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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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文中子稱其無死禮樂其有興乎然則指揮若定誠非蕭曹所能班矣夫豈過哉 黄生曰此詩先表其才之挺出後惜其志之不成武侯平生出處直以五十六字論定前後諸人區區以成敗持評者皆可廢矣】
       【盧世㴶曰杜詩諸將五首詠懷古跡五首此乃七言律命脉根柢子美既竭心思以一身之全力為廟算運籌為古人寫照一腔血悃萬遍水磨不唯不可輕議抑且不可輕讀養氣滌腸方能領畧人知有秋興八首不 知尚有此十首則杜詩之所以為杜詩行之不著習矣不察者其埋没亦不少矣】
       寄韓諫議注【鶴注依梁氏編在大歷元年之秋姑仍之 杜臆詩言岳陽洞庭瀟湘南極韓盖楚人岳陽其家也】
       今我不樂【音洛】思岳陽身欲奮飛病在牀美人娟娟隔秋水濯足洞庭望八荒鴻飛冥冥日月白青楓葉赤天雨【去聲一作飛】霜【首敘懷思韓君之意 楚詞以美人比君子此指韓諫議也 岳陽洞庭韓居之地鴻飛冥冥韓已遯世青楓赤葉時屬深秋矣 詩今我不樂師氏曰地理志岳州巴陵郡在岳之陽故曰岳陽有君山洞庭湖湘江之勝 詩不能奮飛 又或偃息在牀 又彼美人兮西方之人兮 鮑照詩娟娟似蛾眉莊子秋水時至 左思詩振衣千仭岡濯足萬里流此濯足用滄浪歌 揚雄傳陟西岳以望八荒 法言】
       【鴻飛冥冥弋人何篡焉 謝靈運詩曉霜楓葉丹 鮑照詩北風驅雁天雨霜】玉京羣帝集北斗或騎騏驎翳鳳凰芙蓉旌旗【一作旄】烟霧落【一作樂】影動倒景搖瀟湘星宫之君醉瓊漿羽人稀少不在旁【唐汝詢曰此借仙官以喻朝貴也 北斗象君羣帝指王公麟鳳旌旗言騎從儀衛之盛影動瀟湘謂聲勢傾動乎南楚星君比近侍之霑恩者羽人比遠臣之去國者 靈樞奎景内經下離塵境上界玉京元君注玉京者無為之天也東西南北各有八天凡三十二天盖三十二帝之都玉京之下乃崑崙北都 江淹詩羣帝共上下趙注羣帝如五方之帝三十二天之帝雖皆稱帝而於大帝為卑猶諸王三公之於天子也 晉天文志北斗七星在太微北人君之象號令之主 集仙録羣仙畢集位高者乘鸞次乘騏麟次乘龍鸞鶴每翅各大丈餘 杜臆翳語助辭舊解翳為蔽引甘泉賦登鳳凰兮翳芝恐非 北齊蕭慤詩芙蓉露下落此處落字所本謂旌旗如落於烟霧之中若作烟霧樂謂樂音微細如奏於烟霧中也 列子黄帝張樂於洞庭之野 相如大人賦貫列缺之倒星注引凌陽子明經列缺气去地二千四百里倒景气去地四千里其景皆倒在下漢郊祀志登遐倒景注在日月之上反從下照故其景倒 楚詞華酌既陳有瓊漿些真誥羽童捧瓊漿 楚詞仍羽人於丹丘羽人飛仙也 羽人稀少韓已去位此句起下】似聞昨者【一作夜】赤松子恐是漢代韓張良昔隨劉氏定長安帷幄未改神慘傷國家成敗吾豈敢色難腥腐餐楓【一作風】香【此申明諫議去官之故 以張良方韓是嘗平定西京者帷幄未改言老謀仍在成敗豈敢言不忘憂國色難腥腐盖厭濁世而思潔身矣 張良傳願去人間事從赤松子遊耳列仙傳赤松子神農時雨師能入火自燒 漢書張良字子房其先韓人也陸機高祖功臣傳太子少傳留文成侯韓張良高祖紀運籌帷幄之中决勝千里之外吾不如子房功 