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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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舉善惡之應以為勸戒嗚呼好生之德洽于民心其在斯乎
       刑部奏決重刑聖祖諭之曰朕嘗命爾等凡有重獄必三覆奏以人命至重恐不得其情則刑法濫及而死者不可復生也故必欲詳審今爾等槩以重刑來奏其間固有瀆倫亂法罪不可原者亦有一時過悮情可矜者必當分别若一槩言之則輕重不分矣自今凡十惡非常赦所原者則云重刑其餘雜犯死罪許聽收贖毋槩言也
       淮安府山陽縣民有父得罪當杖請以身代聖祖謂刑部曰父子之親天性也然不親不遜之徒親遭患難有坐視而不顧者今此人以身代父出於至情朕為孝子屈法以勸厲天下其釋之
       永樂六年三法司言大辟囚三百餘人已覆訊皆實請決文皇令行人持節諭之有寃抑者許自陳又召五府六部六科官諭之曰三百餘人未必人人皆得其情實有一不實則死啣寃爾等更從容審之一日不盡則二日三日十日亦何害必使其無寃大抵人之實情難得有言語便捷輒駕虚辭掩實者有訥於言語懷實情而口不能發者須詳悉以聽亦不可以刑迫之
       都督程逹有罪文皇特宥之命隨西平侯沐晟立功自贖遂勅晟曰都督程逹犯死罪今惜其才特宥之使從爾立功盖其才足當一面其餘文武官有罪發立功者各量罪之輕重察才之高下而用之用當其才成功可必既而顧侍臣曰君人之道犯極惡則不宥有小善亦不棄人孰無過論小過而棄大善則為善者怠亦孰無才若録小才而免大惡則為惡者肆故惡之難容者乃不論其才才有可用者乃畧其小過如此則善善惡惡皆不失矣
       臣良勝曰繄我祖宗之祥刑也其立法也明慎若此其用法也平恕若此而矜疑弼教審訊惜才往往行乎其間無俾大舜專美有虞為法吏者能守立法之常而推廣用法之意信乎天下無寃民矣
       皇明祖訓曰朕自起兵至今日十餘年人情善惡真偽無不歷涉其中奸頑刁詐之徒情犯深重灼然無疑特令法外加刑使人知所警懼不敢輕易犯法然此等權時處置頓挫奸頑非守成之君所當用以後子孫做皇帝時並不許用黥刺剕劓閹割之刑敢有請用此刑者將犯人凌遲全家處死
       臣良勝曰制法有經用法有權故虞書象以典刑經之謂也周官治亂國用重典權之謂也聖祖承前元之亂權以用法撥亂反正之義也而經常示後有如此訓創業垂統之仁也是以聖子神孫休平翔洽至我孝皇又刪定明例以輔律令率用平國中典之意所以衍宗社靈長之慶者端在於此臣故結言之以申重祖宗好生之德因以警夫興事之臣輒請嚴刑以濟督責之術者
       右衍審刑之制
       繫辭曰包犧氏沒神農氏作斵木為耜楺木為耒耒耜之利以教天下盖取諸益
       朱熹曰天下之益莫大於此
       臣良勝曰耕穫之益益在下也貢賦之益益在上也惟下之益上乃益矣
       禹貢曰五百里甸服百里賦納總二百里納銍三百里納秸服四百里粟五百里米
       蔡沉曰甸服畿内之地也甸田服事也以皆田賦之事故謂之甸服五百里者王城之外四面皆五百里也禾本全曰總刈禾曰銍半藁也半藁去皮曰秸謂之服者三百里内去王城為近非惟納總銍秸而又使之服輸將之事也獨於秸言之者總前二者而言也粟穀也内百里為最近故并禾本總賦之外百里次之只刈禾半藁納也外百里又次之去藁粗皮納也外百里為遠去其種而納糓外百里為尤遠去其穀而納米盖量其地之遠近而為納賦之輕重精粗也此分甸服五百里而為五等者也
