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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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惟事事乃其有備有備無患
       編修【臣】孫宗溥
       【臣】謹按自古聖君主治於上賢臣輔治於下各有其當為之事而無敢稍自暇逸故兢兢業業一日二日萬幾事其君之事百工惟時而思日孜孜思日贊贊事其臣之事君臣交相為理於以亮天工凝庶績而思患預防之意亦未嘗不寓於此焉益之戒舜曰儆戒無虞而傅說之告高宗亦曰惟事事乃其有備有備無患夫患伏於未形而備則豫於平日有備歸於事事則所謂有備者非防變於事外而别有經營也亦祗事其所事凡政令之所必修職業之所當盡善始慮終慎乃憲省乃成而已而備即於是儲而患即於是弭先儒張氏曰修車馬備器械事乎兵事則兵有其備故外務不能為之憂簡稼器修稼政事乎農事則農有其備故水旱不能為之害此其大較也夫兵可百年不用而不可一日不備大司馬之法中春教振旅中夏教茇舍中秋教治兵中冬教大閲整飭其車旗戎馬器械熟習其坐作進退疾徐所以修軍實而壯武威非曰萬姓敉寧四夷賓服可忘戰備也若夫食乃民之天物土宜頒穀種以教稼穡勤樹藝自司徒而下迄於田畯皆各事其事既無曠土亦無惰民三年耕則有一年之蓄九年耕則有三年之蓄而又有十二荒政以聚萬民遺人委積以待施惠卒遇旱澇之災而民不凍饑邑無流亡蓄積多而備先具也此就兵農二事言之而有備無患之意可以類推矣【臣】又按林氏之奇曰此又戒之以預備於不慮治不忘亂安不忘危之事夫居安思危在治思亂是固朝乾夕惕之至意持盈保泰之良謨百王莫易者也昔周公之輔成王也作詩曰迨天之未隂雨徹彼桑土綢繆牖戶夫以成王之賢周公之聖君臣一德以成郅隆之治豈猶慮見侮於下民而必綢繆於未雨耶誠欲吾君知王業之艱難而制治於未亂保邦於未危必有備乃可無患與傅說之告高宗同一意耳是故思艱圖治者宵衣旰食惟時惟幾而同寅協恭相與釐工熙載廟堂之經畫周及萬里而遙一日之章程慮及奕禩以後沴忒不作姦宄不生於以鞏固其苞桑而享萬世無疆之休也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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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惟事事乃其有備有備無患
       監察御史【臣】程盛修
       【臣】謹按凡人治己然聖人治未然未然者有備之謂也故重熙累洽不足恃而曰桑土綢繆豐亨豫大不足言而曰厝薪抱火古之人豈好為是私憂過計之言以動色相戒哉誠以天下者非一手一足之烈治天下者非一時一世之事繼體之主蒙業而安外侮不生内憂不作循塗守轍不失為哲王改絃更張亦號為英辟舉而措之馴致太平不知治忽之幾即伏於此天下之大有耳目所及之處有耳目所不及之處有心思所到之處有心思所不到之處惟聖人見微知著先事預防故能化有事為無事不釀無事為有事國家承平歷年所矣四郊無壘烽燧不驚少者不見金革老者不聞鉦鼔文恬武嬉習為故常然鄉里暴横亂之萌也奸民煽動亂之兆也城狐社鼠之蟠踞亂之藪也不早為弭之聚數千萬之游手而廹以饑寒何異驅數千萬