出師表至於成敗利鈍非臣之明所能逆覩也 前漢鄧通傳太子齰癰而色難之神仙傳壺公數試費長房繼令啖溷臭惡非常房色難之 鮑照升天行何時與爾曹啄腐共吞腥注啄腐吞腥謂酒肉之人 爾雅注楓似白楊葉圓而岐有脂而香今之楓香是也山海經注宋山楓木即令楓香樹南史任昉營佛齋調楓香二石張遠注楓香道家以之和藥故云餐鶴林玉露引佛書凡諸所齅風與香等朱注引范成大詩懸知佛骨有青冥風香久已滌羶腥其說皆迂曲鄭侯升曰杜詩又有獨歎風香林春時好顔色亦豈用佛書耶】周南留滯古【一作世】所【一作莫】惜南極老人應壽昌美人胡為隔秋水焉【於䖍切】得置之貢玉堂【未想其老成宿望再出而濟世匡君也 杜臆南極老人非祝其多夀此星治平則見進此人於玉堂是即老人星見矣盖意在治平也 此章前三段各六句末段四句收 史記太史公留滯周南 晉書老人一星在弧南一曰南極常以秋分之旦見於丙秋分之夕沒於丁見則治平主壽昌 焉得置之上四字畧讀 前漢翼奉傳久汚玉堂之署顔師古曰玉殿在未央宫揚雄傳上玉堂】
       【朱鶴齡曰韓諫議不可考其人大似李鄴侯必肅宗收京時嘗與密謀後屏居衡湘修神仙羽化之道公思之而作似聞以下美其功在帷幄翛然遠引周南以下惜其留滯秋水而不得大用也 盧元昌曰韓官居諫議必直言忤時退老衡岳公傷諫臣不用勸其出而致君不欲終老於江湖徒託神仙以自全也首尾美人中間羽人及赤松子韓張良南極老人總一諫議影子 吳江潘耒曰少陵平生交友無一不見於詩即張曲江王思禮未曾欵洽者亦形諸歌詠若李鄴侯則從無一字交涉盖杜於五月拜官李即於十月乞歸未嘗相往還也此詩題云寄韓諫議則所云美人當即指韓 黄生曰錢氏謂此詩欲韓諫議貢李泌於玉堂其說近鑿韓時在岳陽其官之有無不可知何得以薦賢望之觀泌語肅宗云殺臣者乃五不可則其君臣之間正非諫議小臣所能與也予意韓張良當即指韓諫議亦在靈武從駕故曰昔隨劉氏定長安既而肅崩代立故曰帷幄未改神慘傷其人必見時事不佳故棄官遠遊公特微其辭曰國家成敗吾豈敢色難腥腐餐楓香也前段玉京羣帝云云指當時在朝之臣遠方流落者望之猶登仙也公盖與韓有舊故作此寄之而因以自寓所以結處深致慨惜言此人自宜在玉堂之上耳焉得置而不用耶朱注雖不徑指為李泌顧云其人必肅宗時嘗與密謀後屏居衡山修神仙之道公思之而作則亦總為玉京羣帝等語所惑也予初疑公以子房比韓或張之先與韓同出因檢史記索隱注云王符皇甫諡皆言子房本韓之公族因秦索之急故變姓名益知本句不曰漢代張子房而曰漢代韓張良公之所指本明白人自不解耳】
       解悶十二首【鶴注詩云一辭故國十經秋當是大歷元年夔州作 杜臆公當悶時隨意所至吟為短章以自消遣耳】
       草閣柴扉星散居浪翻江黑雨飛初山禽引子哺紅果溪女【趙定作女一作友】得錢留白魚【前二首即事興感此從夔州風景敘起 上二句山水對言山禽引子山間之景溪女留魚江邊之事 杜臆草閣公所居山禽句見與物俱適溪女句見人我兩忘 庾信詩客園星散居 公雲安詩負鹽出井此溪女又負薪行男當門戶女出入則溪女賣魚可知】商胡離别下【去聲】揚州憶上【上聲】西【一作蘭】陵故驛樓為【去聲】問淮南米貴賤老夫乘興【去聲】欲東遊【一作流 此欲去夔而遊吳也 朱注時有胡商下揚州來别因道其事西陵驛樓公少遊吳越時所登 洛陽伽藍記商胡販客日奔塞下 隋煬帝詩言族舊鎮下揚州 晉書王述年三十未知名人謂之痴導以門第辟之既見唯問江東米價述張目不答越絶書秦皇帝東遊之會稽會稽志晉宋人指會稽剡中皆曰東如謝安傳海道還東是也】