       臣良勝曰此貢法田賦之制止於王畿五百里則遠於五百里有土貢無田賦矣至後秦漢漕粟關中率二十鍾而致一鍾盖有賦之於千萬里之遠者無復以五百里為限矣
       公劉詩曰篤公劉既溥既長既景迺岡相其隂陽觀其流泉其軍三單度其隰原徹田為糧度其夕陽豳居允荒
       臣良勝曰周之興也自豳始也易於剥象曰君子以厚下安宅於益爻曰利用為依遷國然則非剥不遷也非益不遷也公劉居邠迫西狄之禍匪居匪康其剥甚矣今而遷豳相土地之宜為田宅之利為益大矣若其測景以正位相岡以候氣就灌溉之源立井田之法三軍之賦於是焉定百畝之徹於是焉立雖遷國邑而居然經制有天下之畧有萬世之規在故後文王作豐曰豐水東注四方攸同武王遷鎬曰自東自西自南自北無思不服周公體國經野田以是食賦以是兵徹法之行率循公劉之舊至於相度之宜亦遵用而不能廢其卜洛則曰澗水東瀍水西惟洛食大司空土圭測驗則天地之所合也四時之所交也風雨之所會也隂陽之所和也是故相其隂陽觀其流泉之遺也若衛文望楚與堂降觀于桑韓獻子謂郇瑕土薄水淺有沉溺重膇之疾新田土厚水深居之不疾又周公卜洛之遺也惟我聖祖龍飛淮甸而劉基曰鳳陽雖帝鄉然非置都之地乃卜金陵則郭璞所云江東分王三百年之應也文皇遷于北都雖因潛邸適當朱熹所謂冀州風水之域盖山脉自雲中發脊為祖脊以西水西流入于河脊以東水東流入于海華山聳右泰山聳左嵩山居中而前又前列淮南諸山又前列江南諸山又前列五嶺按圖審勢今所都為最協或曰熹所云盖古冀州則又曰河東地形極好乃堯舜禹之故都今河中府是也嗚呼聖王繼統立極固有先天而天弗違後天而奉天時者南都之建先天者也北都之遷後天者也相度之宜亦公劉周公之遺法也臣叙田賦而牽比及於遷都者貢法甸服皆以王畿為中而禹都朔南暨聲教訖則五百里亦存其法制之常非必四方均正如是今所都猶禹制也商制無所考見而公劉度田本乎商助又為周制徹法之始故牽連書之以存其故焉爾
       初税畝
       公羊氏曰初者何始也税畝者何履畝而税也初税畝何以書譏何譏爾譏始履畝而税也何譏乎履畝而税古者十一而藉什一者天下之中正也多乎十一大桀小桀寡乎十一大貊小貊十一者天下之中正也什一行而頌聲作矣
       用田賦
       左氏曰季孫欲以田賦使冉有訪諸仲尼仲尼曰丘不識也三發卒曰子為國老待子而行若之何子之不言也仲尼不對而私於冉有曰君子之行也度於禮施取於厚事舉其中歛從其薄如是則以丘亦足矣若不度於禮而貪冒無厭則雖以田賦將又不足且子季孫若欲行而法則周公之典在若欲苟而行又何訪焉
       哀公問於有若曰年飢用不足如之何有若對曰盍徹乎曰二吾猶不足如之何其徹也對曰百姓足君孰與不足百姓不足君孰與足
       朱熹曰民富則君不至獨貧民貧則君不能獨富有若深言君民一體以止公之厚歛為人上者所宜深念也
       孟子曰夏后氏五十而貢殷人七十而助周人百畝而徹其實皆什一也徹者徹也助者藉也
       朱熹曰夏時一夫受田五十畝而每夫計其五畝之入以為貢商人始為井田之制以六百三十畝之地畫為九區區七十畝中為公田其外八家各受一區但藉其力助耕公田而不復税其私田周時一夫受田百畝鄉遂用貢法十夫有溝都鄙用助法八家同井耕則通力合作收則計畝均分故謂之徹其實皆什一者貢法固以十分之一為常數助法乃是九一而商制不可考周制則公田百畝中以二十畝為廬舍一夫所耕公田實計十畝通私田百畝為十一分而取其一則又輕於十一矣竊料商制亦當類此而以十四畝為廬舍一夫實耕公田七畝是亦不過十一也