之虎狼而縱之山林哉猶有說焉無平而不陂者天之道無静而不動者人之心人心之動乘乎其機事機之來發於其猝待其猝發而始圖之則國家受其害而百姓罹其殃當其未發而先制之則廟堂無旰食之憂而閭閻無震驚之患雖曰旱潦之後撫綏不可缺也而法制亦不可疎嗷嗷之衆噢咻不可緩也而整齊亦不可少必使人人有感恩之心而人人無倖恩之心事事有不然之慮而事事無或然之慮是安得不賴封疆乎哉封疆之臣其付託也重其體察也真其呼應也捷彌縫其闕而匡救其災事半功倍也夫以得為之勢遇可為之時不為地方計長久民生計遠大鋤耰棘矜之輩視為不必憂椎牛發冢之奸視為不必畏一旦有釁鋌而走險明之往鑒尚忍言哉善乎蘇軾之言曰内無權臣外無強諸侯而可憂者姦民也去姦之道小惡不容於鄉大惡不容於國不避誅除搏擊之名而勿邀姑息寛厚之譽有備無患豈一朝一夕之故哉有備者何練軍實以固疆圉勸農桑以興地利嚴保甲以清邪慝老生之常談乎實救時之急務也
       書經
       惟厥攸居政事惟醇
       右中允【臣】涂逢震
       蔡沈曰居止而安之義安於義理之所止也義理出於勉強則猶二也義理安於自然則一矣一故政事醇而不雜也
       【臣】謹按傅說告高宗以憲天聰明此則約其要於君心乃憲天出治之本而天德王道一以貫之者也夫人君以一心為萬化之本大而為政小而為事四海之休戚萬年之利弊胥係乎此而雜霸之施與純王之道迥乎不同者醇與不醇之分也即心慕乎純王之道欲仿而行之而或求治之心過於鋭初無寛和優裕之意以行乎其間則張弛每因以失宜或圖治之文失於繁初無誠懇篤實之思以維乎其内則措施自不能各當此政事之不醇皆由於心之不醇而心之不醇實由於居之不安也原夫人心之體至虛至靈義理本其所固有自物欲日侵義理漸失而心役役而不寧擾擾而不静求所以涵養此心者仍非義理不為功蓋義勝者從循理則安此一定之理也誠知存理而由義矣而察之未精行之未熟則心與義理猶不免有迎距離合之迹欲求如堯之安安禹之所謂安汝止豈可得乎惟厥攸居者心依於理理融於心居之以凝一而散者自聚也居之以簡約而紛者自靖也渾然中藏粹然内藴其養之也至裕其用之也不窮由是舉而措之一心即萬化之樞一理即萬事之準時中之極有以立於化裁之先斯用中之道自有以協於精一之則舉所謂龎雜之治紛更之端何自而生而寧有纎毫之不醇者哉而憲天之道乃可得而言矣天無心而成化聖有心而無為天無心而太極之理涵乎六虚推而行之而萬物於以各正也聖有心而皇極之建渾然一元行而宜之而萬國於以咸寧也夫聖人斂其聰明於寧謐一如天之於穆之難窺運其聰明於酬酢一如天之變化而莫測攸居則其静也專惟醇則其動也直而憲天之全體大用悉該於是矣漢儒董仲舒有言曰正君心以正朝廷正朝廷以正百官正百官以正萬民正萬民以正四方此探乎政事之所從出也又曰設誠於内而致行之則居之未安而所以求至於安者可以知其功矣宋儒朱子有言曰人君為治之本在乎正心術以立紀綱紀綱不能以自立必人主之心術公平正大無偏黨反側之私然後紀綱有所繫而立其要在講明義理之歸閉塞私邪之路是皆可與惟厥攸居之旨相參而互証者歟
       書經
       惟厥攸居政事惟醇
       編修【臣】汪士鍠
       蔡沈曰居止而安之義安於義理之所止也義理出於勉強則猶二也義理安於自然則一矣一故政事醇而不雜也