       一辭故國十經秋每見秋瓜憶故丘【一作侯非】今日南【一作東】湖采薇蕨何人為【去聲】覓鄭瓜【一作袁非】州【已下五章皆感懷詩人此則懷鄭審也 故丘有瓜洲即鄭秘監所居今已謫居南湖無復有訪覓者矣盖傷其寥落也 黄生曰此詩兩故字兩秋字兩瓜字連環鈎撘亦絶句弄筆之法大家時一為之耳 原注鄭秘監審 水經注長安第二門本名霸城門又名青門門外舊出佳瓜其南有下杜城 西京雜記杜子夏葬文何必故丘然後即化 南湖鄭監所在公夔州詠懷詩云南湖日扣舷 張禮遊城南記濟潏水陟神禾原西望香積寺下原過瓜洲村注瓜洲村在申店潏水之隂許渾集有和淮南相公重遊瓜洲别業詩淮南相公杜佑也朱注瓜州村與鄭莊相近鄭莊䖍郊居也審為䖍之姪其居必在瓜州村故有末語與秋瓜憶故丘緊相應或以大歷中鄭審嘗任袁州刺史改作袁州則生趣索然矣】
       沈范早知何水部曹劉不待薛郎中獨當省署開文苑兼泛滄浪學釣翁【此懷薛據也 何薛同為水部但何有知音而薛無同調故為惜之當省署昔為部郎泛滄浪今客荆楚 陳師道曰省署開文苑滄浪學釣翁即薛璩詩也 杜臆此處稱薛孟之詩知公别崔潩云荆州遇薛孟為報欲論詩非漫語也原注水部郎中薛據 梁書何遜傳范雲見其對策大相稱賞因結忘年交好一文一咏雲輒嗟賞沈約亦爱其文嘗謂遜曰吾每讀卿詩一日三復猶不能已 鍾嶸詩品曹劉殆文章之聖陸謝為體貳之才曹植劉楨為建安才人之冠能推奬名士此云不待者猶言恨古人不及見耳 唐會要天寶六年風雅古調科薛據及第韓文公薛公達墓誌據為尚書水部郎中贈給事中】李陵蘇武是吾師孟子論【平聲】文更不疑【一本第二句作首句】一飯未曾【音層】留俗客數篇今見古人詩【此懷孟雲卿也 蘇李吾師此述其論詩今見古人此稱其作詩便知雲卿詩格獨能力追西漢原注校書郎孟雲卿 僧皎然曰五言始於蘇李二子天與其性發言自高未有作用如十九首則詞義炳婉而成章矣】
       【洪容齋隨筆曰文選編李陵蘇武詩凡七篇人多疑俯觀江漢流之語以為蘇武在長安所作何為乃及江漢東坡云皆後人所擬也子觀李詩云獨有盈觴酒與子結綢繆盈字係惠帝諱漢法觸諱者有罪不應陵敢用之益知東坡之言為可信矣 蔡寛夫曰五言起於蘇李今所見唯文選中七篇耳世或疑武詩俯觀江漢流仰視浮雲翔以為不當有江漢之言遂疑其偽此但註者淺陋直指為使匈奴時作故人多惑之其實無據也安知武未嘗至江漢耶 馮惟訥曰古詩云盈盈一水間又高帝諱邦而韋孟詩云實絶我邦古人臨文或不諱也】
       復【扶又切】憶襄陽孟浩然清詩句句盡堪傳即今耆舊無新語漫釣槎【當作查】頭縮頸【一作項】鯿【此懷孟浩然也 上二憶其詩句下二歎其人亡 新句無聞而徒然把釣則耆舊為之一空矣槎頭縮頸鯿即用浩然句孟詩鳥泊隨陽雁魚藏縮項鰝又試垂竹竿釣果得槎頭鯿 此獨記名以别於雲卿也 傅咸詩人之好我贈我清詩文心雕龍五言流調清麗為宗 漢陸賈作新語 趙曰習鑿齒襄陽耆舊傳云峴山下漢水中出鯿魚味極肥而美襄陽人採捕遂以槎斷水因謂之槎頭縮項鯿 楊慎曰說文查浮木也今作槎非槎音詫邪斫也國語山不槎藥是也今多混用莫知其非畧證數條於此王子年拾遺記堯時巨查浮西海上十二年一周天名貫月查一曰挂星查道藏歌詩扶桑不為查水經注臨海江邊有查浦字並作查唐王勃詩澁路擁崩查又送行序云夜查之客猶對仙家坐菊之賓尚臨清賞駱賓王有浮查詩皆用正字不從俗體杜工部詩查上覓張騫又滄海有靈查惟七言絶空釣槎頭縮頸鯿七言律奉使虚隨八月槎古體近體不應用字互異盖七言絶與律乃俗夫競玩遂肆筆改古體則俗目未擊幸存舊文耳】