       臣良勝曰三代之制足民以田足國以賦中正之道此其大較也然自宣公税畝而十取其二哀公用賦而軍足於農賦民之政壞矣至戰國時諸侯兼并惡經界之病已有去其籍則受田之制壞矣由賦政之壞而有鄭子產之丘賦魏文侯之增租田制之壞而有李悝之盡地力商鞅之開阡陌天下後世無復先王之舊矣臣於冉求有追責焉魯國之政惟在季氏桓子之卒遺言必召仲尼康子乃召冉求今而加賦必命以訪仲尼則其心有慕而不安於所為也哀公又問於若亦心有所疑而不安於所為也使求於季氏能申仲尼之意而善道之則田賦之用已矣且哀公之謂用不足者非直以年飢也以是為名爾魯國分於三家季氏盡征其二叔孫臣其子孟氏臣其子弟之半而貢於公固宜公之有不足也有若對以盍徹則正賦治徹於是焉一舉而正私家張公室乃仲尼所謂周公之典在則宣公之失可救而後之效尤者亦或省矣知不及此而徒以加賦附益為能此仲尼所以曰非吾徒也臣故曰於求有追責焉
       漢光武詔曰頃者師旅未解用度不足故行十一之税今軍士屯田粮儲稍積其令郡國收見田租三十税一如舊制
       臣良勝曰賦民之薄未有甚於漢制者也然自漢文恭儉國用以饒故或賜民田租之半或通賜焉而當時家給人足都鄙京師粟陳貫朽塞下積貯人行晁錯之策而邊食足支五歲率以受爵免罪取充於田賦無與至景帝而三十税一以為常議者或謂非中正之道不可以常然而君子之取民也與其失之厚也寧薄
       光武時以天下墾田多不以實自占又戶口年紀互有增减乃詔下州檢覈於是刺史太守多為詐巧苟以度田為名聚民田中并度廬屋里落民遮道啼呼或優饒豪右侵刻羸弱時諸各遣使奏事見陳留吏牘上有書視之云頴川弘農可問河南南陽不可問帝詰吏由吏不肯服祇言於長夀街上得之帝怒時皇子東海公陽年十二在幄後言曰吏受郡敕當欲以墾田相方爾帝曰即如此何故言河南南陽不可問對曰河南帝城多近臣南陽帝鄉多近親田宅逾制不可為凖帝令虎賁將詰問吏吏乃首服如東海公對
       臣良勝曰以光武起自民間周知物情而覈田之令吏恣欺罔有如此者則在其極闇弱聽人所為如方田保甲之令祇擾民爾但當時究心民隱故王成偽增戶口興此弊端皆於奏使得之庶幾幽隱必逹後世高拱穆清而曰所貴乎人主者人不識其面乂當何如
       董仲舒疏曰古者税民不過十一其求易供使民不過三日其力易足民財内足以養老盡孝外足以事上供税下足以畜妻子極愛故民說從上至秦則不然用商鞅之法改帝王之制除井田民得買賣富者田連阡陌貧者無立錐之地又專川澤之利管山林之饒荒淫越制踰侈以相高邑有人君之尊里有公侯之富小民安得不困又加月為更卒已復為正一歲屯戍一歲力役三十倍於古田租口賦鹽鐵之利二十倍於古或耕豪民之田見税十五故貧民常衣牛馬之衣而食犬彘之食重以貪暴之吏刑戮妄加民愁無聊亡逃山林轉為盜賊赭衣半道斷獄歲以千萬數漢興循而未改古井田法雖難卒行宜少近古限民名田以贍不足塞兼并之路鹽鐵皆歸於民去奴婢除專殺之威薄賦歛省徭役以寛民力然後可善治也
       師丹疏曰古之聖王莫不設井田然後治乃可平孝文皇帝承亡周亂秦兵革之後天下空虚故務勸農桑帥以節儉民始充實未有并兼之害故不為民田及奴婢之限今累世承平豪富吏民貲類鉅萬而貧弱愈困盖君子為政貴因循而重改作然所以有改者將以救急也亦未可詳宜畧為限天子下其議丞相孔光大司空何武奏請諸侯王列侯公主名田各有限關内侯吏民名田皆無過三十頃奴婢無過三十人期盡三年犯者沒入官時田宅奴婢賈為減賤貴戚近習不便也