       【臣】謹按傅說以憲天出治告君即備舉其事而推本於一心曰惟厥攸居居者以心之所宅而言蔡沈釋為止而安者即虞書所謂安汝止也漢儒董仲舒有言正心以正朝廷正朝廷以正百官正百官以正萬民一心所係其重如此苟非養之有素從容中道者不可以語居之安也惟聖主殫心宥密緝熙光明夙夜寅畏時幾敕命其涵養也禮陶而樂淑其純粹也仁熟而義精故德性堅定方寸澄湛如明鏡止水纎翳不染無少混淆廓然虚公物來順應由是大綱舉施之於政而協萬目張見之於事而當在上者南面恭己而成化在下者日用飲食而徧德朝無叢脞之煩野無奇衺之擾以純王之心布純王之政彰為至治醇而不雜是故備舉其憲天之事則發號施令罔有不臧詰戎除暴罔有不濟命德而賞不僭討罪而刑不濫用人則賢能在列度務則時措咸宜善蓋一世而處之以謙功高千古而守之以讓保泰持盈斯防維之具備遠佞寡過亦嚬笑之必嚴凡人已内外之間變化云為經緯裁制行乎自然無所勉強盖心安於正則心之所發者無不正如是而政事修明猶有岐於紛雜者未之前聞此一心所以為萬化之原而期其政事之醇者必以攸居為憲天出治之本也
       書經
       惟厥攸居政事惟醇
       監察御史【臣】孫灝
       蔡沈曰居止而安之義安於義理之所止也義理出於勉強則猶二也義理安於自然則一矣一故政事醇而不雜也
       【臣】謹按傅說告高宗以憲天聰明之事如上文云云可謂詳矣此節復深探原本而曰惟厥攸居政事惟醇者蓋天下之理散於萬事而筦於一心以事役心則逐事以分給而施之不勝其勞以心宰事則因心以赴幾而操之不竭其用古之聖王其能聰無不聞明無不見者不於其聰明所被之途侈泛應之能而必於其聰明所從出之處裕存神之妙則人主之一心是也夫心何以云居也居之為義止而安者也理得其所止則至善之極不遷道得其所安則應務之神自暇夫然故廓然而大公物來而順應大之為政則勿二勿三而偏倚有所不恃焉小之為事雖至纎至悉而紛擾有所不生焉惟其心一故也一故醇醇故不雜是之謂以天德行王道也堯舜之惟危惟微所以謹此心而垂裳之治準此矣禹之不矜不伐所以持此心而文命之敷本此矣湯之不邇不殖所以清此心而九圍之式萬邦之懷基此矣高宗繼堯舜禹湯之後傅說輔以憲天聰明而復推本厥居以為政事之根柢斯純王之心法也董仲舒有言正心以正朝廷正朝廷以正百官正百官以正萬民其知本之論也夫
       書經
       惟厥攸居政事惟醇
       監察御史【臣】沈廷芳
       蔡沈曰居止而安之義安於義理之所止也義理出於勉強則猶二也義理安於自然則一矣一故政事醇而不雜也
       林之奇曰自此以上所以為高宗謀者無所不至故又總結之蓋言如上之所云當謹者其本則在人主先正其心術而已居者有所主於中也中有所主則政事不駁雜此其本也
       【臣】謹按人君首出庶物以理萬幾其政治之得失俱繫於一心之純疵故心一正而朝廷百官萬民胥歸於正矣苟其所居安於義理而循自然則敷政寧人之道安有不醇者哉此傅說之所以拳拳告高宗也臣嘗紬繹其義考鄭注謂其所居行皆如所言則王之政事醇精其說將居行混而為一又皆如所言說既與上文不相聨貫又於居行無所發明集傳易之是也據易之艮象曰艮其止又云時止則止時行則行動靜不失其時其道光明虞書益稷謨禹曰安汝止惟幾惟康大學曰在止於至善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靜靜而后能安安而后能慮慮而后能得其所謂止與安者居之謂也止且安矣而必合之動靜推之幾康極之能慮能得則居之地政事因之此内聖外王一以貫之之道也先儒以政為大綱事為細目易繫辭曰萬物化醇醇者精也前漢書云黎民醇厚醇者厚也說命醇同純蓋不雜之意然三義必相參而其義乃備焉醇必視其所居而居之所自來不外說命下篇學古有獲及遜志時敏道積厥躬諸說而得之此人主心術之大防即精一執中之傳無有踰於此者故能聰明時憲作則萬邦恭默之思協於成德有不待啟沃而休命自揚者然善無常主而安安能遷則安止之中又必精益求精以復其萬物皆備之天而後義理之宰無一理之不純物誘之防無一私之或雜天德全而王道備兆民殖而庶績康太平之治將永永無極矣