       陶冶性靈存【一作在】厎物新詩改罷自長吟熟知二謝將能事頗學【一作覺】隂何苦用心【此自敘詩學 詩篇可養性靈故既改復吟且取法諸家則句求盡善而日費推㪣矣 韓子蒼曰東坡嘗語參寥曰老杜言新詩改罷自長吟乃知此老用心最苦後人不復見其剞劂但稱其渾厚耳 杜臆公嘗稱李白詩似隂鏗後人妄云公有不滿太白之意試讀此詩豈其然乎 鍾嶸詩評阮嗣宗咏懷之作可以陶性靈發幽思又顔之推家訓陶冶性情從容諷喻入其滋味亦樂事也 二謝謂謝靈運謝朓隂何謂隂鏗何遜世說王家見二謝則傾筐倒庋此借用之 將能事將近其能事易天下之能事畢矣】
       不見高人王右丞藍田丘壑蔓【一作漫】寒藤最傳秀句寰區滿未絶風流相【去聲】國能【此懷王維也 右丞雖没而佳句猶傳况有相國詩名則風流真可不墜矣 縉黨附元載人不足取特以一家詩學可稱故連類及之或以縉能表章維集故云風流未絶詩中似無此意 原注右丞弟今相國縉 抱朴子知名之高人洽聞之碩儒 舊唐書王維傳乾元中轉尚書右丞晚年得宋之問藍田别墅墅在輞口水周於舍下竹洲花塢與裴迪浮舟往來嘯咏終日所賦詩號輞川集 晉書謝安傳放情丘壑 庾信詩寒藤抱樹踈 鍾榮詩品奇章秀句往往警遒 王洙曰伐宗時縉為宰相帝求維文縉集上之金壺記王維與弟縉名冠一時時議云論詩則王維崔顥論筆則王縉李邕祖詠張說不得與焉 盧氏雜記王縉好與人作碑銘有送潤毫者誤叩其兄門維曰大作家在那邊李東陽曰唐詩李杜之外孟浩然王摩詰足稱大家王詩豐縟而不華靡孟却專心古澹而悠遠深厚自無寒儉枯瘠之病由此言之則孟為尤勝儲光羲有孟之古而深遠不及岑參有王之縟而又以華靡掩之故杜子美稱吾憐孟浩然稱高人王右丞而不及儲岑有以也夫】
       先帝貴妃今【一作俱】寂寞荔枝還復【扶又切】入長安炎方每續朱櫻獻玉座應【平聲】悲白露團【杜臆已下四章皆為明皇徵貢荔枝而發此歎舊貢之未除也 帝妃皆亡而荔枝猶獻得無先帝神靈尚悽愴於白露中乎盖微諷之也 據李綽歲時紀櫻桃薦寢取之内園不由蜀貢此特言其夏薦櫻桃而荔枝繼獻耳 杜修可曰唐史遺事乾元初明皇幸蜀而回嶺南進荔枝上感念楊妃不覺悲慟 前病橘詩憶昔蓬萊殿奔騰獻荔枝正言楊妃事也 世說南州謂之炎方朱注獻自南海故曰炎方 禮記仲夏之月天子以含桃先薦寢廟 謝朓詩玉座猶寂寞 詩白露為霜 又零露漙兮】
       憶過瀘戎摘荔枝青楓隱映石逶迤京華應【平聲一作京中舊今從陳無已本】見無顔色紅顆酸甜只自知【此譏遠貢之失真也 瀘戎之問親摘荔枝若京中所見應無此色味食者當自知耳 盧注公去秋宴戎州楊使君樓有輕紅劈荔枝句憶過指此也或云荔枝原名離枝言其離枝則色味香氣俱變也 杜臆涪州有荔枝園相傳謂充貢於貴妃者涪去京師尤遠今讀公詩知出瀘戍者是傳稱置驛傳送數千里色味未變此盖駁其無是理也方輿紀勝妃子園在涪州之西去城十五里當時以馬逓馳載七日七夜至京人馬斃於路者甚衆 方輿勝覽蜀中荔枝瀘敘之品為上涪州次之合州又次之朱注敘州即戎州荔枝譜廣州及梓夔間所生者大率早熟肌肉薄而味甘酸】
