亦不能不随以暫動故猶未及乎仁者之静故又取山以為喻山亦非徒静而無用惟以别知者之猶未至静非謂水自有水之道山自有山之道也非謂動自有動之道静自有静之道也道一而已人自有淺深之殊道一而已孔子姑别其動静之殊惟知者而後知此惟入其中者而後可以語此顔子則知此矣日月至者則知此矣未至者必不信孔子斯言為日至已上者發為萬世之至乎道者發嗚呼至矣子張之問夫子惟答曰夫山者巋然高嗚呼至矣可謂至語實語直以盡告子張之語而子張不領也然則何謂巋然高高者高也巋然者巋然也惟難於解釋孔子曰天有四時春秋冬夏無非敎也知此則知巋然高矣孔子又曰地載神氣神氣風霆風霆流形庶物露生無非敎也知此則知巋然高矣孔子又曰哀樂相生是故正明目而視之不可得而見也傾耳而聽之不可得而聞也知此則知巋然高矣聖言如此明告而學者猶莫之解者非孔子之秘其說也學者以思為之心觀之故不解也不立我不起意生私則本無可疑者矣及子張再問夫子不得已雖言之頗詳往往學者亦不能不疑唯知者則不疑矣如何而植如何而蕃如何而出如何而興吐如何而和合又如何而成此無說也無思也無為也是謂直而無私又謂之忠信忠信無思也無為也思之則不忠信矣為之則不忠信矣則私矣則不直矣世以疾之頑不知覺為不仁然則知覺為知常覺常明為仁常覺常明何思何慮如水如山如月如日又如鑑萬象畢照虚明寂然又如四時變化雜然而無所思焉無所為焉草木以此而植鳥獸以此而蕃財用以此而出風雲以此而興吐而通乎天地之間隂陽以此和合雨露之澤以此降萬物以此成百姓以此饗故曰百姓日用而不知嗚呼至哉
       孔子亟稱於水曰水哉水哉
       孔子之旨備見前釋孟子曰何取於水也原泉混混不舍晝夜盈科而後進放乎四海有本者如是是之取爾此孟子之旨爾非孔子之旨也孔子之旨無本末非動静不可以口說宣唯曰水哉水哉終不能詳言其故孔子大聖而猶不能言而孟子乃能言之乎孟子深信本心之善而未大通也孔子亦嘗言水矣曰以其不息徧與諸生而不為也嗚呼至矣如此言水則無間然矣
       孔子觀東流之水子貢問曰君子見大水必觀焉何也子曰以其不息且徧與諸生而不為也夫水似乎德其流也則卑下倨邑必循其理此似義浩浩乎無屈盡之期此似道流行赴百仞之嵠而不懼此似勇至量必平之此似法盛而不求槩此似正綽約微達此似察發源必東此似志以出以入萬物就以化潔此似化
       君子之觀之非既思其徧與諸生而不為又思其流下必循其理又思其無屈盡之期又思其赴百仞之嵠而不懼又思其至量必平之又思其盛而不求概又思其綽約微達又思其發源必東似志萬物就以化潔似化也使觀必徧思亦勞矣而孔子云云如右者何也此心清明何思何慮有叩斯應衆妙畢形至妙無彼此清明非動静知其不息徧與諸生而不為則知之矣義道勇法正察志化皆人為之名至妙不可以言而盡學者多執道以為大體之全名以其餘為枝葉則失之矣是妙無精粗無本末無偏全致本末偏全之說者皆意也非妙也不息徧與諸生而不為水之妙也水何待於聖人言其妙聖人將即水以明人人皆有此不息應酬萬物而不為之妙孔子曰心之精神是謂聖百姓日用此不息不為之妙而不自知也故繼曰夫水似乎德人日用云為或謂之義或謂之道或曰勇或曰法曰正曰察曰志曰化雖日用不息如日月之光無思無為而萬物畢照
       子思問曰物有形類事有真偽必審之奚由子曰由乎心心之精神是謂聖推數究理不以物疑周其所察聖人難諸
       心無體質德本虚明如日月照臨如水鑑燭物不必勞神自能推見自能究知若馳神於彼周悉致察雖聖人猶難何則勞動則昏孔子曰不逆詐不億不信而自能先覺在彼之詐者為善也孔子所以明人人自有本心之神至於逆詐億不信則反昏矣
       孔子曰操則存舍則亡出入無時莫知其鄉惟心之謂與
       孔子非貴操而賤舍後學不達遂謂常操者為聖人不觀夫出入無時孔子亦未嘗貴入而賤出辭旨坦然孔子哭顔淵至於慟矣而不自知謂之操存可乎負手曳杖莞爾而笑謂之操存可乎變化云為如四時之錯行如日月之代明感而遂通而亦未始不寂然也心者天下之所同然操之則在舍之則無忽然而出又忽焉而入卒莫知其鄉域人心之神如此惟昏惟蔽自迷自亂一日而覺本神本明無勞外求學者不知愈操愈失操無所益舍無所損貴操賤舍斯失之矣孔子曰心之精神是謂聖孟子曰仁人心也孟子又深言正心之為害曰必有事焉而勿正心言乎心無不正無俟乎復正復加正之之意是猶未明本心之善人之所以為不善者非其心之罪也一昏而動於意則差矣孔子惟戒學者以毋意未嘗戒學者以無心此心無我惟有至神雖以孔子之聖猶不能自知其鄉而况於他人乎今或獨取操存則有其鄉矣不能如四時之變化矣孔子何以曰吾有知乎哉無知也貴操賤舍是猶未離乎意孟子所以必有事焉者改過也芸苗也非正其心也此心之靈豈容微置其意孟子此論有所自來蓋傳之子思子思傳之曾子曾子傳孔子者然孟子前曰苟得其養無物不長苟失其養無物不消而遂繼以孔子操存舍亡之言則孟子猶不能無蔽心無體質不可以消長言有消有長未脱乎意始小而終大始弱而後強者非心之有小大強弱也此心虚明無方無體尚不可以大言矧可以小言尚不可以強言矧可以弱言始梏乎意故小故弱所梏既釋故強故大如日月本明雲氣蔽之故昏日月之本明未嘗失也如鏡積塵故昏而鏡之本明不息及塵漸去則漸明大去則大明非始明小而後明大也明則一特塵積之去有多寡前後之不同爾孟子猶未覺此心之神本不可以小大消長言也故誤認孔子操存之旨每以存心操心為言雖知勿正心之理而又不能無蔽於此學者未至於大通故有若是差雜
       孔子曰知我者其惟春秋乎罪我者其惟春秋乎又曰其義則丘竊取之矣孔子曰吾志在春秋行在孝經孔子因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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