       書經
       非知之艱行之維艱
       侍讀【臣】林令旭
       張栻曰高宗蓋知之者說故告以雖己知之此非艱也貴於身親實履之耳此為己知者言也【臣】謹按傅說因高宗維服之言而更進之曰非知之艱行之維艱蔡沈傳以為得於耳者非難行於身者為難是蓋有見於天下之事萬物之理必貴乎躬行實踐而不徒在乎口耳之敷陳而聼受也朱子曰知與行工夫須著並到二者不可偏廢如大學言道學即言自修中庸言學問思辨即言篤行然知行兩途其先後之序輕重之倫則固有斷然不可誣者致知者力行之本非知之何以行之也是論先後則知先而行後而力行又致知之實知之欲以行之也是論輕重則行重而知輕而其間難易之故亦可以明白而無疑焉人主臨馭萬方並觀兼聼凡耳目之所接簡册之所陳工瞽芻蕘之所獻皆足以廣聰益明發邇見遠而其理之是非可否與夫利害得失之數如黑白之不相蒙如水火之不相入則未嘗不改容動色以致敬重之意如齊宣王於孟子一則曰大哉言矣再則曰善哉言乎是非不知孟子之言為可行也然無躬行之心故其所病不在於不知此知之所以易也如其行之其任重其道遠兢兢業業不敢荒寧矻矻孳孳毋少暇逸知天之難諶則當承以敬畏知命之不易則當凛夫時幾知創業之艱難則當躬行節儉以率下知事幾之叢脞則當力圖明作以赴功知旁求俊乂之當殷則必盡其昩爽丕顯之實知聲色貨利之為害則必清其不邇不殖之源先儒所謂有是心即有是政者是也此行之所以難也然行之難自不行者而言則見為難苟能一日用力而行之毋旁撓毋疑貳毋中於功利之邪說毋惑於近習之浮言思其艱以圖其易亦復何難之有董仲舒云尊其所聞則高明矣行其所知則光大矣高明光大不在乎他在乎加之意而已夫設誠於中然後能致行於外天下之逹道五逹德三而所以行之者惟一一者何誠是也一有不誠則是三者皆為虚器故曰誠者聖功之本而知行合一之原也臣嘗讀易於咸得以虛受人之義此致知之事歟於乾得自強不息之義此力行之事歟抑臣猶有說焉聖皇統御寰區勤求治理禀天亶之聰明圖郅隆之至治其所知所行寧猶有未盡者惟是四海之大萬民之衆為一人之所能知有非一人之所能行者故承流宣化必有一心一德之人而後奉行盡善治化始昭此非殫忠竭力無以著勲猷也非公正純白無以服羣情也非精敏勤勞無以興庶務也非小心敬慎無以善始終也而或者上下相蒙苟且成習委蛇將順之意多彌縫掩護之術巧上有德意而視為具文上布明綸而等諸故事此則知之而難必其行之者責尤有所歸而弊尤不可以不察是又當因傅說維艱之說而盡克艱之義者歟
       書經
       說拜稽首曰非知之艱行之惟艱
       監察御史【臣】劉方藹
       蔡沈集傳言高宗方味說之所言而說以為得於耳者非難行於身者為難