       翠瓜碧李沉玉甃【音縐】赤梨蒲萄寒露成可憐先不異枝蔓此物娟娟長遠生【此譏異味之惑人也 杜臆宫中食荔不過為其味甘寒可以消暑止渇因比之水晶絳雪然瓜李沉之井中梨萄採之露下亦何減於荔只緣諸果枝蔓尋常初不以為異獨荔枝生自遠方故慕其色味而珍重之耳 魏文帝書浮甘瓜於清泉沉朱李於寒冰 江逌井賦構玉甃之百節南史扶桑國有赤梨經年不壞 娟娟言其質弱而色鮮】
       側生野岸及江蒲【一作浦】不熟丹宫滿玉壺雲【一作寒】壑布衣鮐背死勞人【一作生】害【一作重】馬翠眉須【一作疎 此結出當時致亂之由 荔枝生於遠僻不植宫中而偏滿玉壺以其所好在此不憚多方之致也豈知抱道布衣老丘壑而不徵獨於一荔乃勞人害馬以給翠眉之須噫遠德而好色此所以成天寶之亂歟 賈捐之疏後宫盛色則賢者隱處此詩後二句本之 蜀都賦旁挺龍目側生荔枝楊慎丹鉛録詩用側生字盖為庾文隱語以避時忌即春秋定哀多微詞之意 趙曰自戎僰而下以畝為蒲今官私契約皆然用以押韻師作江浦非是朱注或曰劉熙釋名草團屋曰蒲又謂之菴此詩江蒲似用此義言荔枝生於野岸江菴之側耳 顔延之詩皓月鑒丹宫 漢辛延年詩繩絲提玉壺 北山移文欺我雲壑詩黄髪鮐背注老人背有鮐文 荆公作勞人害馬今按勞人草草見詩經害馬之徒見莊子於文義明白吳氏作勞生害馬山谷謂善本是勞人重馬 趙注武后嘗改人為生當時因而誤寫耳今按重字作去聲讀是引重致遠之意重字作平聲讀乃驛馬重逓之意吳論驛使奔騰另副一馬以防倒斃故云重馬盧注重馬出前漢劉屈氂傳師古注重謂懷孕者今按急逓之馬未必用孕馬此注未確 古今注魏宫人好畫長眉今多作翠眉警鶴髻】
       【王嗣奭曰公因解悶而及荔枝不過一首足矣一首之中其正言止荔枝還復入長安一句正言不足又微言以諷之微言不足又深言以刺之盖傷明皇以貴妃召禍則子孫於其所釀禍者宜掃而更之以亟蘇民困公於病橘亦嘗及之此復娓娓不厭其煩可以見其憂國之苦心矣】
       洞房【鶴注明皇以廣德二年三月葬泰陵詩云園陵白露中又曰仙遊終一閟女樂久無香則去葬年遠矣梁權道編在大歷元年得之 杜臆八章皆追憶長安往事語兼諷刺以警當時君臣圖善後之策也每首先成詩而撮首二字為篇名乃三百篇遺法 趙曰此下八篇盖一時所作】
       洞房環珮冷玉殿起秋風秦地應【平聲】新月龍池【一作虵】滿舊宫繫【音計】舟今夜遠清漏往時同萬里黄山北園陵白露中【首章從秋夜感興有故國舊君之思 上四長安秋夜之景所感在妃子下四夔州秋夜之景所感在明皇 秦地二句舊注云月雖新而宫則舊有物是人非之感 滿指池水不指月色盖章内秋風秋月秋水秋露皆各舉時景言耳 趙汸注今夜應新往時應舊 往時清漏公為拾遺時宿省所聞者時上皇初還京也故下接以園陵句 長門賦徂清夜於洞房 史記南子環珮玉聲璆然記行則有環珮之聲 曹植詩歡坐玉殿 漢武辭秋風起兮白雲飛 楊妃過温泉行云玉殿空掩扉秋風動琪樹昔日繁華事盡逐流水去 國策張儀曰秦地半天下 鮑泉詩新扇如新月唐會要明皇在藩邸居興慶里有龍池湧出日以浸廣至開元中為興慶宮 唐太宗詩丹陵幸舊宫 薛道衡詩今夜寒車出 鮑照詩嘯歌清漏畢 晉灼曰黄山宫名在槐里 前漢叔孫通傳先帝園陵寢廟 詩白露為霜】
