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王用民大要如是如王制每人役其三日煩擾為甚 按蘇文忠公言三代之法兵農為一至秦始分為二及唐中葉盡變府兵為長征卒自是以來民不知兵兵不知農農出穀帛以養兵兵出性命以衛農天下便之雖聖人復起不能易也韓魏公亦言養兵雖非古然使良民得免父子兄弟夫婦生離死别之苦實萬世之仁也二公之言誠所謂達時識變者葉竹野氏乃謂唐府兵之制未盡合古故不能無將驕卒惰之患其亦迂矣李鄴侯論府兵興廢之由至武后以後甚冇蒸熨手足以避其役山東戍卒多齎繒帛自隨邊將誘之寄于府庫畫則苦役夜縶地牢利其死而沒入其財還者十無二三其殘虐如此司馬温公論保甲之害至保正長以泥堋除草為名聚之教場得賂則縱否則留之公私勞擾數路耕耘收穫之事幾盡廢然則兵農合一之說為可行于今乎不可行于今乎此不待智者而能決也惟有屯旧之法得行則循今之制而不失古之意愚謂于此有數善焉彼應募為兵皆強悍無賴今使之得有所事不至於為非一也開墾荒田可使天下無廢壤二也且彼因屯田獲利耕者浸多而吾可以省游手坐食之費以稍寛民之力三也故農不可兼兵而兵必不可不使知農也胡敬齋謂屯田須于近便處立屯如戍兵就在近邊之地耕屯郡兵就在近郡之地耕屯一兵撥田一區其入可食六七口免其糧税春夏秋就在屯所於少暇小習戰法冬則入邊城大講武備其田皆官府措置胡氏之言頗有條理因附著于此朱子曰永嘉諸公以為兵農之分反自唐府兵始却是如此盖府兵家出一人以戰以戍并分番入衛則此一人便不復為農矣】七曰民食古者民必有九年之食無三年之食者以為國非其國臣觀天下耕之者少食之者衆地力不盡人功不勤雖富室強宗鮮有餘積況其貧弱者乎或一州一縣有年歲之凶即盜賊縱横飢羸滿路如不幸有方二三千里之災或連年之歉則未知朝廷以何道處之其患不可勝言矣固宜漸從古制均田務農公私交為儲粟之法以為之備【王制曰國無九年之畜曰不足無六年之畜曰急無三年之畜曰國非其國也呂東萊曰古者以三十年之通制國用則有九年之畜遇歲有不登為人主者貶損減省如周禮九式所謂凶荒之式又遺人掌縣鄙之委積以待凶荒而大司徒又以薄征散利凡諸侯莫不有委積以待凶荒凶荒之歲為符信發粟振飢而已後世勢有不能行則如李悝之平糶法豐年收之甚賤凶年出之振飢其法常行則穀價不貴四民亦可各安其居至漢耿夀昌為常平倉亦本此法又如漢宣帝本始元年民載粟入關母得用傳後來販粟者免税此法一行米粟流通更有以田里之民令豪戶各出穀散而與之又如富鄭公在青州處流民於城外室廬措置種種有法當時寄居游士分掌其事不以吏胥與於其間又如趙清獻公在會稽不減穀價四方商賈輻輳以上六七條皆近時可舉而行者統而論之先王有預備之政上也使李悝耿夀昌之政修次也所在蓄積有可均處使之流通次也咸無焉設麋粥最下也有志之士隨時理會以便其民可耳致堂胡氏曰後世常平之法固在而置倉於州郡一有凶荒無收有司固不以上聞也良有司敢以聞矣比及報可委吏屬出而文移反覆給散稽留監臨胥役相與侵沒其受惠者大抵近郭力能自達之人耳縣邑鄉遂之遠安能扶攜數百里以就龠合之廩哉至若逢迎上意不言水旱坐視流散無矜恤之心則國家大禍由此而起如王莽之末年元魏之六鎮煬帝之四方魚爛河決不可收壅矣必欲有備無患當如隋文帝時長孫平所奏令民間每秋皆出粟麥一石以下貧富為差儲之當社以為義倉委社司檢校以備凶年取之民也無多而散之民也又甚便於是擇長民之官行卹農之政民其庶不至擠於溝壑矣乎 