       【臣】謹按惟精惟一發於虞書知之行之詳於說命其功一也程子曰學之道必先明諸心知所往然後力行以求至所謂自明而誠也誠之之道在乎信道篤信道篤則行之果行之果則守之固仁義忠信不離乎心朱子曰知與行常相須如目無足不行足無目不見論先後知為先論輕重行為重是皆言知以啟行行以實知而與說之言相發也蓋德業之所賴乎知者原為必欲行而求知也顧知猶可以人為啟行不可以人為助知猶可以虛而積行不可以虛而成一念之所明操之數年而不足終身行之不盡者一日知之而有餘則非艱惟艱之故說固深為己知未行之高宗勉而亦見其進修得力之有在矣惟天聰明惟聖時憲者王道之淵源惟厥攸居政事惟醇者王道之體要行中之條理多端總以憲天而攸居者為歸也若知而不行則亦何所不艱哉明知起羞起戎之失在笥省躬之義而一或不凛則惟口甲胄衣裳干戈之中即滋愆尤而四戒之行難明知天下之治亂在庶官而或徇所愛而官私昵誤為用而爵惡德則行於用人而任賢勿貳也難明知動當善時當審而或疎於慮過於動不能不失乎中正則行之在研慮慎動者難明知喪善喪功之為失而或不能化其有與矜之念則謙遜之行難明知有備無患之為得而或事事不盡出於周詳則備預之行難明知納侮作非之敗德而或溺於私而啟寵護所失而恥過則窒欲遷善之行難要其所以難者總由立志不堅立志堅而於明諸心者力求其至行之必果守之必固則凡憲天以作臣民之則攸居以措政事於醇者庶能如目之定體足之步目而所謂非艱維艱者無不如其志之所定而成王道之易易德業隆於世精一紹其傳以繼堯舜之心法治法豈不盛哉
       書經
       說曰王人求多聞時惟建事學于古訓乃有獲事不師古以克永世匪說攸聞惟學遜志務時敏厥修乃來允懷于兹道積于厥躬惟斆學半念終始典于學厥德修罔覺
       給事中【臣】程鍾彦
       【臣】謹按自羲農黄帝堯舜禹湯數聖人作以道統相傳即以治統相寄其間言心言性言德言中者則有之矣至於學之一字則自高宗咨於傅說說承王命反覆闡發而學之義始明開萬世論學之源為人君務學之準厥功亦大矣哉其曰人求多聞時惟建事學于古訓乃有獲者此傅說詔王以為學之要而先言學而資于人不如反諸己之為有得也多聞者廣詢博訪資講論以備參考也事即成己成物之事也人求多聞固欲其見之於行事然口耳之功不如神明之悟古訓者古先聖王典謨誓誥之訓凡修己治人之道無不具載必求之於此然後有得若夫不師古昔自用師心而能長治久安者必無之理也於是遂言為學之要惟務遜志時敏蓋學之患莫甚於驕與怠驕則志盈志盈則不能受益怠則氣餒氣餒則不能自強惟卑遜其志而勤敏其行然後身之所修如源頭活水汨汨乎其來矣允懷者言又必深知篤信念念在兹然後所修之道如長日加益漸積而漸崇矣雖然學之理有體必有用學之功有本即有末終始之謂也所以斆與學各居其半必也始之以修己設誠而致行之終之以教人鼔舞而作興之自始迄終一念常在於學庶幾由修而來由來而積積而至於莫知其然而然斯學古無餘功而有獲之效全矣易曰謙受益又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遜志時敏之謂也漢董仲舒有曰尊其所聞則高明矣行其所知則光大矣允懷于兹道積厥躬之謂矣若夫大學已德之明必推及民德之新而後止至善之理始備中庸成己之仁必通之成物之智而後合外内之道始全則又見斆學之不可偏廢而終始典學之義不益明哉
       書經
       學于古訓乃有獲
       檢討【臣】王太岳