       【天寶之亂禍由妃子故八章以此為首黄生更定次序以大歷開元居先未合作者之意又將洞房玉殿指陵土寢殿而以環珮為守陵宫人亦非是鼎湖銀海蓬萊羽林自在第七章也】
       宿昔
       宿昔青門裏蓬萊仗數【音朔】移花嬌迎雜樹龍喜出平池落日【一作月】留王母微風倚少【去聲】兒宫中行樂【音洛】秘少有外人知【此追敘明皇逸豫之事 上四敘遊幸下四敘女寵 昔於青門城内見仙㐲數移自蓬萊而往曲江南苑也花迎龍出景物亦若增新矣日將落而留連王母貴妃專寵也風微起而憑倚少兒秦虢得幸也當時恣意行樂不令人知今果安在哉 上章已說園陵此處復追敘生前故用宿昔二字另提下二章俱蒙此 曹植詩宿昔秉良弓 顧注青門長安城東門也 鶴注龍朔二年高宗置仗朝會之仗三衛分上為五仗 李翰林别集序開元中禁中初重木芍藥得四本紅紫淺紅通白者上因移植於興慶池東沉香亭前會花方繁開上乘照夜白太真妃以步輦從 鮑照詩雜樹茂寒峯 天寶中興慶池小龍常出遊宫垣水溝中蜿蜒奇狀靡不瞻覩鑾輿西幸龍一夕乘雲雨望西南而去此見明皇十七事中龍池即興慶池 盧注楊妃曾度為道士故唐人比為王母漢武内傳王母言語麄畢嘯命靈官駕龍嚴車欲去帝下席叩頭請留殷勤王母乃坐 衛青傳衛媪長女君孺次女少兒次女則子夫少兒先與霍仲孺通生去病及衛皇后立少兒更為陳掌妻 飛燕外傳帝令后所愛侍郎馮無方吹笙以倚后歌歌酣風起后揚袖曰仙乎仙乎去故而就新乎帝乃令無方持后履 朱注微風倚少兒盖合用少兒飛燕事 漢書周仁為郎中令慎重不泄以是得幸入卧内後宫秘戲仁嘗在旁終無所言於外 楊惲傳人生行樂耳 杜臆行樂汚䙝必有不可使外人聞者黄生曰此章畧見風刺然其詞微而婉如禄山宫裏虢國門前之句非唯失風人之意亦全無臣子之禮矣】
       能畫
       能畫毛延壽投壺郭舍人每蒙天一笑復【扶又切】似【一作以】物皆【一作初】春政化平如水皇明【晉作明一作恩】斷【丁亂切】若神時時用抵戲亦未雜風塵【此記當時優寵技巧也在四句分截 舍人投壺足動天顔之笑延壽善畫能令物色生春此一時適意之事若使當年政平威斷即時用抵戲亦何至風塵雜起乎惜乎明皇之不然也 盧注玄宗時畫鷹畫馬有馮紹正韓幹輩其侏儒黄㼐帝嘗呼為肉几此即毛郭之流故借漢事為比 杜臆抵戲用以當戲劇舊引漢書角觝戱未合雜風塵指流離播遷既涉風塵則不平不斷可知言外見意此風人温厚之旨也 西京雜記畫工有杜陵毛延夀寫人好醜老少必得其真又云武帝時郭舍人善投壺以竹為矢不用棘古之投壺取中而不求還故入小豆惡矢躍而出也郭舍人則激矢令還一矢百餘反謂之驍言於輩中為驍傑也每投壺帝輒賜金帛神異經東荒山中有大石室東王公居焉與一玉女投壺設有入不出者天為之笑張華曰笑者開口流光今電是也 隋辛德源詩雲衘天笑明 莊子與物為春漢安帝詔達於政化 後漢第五訪傳政平化行班固兩都賦天人合應以發皇明 魏都賦皇恩綽矣晉史論神畧獨斷】
       【洪容齋三筆云杜詩命意用事旨趣深遠若隨口一讀往往不能解如能畫詩第三聯頗與前語不相貫穿然按其旨本謂技藝倡優不應蒙人主顧盻賞接然使化如水恩若神為治大要既無所損則時或用此輩亦無害也 黄生曰政平明斷自指開元之治從半腰說起轉折方不費力若將此意頓在前敘事必拖沓矣】