       臣良勝曰觀二疏則漢之民田無幾而民之困賦亦甚文景寛征之後厄於武帝之虚耗賊莽紛更之後宜有光武之復初也嗟夫一治一亂理數之常然必極而後變變而通之存乎其人以莽奸雄竊㨿狹小漢制更為踈濶更名天下田曰王田奴婢曰私屬不得買賣男口不盈八而田過一井者分餘田予隣族君子謂不可以莽所嘗為而指以為非固也然臣以為莽實未嘗為假虚器以飾名爾其號阿衡啓金縢作大誥更王田無非託周公故迹以文奸豈其實有是政而可非哉信有之必無光武復漢制之詔也
       唐高祖初定均田租庸調云丁中之民給田一頃篤疾減十之六寡妻妾減七皆以十之三為世業八為口分每丁歲入租粟二石調隨土地所宜綾絹絁布歲役二旬不役則收其傭日三尺有事而加役者旬有五日免其調三旬租傭俱免水旱蟲霜為灾十損四以上免租損六以上免調損七以上課役俱免
       唐太宗嘗讀周官書辨方正位體國經野設官分職以為民極之言慨然嘆曰不井田不封建不足以法三代之治
       臣良勝曰太宗亦有志於井田封建之治者封建沮於羣臣之議而井田遂不復有所施張惜也但其言曰君依於國國依於民刻民以奉君猶割肉以充腹飽而身斃君富而國亡矣故其致治斗米三四錢行旅無賫粮外戶不閉裕民之政固亦效矣
       李翺平賦書曰人皆知重歛之為可以得財而不知輕歛之得財愈多也何也重歛則人貧人貧則流者不歸而天下之人不來由是土地雖大有荒而不耕者雖耕之而地力有所遺人日益困則日益匱是謂棄天之時遺地之利竭人之財如此者雖欲為社稷之事建不朽之功誅暴逆而威敵國徒有其心豈可得耶故輕歛則人樂其生人樂其生則居者不流而流者日來居者不流而流者日來則土地無荒桑柘日繁盡力耕之地有餘利人日益富兵日益強四鄰之人歸之如父母雖欲驅而去之豈可得耶是以與之安而居則富而可教危而守則人皆自固孟軻所謂率其子弟攻其父母自有生民以來未有能濟者也秦滅古法隳井田而夏殷周之道廢相承滋久不可卒復翺是以取可行於當時者為平賦書而什一之法存焉凡為天下者視千里之都為千里之都者視百里之州為百里之州者起於一畝之田六尺謂之步二百有四十步謂之畝三百有六十步謂之里方里之田五百有四十畝十里之田百萬四千畝百里之州五十有四億畝千里之都五十有四百億畝方里之内以十畝為之屋室徑路牛豚之所息葱韮蔬菜之所生植里之家給焉一畝之田以彊并弱水旱之不時雖不能盡地力者歲不下粟一石公索其十之一凡百里之州有田五十有四億畝以一十九億四萬有四千畝為之州縣城郭通川大塗畎遂溝澮丘莽郷井屋室徑路牛豚之所息䓤韮蔬菜之所生植餘田三十四億五萬有六千畝畝率十取粟一石三十四萬六千有六石以貢于天子以給州縣凡執事之禄以供賓客以輸四方以禦水旱之灾皆足于是矣
       劉晏以戶口滋多則税賦日廣其理財常以養民為本先是運關東糓入長安者以河流湍悍率一斛得八斗至者則為成勞受優賞晏以為江汴河渭水力不同各隨便宜造運船教漕卒江船逹揚州汴船達河隂河船逹渭口渭船逹太倉其間緣水置倉轉相受給自是每歲運糓或至百餘萬斛無斗升沉覆者船十艘為一綱使軍將領之十運無失授優勞官
       歐陽修贊曰人生之本食與貨而已知所以取人不怨知所以予人不乏道御之而王權用之而霸古今一也劉晏因平準法幹山海排商賈制萬物低昂操天下贏貲以佐軍興雖治兵數十年歛不及民而用足唐中僨而復振晏有勞焉可謂知取與矣