顧亭林曰古人謂藏富于民自漢以來財已不在民矣而猶在郡國不至盡輦京師故所遇凶荒良有司猶得以便宜振發救民以天下各自有廩藏故也宋太祖乾德三年詔諸州支度經費外凡金帛悉送闕下無得占留自此一錢以上皆歸之朝廷而簿領纎悉特甚於唐時矣宋之所以愈弱而不可振者實在此也又曰明洪熙初河南新安知縣陶鎔奏縣在山谷土瘠民貧遇歲不登公私無措惟南關驛有儲粮臣不及待報借給貧民上嘉其稱職即此觀之可見明初凡驛皆有倉不但以供賓客使臣而亦所以待凶荒囏阨實周禮遺人之掌也萬歷後盡外庫之銀以解戶部而藩儲亦無復有存於是民窮盜起而國事不可為矣愚按顧氏謂宋一錢以上皆歸之朝廷州縣無復存留以至貧弱不振其說固然然六年又詔錢物並留本州管係不得押領上京與三年詔異者盖宋初懲唐末以來藩鎮擅有財賦之弊故不得不下無得占留之詔至六年則綱紀粗立官吏皆知畏法天下財物自當藏之州縣以備意外不虞之警急固未嘗拘守乾德三年之詔令也顧氏之說似未盡然】八曰四民古者四民俱有常職而農者十居八九故衣食易給而民無所苦困今京師浮民數逾百萬游手不可貲度觀其窮蹙辛苦孤貧疾病變詐巧偽以自求生而常不足以生日益歲滋久將若何事已窮極非聖人能變而通之則無以免患豈可謂無可奈何而已哉此在酌古變今均多卹寡漸為之業以救之耳【浮民謂非土著也貲量也不可計量言多也春秋穀梁傳古者有四民有士民有商民有農民有工民胡敬齋曰天下之衣食盡出于農工商不過相資而已須是什之八九為農一二為工商今則工商居半又有兵役及僧道尼巫尸祝富盛之家皆不耕而食機杼本女子之事今織匠以男為之耕者少食者多如之何而不窮困也 愚按農為衣食所自出又於四民中最為辛苦終歲勤動至不得以養其父母而豪商巨賈坐享富厚交通官府勢傾一時所以漢法崇農抑商入粟者補官而市井子弟至不得為吏雖不無矯枉過正然亦可謂知所輕重矣觀周禮鄉大夫興賢能于朝遂大夫帥其吏而興甿則鄉遂皆有選舉也獨市無之盖自古工商不得入仕也葉氏夢得曰漢高祖禁賈人毋得衣錦繡綺縠紵罽操兵乘騎馬其後又禁毋得為吏予名田凡民一等商賈獨倍其賤之至矣孰本抑末亦後世所不能行也】九曰山澤聖人奉天理物之道在乎六府六府之任治於五官山澤虞衡各有常禁故萬物豐阜而財用不乏今五官不修六府不治用之不節取之無時豈惟物失其性材木所資天下皆已童赭斧斤焚蕩尚且侵尋不禁而川澤漁獵之繁暴殄天物亦已耗竭則將若之何此乃窮弊之極矣惟修虞衡之職使將養之則有變通長久之勢【赭止野反六府水火金木土穀也六者財用之所自出故曰府見書大禹謨篇五官者按左傳晉太史蔡墨曰五行之官是謂五官木正曰勾芒火正曰祝融金正曰蓐收水正曰玄冥土正曰后土見昭公二十九年傳又按賈公彥周禮正義序云昭十七年服注顓頊之下云春官為木正夏官為火正秋官為金正冬官為水正中官為土正高辛氏因之至堯舜官號稍改愚按五行之官唐虞夏無攷惟曲禮六府有司土司木司水司貨鄭氏謂殷時制貨金屬獨無司火周禮則山虞林衡掌木司爟司烜掌火土均土訓掌土丱人職金掌金川衡澤虞掌水盖五官之設昉於顓頊至周而其法大備今具在周禮可考也上言五官而下獨言修虞衡之職者盖山虞主山林出材木川衡主川澤出魚鱉二者尤日用必需而耶之最易無節者故孟子亦嘗專就此言之意可見矣朱子曰水如堤防溉灌金如五兵田器火如出火納火禁焚菜之類木如斧斤以時之類古人設官掌此六府盖為民惜此物不使之妄用非如今世之民用財無節也王氏曰土如辨肥瘠相高下以植百物之類山無草木曰童赭赤地愚按山澤之政有二一在弛其禁以與民同其利一在嚴其禁使取之有節弛山澤之禁者三代後賢主猶】
【間有能之然必嚴為之禁使取之有節而後有以盡財成輔相之道後世未有講此者故程子特言之】十曰分數古者冠昬喪祭車服器用等差分别莫敢踰僭故財用易給而民有恒心今制禮未修奢靡相尚卿大夫之家莫能中禮而商販之類或踰王公禮制不足以檢飭人情名數不足以旌别貴賤既無定分則姦詐攘奪人人求厭其欲而後已此争亂之道也則先王之法豈得不講求而損益之哉【分音問 以上十條並係程子本文 分上下之分數多寡之數 李氏曰凡人耳目之欲雖窮壯極麗猶末足以厭之也先王因人情而制之以為貴賤等級使貴者不得逞賤者無所覦則上下有體而朝廷以尊費用有節而財力不乏至于庶民亦有以防之故大司徒以本俗六安萬民六曰同衣服謂雖有富者衣服不得獨異也不然則人可以僭上上下無别則朝廷不尊費用無節則財力乃乏亂患所以作禮遜所以衰也】其言曰無古今無治亂如生民之理有窮則聖王之法可改後世能盡其道則大治或用其偏則小康此歷代彰灼著明之效也苟或徒知泥古而不能施之於今姑欲徇名而遂廢其實此則陋儒之見何足以論治道哉然儻謂今人之情皆已異於古先王之迹不可復於今趣便目前不務高遠則亦恐非大有為之論而未足以濟當今之極弊也【儻湯上聲俗作倘皆已之已呂本作以注一作已復扶又反趣與趨同古字通用康安也禮運是謂小康儻或然之辭 