       鬬雞
       鬬雞初賜錦舞馬既【一作解胡買切】登牀簾下宫人出樓前御曲【一作柳】長仙遊終一閟女樂久無香寂寞驪山道清秋草木黄【此章有樂極悲來之感 上四鋪張盛事見生前之樂下四追惟遺跡致没後之悲 遠注仙遊句反上御曲長女樂句反上宫人出 黄生曰第五句是通盤一大關節盖不以荒宴直接播遷徑及崩駕之感則有傷痛而無刺譏是温柔敦厚之遺教也 季郈之雞鬬見左傳齊有鬬雞走犬見國策陳思王得大宛紫騮馬教令習與皷節相應見魏志吐谷渾遣使獻舞馬謝莊為作舞馬賦見宋書是鬬雞舞馬其來久矣此詩則專指明皇事耳 陳弘祖東城父老傳玄宗在藩邸時樂民間清明節鬬雞戱及即位立雞坊於兩宫間索長安雄雞金毫鐵距高冠昂尾千數養於雞坊選六軍小兒五百人使馴擾教飼之帝出遊見賈昌弄木雞於雲龍門道旁召入為五百小兒長天子甚愛幸之金帛之賜日至其家天下號為神雞童傳又云明皇以乙酉生而喜鬬雞是兆亂之象也黄庭堅曰觀風樓南起鬬雞殿 明皇雜録上嘗令教舞馬四百匹各分左右部目為某家龍某家驕時塞外以善馬來貢者上俾之教習無不曲盡其妙因命衣以文繡絡以金鈴飾其鬃鬛間以珠玉其曲謂之傾盃樂者數十回奮首鼓尾縱横應節又施三層板牀乘馬於上抃轉如飛或令壯士舉榻舞於榻上樂工數十人環立皆衣淡黄衫文玉帶必求年少姿美者每千秋節命舞於勤政樓下明皇雜録上每宴賜酺則御勤政樓太常陳樂教坊大陳尋橦走索丸劍角觝鬬雞令宫人數百飾以珠翠衣以錦繡自幃中撃雷鼓為破陣樂 又云玄宗製新曲四十餘又新製樂譜每初年望夜御勤政樓觀燈作樂貴臣戚里設看樓觀望夜闌太常樂府懸散樂畢即遣宫女於樓前縛架出眺歌舞以娱之 開元傳信録明皇夢遊月宫諸仙子娛以上清之樂其曲凄楚動人明皇以玉笛尋得之曲名紫雲迴異聞録開元六年八月望上與申天師洪都客作術夜遊月宫見素娥十餘人笑舞於廣庭桂樹之下音樂清麗遂歸製霓裳羽衣之曲 盧注白樂天勤政樓前御柳詩中有開元柳一株别作御柳亦有本 趙曰仙遊言明皇上昇洙曰禄山亂後女樂流散也 南部新書驪山華清宫毁廢已久惟存繚垣朝元閣在山嶺之上最為嶄絶礎柱尚在山腹即長生殿殿東西盤石道自山麓而上道側有飲酒亭明皇吹笛樓宫人走馬樓故址猶存邵注驪山在今西安府臨潼縣東南二里因驪戎所居故名温泉在焉明皇建華清宫於其下 秋風詞草木黄落兮雁南飛】
       歷歷
       歷歷開元事分明在眼【一作目】前無端盜賊起忽已歲時遷巫峽西江外秦城北斗邊為郎從白首卧病數【所角切顧音先主切非】秋天【此章承前起後前三章說承平之世故以開元事括之後三章說亂離以後故以盜賊起包之 上四乃追述往事下則自歎夔江衰老也天寶之亂皆明皇失德所致此云無端盜賊起盖諱言之耳 張華詩昔事歷歷記 庾信春賦分明入射堂 謝靈運詩浮歡昧眼前 漢樂府從軍行禍集非無端 漢武帝書盜賊縱横 鮑照詩歲時多阻折隂鏗詩江連巫峽長 梁簡文帝詩落日下西江 趙曰蜀江從西來故謂之西江長安城謂之北斗城 蔡夢弼曰公在蜀為尚書員外郎故云 荀悦漢紀馮唐白首屈於郎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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