       胡寅曰劉晏言利之臣君子所不道也而其言有不可廢者一曰集衆務在得人勾檢簿書出納錢糓必委之士類吏惟書符牒而已此不可獨施之轉運事也二曰戶口多則貢賦廣故其理財以養民為先此雖為守為令皆當力行者也三曰官多則民擾但於出鹽之郷置監官自餘州縣不復置故雖天下吏員皆當減省不貴多也四曰論大事不計小費凡事必為永久之慮此又合孔子所謂見小利則大事不成無遠慮則必有近憂也五曰事無閑劇必于一日中決之凡獄訟文移自上行下未有不以決遣為利滯淹為害者也此晏可法之五事也
       後周世宗嘗夜讀書見唐元禎均田圖慨然嘆曰此致治之本也王者之政自此始乃詔頒其圖法使吏民先習知之期以一歲大均天下之田
       臣良勝曰世宗有志於復均田之制似非五代主也且其延儒學考制度修禮樂正刑統皆存遠畧毁佛寺三千三百三十陸所即儀鑄錢斷識不疑王環以不降賞劉仁瞻以堅守録棄馮道疎張美好惡予奪皆非衰世之所宜有司馬光以為近於王道之無偏無黨則似過矣世宗以明察威世用法過嚴羣臣職事小有不舉必寘之刑是以七齡嗣帝而託孤寄命更無其人終歸於亡而已
       宋真宗時陳恕久領三司使帝命條具中外錢穀以聞恕久不進屢詔促之恕對曰陛下富於春秋若知府庫充實恐生侈心是以不敢進也帝嘉之至是以疾辭帝曰卿求一人可代者聽卿去爾恕薦寇凖凖檢恕前後改革興立之事類以為册及其所出榜别用新板躬至恕第請判押恕亦不讓一一押之自是計使無不循其舊貫
       龜鑑曰陳晉公不答錢穀之問而曰天子富於春秋若知府庫充實恐生侈心仁人之言其利溥哉何其簡而切婉而直邪嗚呼丁謂上景德會計録而封禪定林時上祥符會計録而天書成陳公之為慮遠也臣良勝曰宋興田制無改於舊故太祖受命但聞賑貸諸州勸課農桑而已積三世至真宗而恕之所掌必甚殷富是以不上恐生侈也大端太祖立國之初恒任義理而諸臣亦多以儒學進率恥言利故恕不具聞準亦循其故案無所興革但循其故而足非惟恕之事君可法而凖之繼恕亦可法也丁謂林時已不足言安石用於神宗方欲以經術為經世務而首事青苗錢大變舊章而祖宗之法幾於大廢非特恕凖之罪人又謂時之罪人也
       蘇洵田制論曰今雖使富民皆奉其田而歸諸公乞為井田其勢亦不可得何則井田之制九夫為井井間有溝四井為邑四邑為丘四丘為甸甸方八里旁加一里為一成成間有洫其地百井而方十里四甸為縣四縣為都四都方八十里旁加十里為一同同間有澮其地萬井而方百里百里之間為澮者一為洫者百為溝者萬既為井田又必兼備溝洫溝洫之制夫間有遂遂上有經十夫有溝溝上有畛百夫有洫洫上有塗千夫有澮澮上有道萬夫有川川上有路萬夫之地盖三十二里有半其間為川為路者一為澮為道者九為洫為塗者百為溝為畛者千為遂為經者萬此二者非塞溪壑平澗谷夷丘陵破墳墓壞廬舍徙城郭易疆隴不可為也縱使能盡得平原廣野而遂規畫於其中亦當驅天下之人竭天下之粮窮數百年專力於此不治他事而後可以望天下之地盡為井田盡為溝洫而又為民作屋廬於其中以安其居而後可噫亦已迂矣井田成而民之死其骨已朽矣
       臣良勝曰若洵之論則井田之制決不可復也臣愚以為今雖井田克復如三代之舊決不能行也古者封建諸侯世國大夫世禄不若後世郡縣吏禄之煩也兵農為一不若後世邊鄙兵衛之養也力役有數家征三人歲不過三日不若後世征輸調發供億之浩也故臣愚以為欲行井田須自復封建始復封建則必削郡縣罷官吏省兵衛弛貢舉諸凡供億力役一切革絶而後可言也迂儒曲士恒欲法古以徼時論而不知深究以益時惑幸聖明裁察