       【臣】謹按人君繼天立極聰明睿知之姿多得之聖性而大業所以富有盛德所以日新者常成於聖學學之功所宜懋也蓋斯理之在天下千聖同揆後聖之心原可直契前聖之心惟心不可得見而言為心之聲故古人以心之所得者著於言後人即以言之所得者證其心斯蘊之為德行發之為事業罔不與古聖相符契焉此傅說所云學于古訓乃有獲者其旨可深長思也雖然古訓之燦陳非一端也得其大略矣或未究其精微知其一說矣或未悉其繁變按之於心不能融會貫通則遇事理之會何以左宜而右有乎是故學之云者非徒逞涉獵之能也必有悦心研慮之致焉非徒恃規橅之跡也必有窮神通變之用焉易曰多識前言往行以畜其德詩曰古訓是式蓋畜積盛則經權錯出有以待萬物之感式法勤則踐履篤實有以受萬物之備如是則學為實學獲為實獲不如是則過而不留或執而不化雖曰開卷有益要皆儒生尋章摘句之功耳豈有當於帝王之學建事之要哉【臣】竊以為稽古力學之主其要尤有二焉曰惟精惟一曰無怠無荒精一斯擇之詳而守之約其學不流於玩物而喪志無怠荒斯德日崇而業日廣其學不淪於有初而鮮終董仲舒曰曾子云尊其所聞則高明矣行其所知則光大矣高明光大不在乎他在加之意而已人君誠加意於此使載籍所紀不為空言心力所求皆成實踐則堯之欽明舜之濬哲禹之克艱湯之日新文武之敬止敬勝皆將一以貫之而本聖學為聖治何不可繼唐虞而躋三代也哉
       書經
       惟學遜志務時敏厥修乃來允懷于兹道積于厥躬
       給事中【臣】邵錦濤
       林之奇曰功崇惟志業廣惟勤學之欲有得者惟在於此二者遜志則功日以崇時敏則業日以廣此誠為學之大方
       陳經曰信道不篤則所修雖來亦不堅凝惟允懷於此篤信不忘則來者積聚不散來如日知其所無積如月無忘其所能也
       【臣】謹按自古人君修己治人之道無不由學而得而其所以為學之方要在虚以受人勤以勵己積累以詣其極而己遜者其志虛己能而猶謂未能也敏者其功勤求及而常若不及也夫學問無窮非心與理相涵理與心相洽必無以深悉乎此中曲折之故而曲盡其義蘊之所存故必抑其志使入乎理之中沉潛體味不存一毫之滿假則能深與理會静與理參所謂巽者入也入而後說遜志之義也顧志不可以不虚而功尤不可以不勤使學有作輟奮發於一朝不能無間於異日則事無由集理無由凝故為學之功無姑待無中止無勤始而懈終所謂自強不息體乾之道日進無疆象益之道時敏之義也合是二者而為學之功備則為學之效見雖道本吾所固有非自外至而遜敏既深則其所修怡然有得不啻如泉始逹源源乎其來矣故曰厥修乃來也夫修之未來當遜敏以裕來之原修之既來尤加遜敏以期來之積念兹在兹釋兹在兹篤信而不忘服循而不己心愈虚而所集愈多功彌勤而所藴彌實前此修之來心融而理得也至此道之積業廣而功崇也蓋至道積于厥躬而為學之效全矣然則學之事無窮而握其要實惟此遜敏二者虚以受人勤以勵己惟虛益勤惟勤益虚由層累而日新由充實而廣大修之來來之積其境遞遷其獲靡盡豈可以一二計哉洵乎盛德隆於一身大業光於斯世未有不從學古中來者也
       書經
       惟學遜志務時敏厥修乃來允懷于兹道積于厥躬
       給事中【臣】張鉞
       蔡沈集傳曰遜其志如有所不能敏於學如有所不及虛以受人勤以勵己則其所修如泉始逹源源乎其來矣篤信而深念乎此則道積於身不可一二計矣
       惟斆學半念終始典于學厥德修罔覺
       蔡沈集傳曰言教人居學之半蓋道積厥躬者體之立斆學於人者用之行兼體用合内外而後聖學可全也始之自學學也終之教人亦學也一念終始常在於學無少間斷則德之所修有不知其然而然者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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