       林勲本政書曰國家兵農之政宜倣井田之制使民一夫占田五十畝其有羨田之家毋得市田其無田與游惰未作者皆驅之使為隸農以耕田之羨者而雜組錢穀以為什一之税每十六夫為一井每井賦二兵馬一匹匹婦之貢絹三尺緜一兩非蠶鄉則布六尺麻二兩其後朱熹甚愛其書陳亮亦曰此書考古驗今思慮周密世之為井田之學者無加
       理宗時賈似道以國計困於造楮富民困於和糴思有以變法而未得其說知臨安府劉良貴浙西轉運使吳勢獻買公田之策似道乃命侍御史陳堯道正言曹孝慶上疏言一事行而五利興帝從之詔買公田置官田以劉良貴提領陳訔為檢察副之良貴請下都省嚴立賞罰究歸併之弊帝曰求免和糴無如買逾限之田為良法然東作方興權俟秋成施行似道憤言上疏乞去何夢然陳堯道力勸帝勉留帝遂詔似道視事帝曰當始於浙西諸路視以為則似道乃條陳其制帝悉從之似道首以己田在浙西者萬畝為公田倡
       臣良勝曰青苖之法實亡北宋而安石主之時則有若呂惠卿為之附和李參為之倡首也公田之法實亡南宋而似道主之時則有若劉良貴吳勢為之獻策陳堯道曹孝慶為之役徒也㨿其初論猶為足軍餉省和糴停楮幣平物價安富屋有所利也其後至抑買民田大損其價假以度牒告身遂成公奪有司爭相迎合以買田多者為功皆偽增租數至有不足復取足於田主六郡之民無不失業蕩家者至似道竄逐而葉李贈言曰公田關會今何處仔細思量真自誤似道俯首謝之悔何及焉人臣謀國務於變法奪民尚戒之哉
       聖祖謂中書省臣曰予嘗親歷田野見人民凋弊土地荒蕪失業者多盖因久困兵革生息未遂譬之觸熱者思得清凉冒寒者思就温燠為之上者固當念之且如太平應天宣城乃吾渡江開創之地供億先勞之民其有租賦宜與量免少甦民力省臣傅瓛對曰恤民王者善政主上念之及此真發政施仁之本也民之受賜如大旱之得霖雨其善當何如聖祖因嘆曰吾昔在軍中嘗乏粮空腹出戰歸得一食雖甚粗糲食之甚甘今尊居民上飲食豐美未嘗忘之況吾民居於田野所業有限而又供需百出豈不重困於是免太平府租賦二年應天宣城等租賦一年
       洪武三年濟南府陳修上言北方郡縣近城之地多荒蕪宜召郷民無田者墾闢戶率十五畝又給二畝與之種蔬有餘力者不限頃畝皆免三年租税其馬驛巡檢司急逓舖應役者各於本處開墾無牛者官給之守禦軍中遠者亦移近城若王國所在近城存留五里以備練兵牧馬聖祖從之
       臣良勝曰元政不綱賦政無藝聖祖繼治視之先代革命可以因其故習者萬倍其難也然觀其賜大平諸之租則所以寛南方之民可占也觀其從濟南之議則所以來北方之民可占也聖人之心真天地之覆幬也然以輿圖既廣戶歷為難而當時奉行之吏寛嚴異志其間貢賦厚薄庸有未盡當於聖心者即如處州之賦舊額一萬三千石及軍興而加至十倍御史中丞章溢言之聖祖曰吾勞處民久矣遂從其舊尚書周忱撫治江南亦奏減官田額八十餘萬石宣廟可之故天下之賦因時損益如是類者甚衆然終不敢損上供之數吾民得遂生養於今百七十年誠不知帝力何有於我也
       右衍田賦之制
       師貞丈人吉无咎
       朱熹曰師兵衆也下坎上坤坎險坤順坎水坤地古者寓兵于農伏至險於大順藏不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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