胡敬齋曰明道所論十事條理詳密他便是要舉一世而甄陶之此只是大綱若下手做時當更精密愚按明道所上十事即所謂周官之法度也而必有關雎麟趾之意然後可以行之程子固已言之矣不然則宇文周氏創制立法必本周禮不可謂不行先王之道者矣而不得與於三代之隆者其本不立焉耳孟子所謂徒法不能以自行者此也】 伊川先生上疏曰三代之時人君必有師傳保之官師道之教訓傅傅之德義保保其身體【道音導傅之文集作傅其 師道之教訓三句見大戴禮及漢書賈誼傳】後世作事無本知求治而不知正君知規過而不知養德【此以下俱就保傅二者言之而此節則下文所謂傳德義之道已疎者也其所以不言師者盖不敢以道之教訓自處之意亦以傳之德義保其身體而所以道之教訓者已在其中 葉氏曰正君養德者本也求治規過者末也】傅德義之道固已疎矣保身體之法復無聞焉【復扶又反】臣以為傅德義者在乎防見聞之非節嗜好之過保身體者在乎適起居之宜存畏慎之心【好去聲 見聞之非自外嗜好之過自内起居之宜在外畏慎之心在内二者皆兼内外而言】今既不設保傅之官則此責皆在經筵欲乞皇帝在宫中言動服食皆使經筵官知之【經筵王者講書處也宋制經筵無專官侍從以上兼之則為侍講侍讀庶官則曰崇政殿說書講讀官舊隸集賢殿元豐官制既行而講讀始去翰林之名自為經筵之官矣言動服食俱兼傅德義保身體言之 按先生欲以内臣十人供侍左右使人君出一言舉一事食一果實皆得知之】有剪桐之戲則隨事箴規違持養之方則應時諫止【史紀成王與叔虞戲削桐葉為珪曰以此封若史佚曰天子無戲言遂請封叔虞於唐持以言動言養以服食言】本注遺書又云某嘗進言欲令上於一日之中親賢士大夫之時多親宦官宫人之時少所以涵養氣質薰陶德性【呂本遺書上有文集二字今按文集論經筵第一劄子中有之但所以涵養以下十字作自然氣賢變化德性成就盖遺書所謂嘗進言者正指此劄而言之也又安可復冠以文集二字乎呂本誤 輔氏曰若程子之說乃所謂正君養德之道必如是然後君德成而治有本庶幾三代可復不然雖欲言治亦苟而已王方麓曰周初携僕趣馬無非吉士周公定六典幕次酒漿之官皆領于冢宰漢初此意猶存一二出入供事禁闥猶參用正士使周公之典行則豈但親賢士大夫之時多而已哉 朱子曰古帝王兢兢業業持守此心未嘗敢有須臾懈怠而猶恐隱微之間或有差失而不自知故建師保之官以自開明列諫諍之職以自規正凡飲食衣服器用財賄與夫宦官宫妾之政無一不領于冢宰之官使一動一静悉皆制以有司之法而無纎芥之隙得以隱其毫髪之私此先王之治所以由内及外至微至著精粹純白無少暇翳也】 伊川先生看詳三學條制云舊制公私試補盖無虚月學校禮義相先之地而月使之争殊非教養之道請改試為課有所未至則學官召而教之更不考定高下【伊川時以通直郎充崇政殿說書元祜元年五月差同孫覺顧臨等看詳國子監條制三學太學律學武學也舊制謂王安石與其黨鄧綰李定輩所定學校科舉之制也學官各以其經試士不待命于上曰私試必待命於上而後試曰公試盖私試學官自考而公試則降勅差官也凡私試孟月經義仲月論季月策公試初塲以經義次塲以論策如省試法公私試補者外舍生月一私試歲一公試補内舍内舍生間歲一舍試補上舍也云更不考定高下者盖舊制餬名考校排定高下故也】制尊賢堂以延天下道德之士及制待賓吏師齋立檢察士人行檢等法【齋側皆反經傳通作齊行去聲 制置也尊賢謂道德可矜式者使居此堂長貳以下尊禮之學録一人專主俱億無其人則虚之也齋居室之别名侍實齋所以待行能可實敬者吏師齊則通于治道可為吏之師法者居之行德行檢操守】又曰自元豐後設利誘之法增國學解額至五百人來者奔輳捨父母之養忘骨肉之愛往來道路旅寓他土人心日偷士風日薄【解居拜反 唐進士由鄉而貢曰解有定數曰額國學解額嘉祐前一百人元豐後始增至五百人時以開封解額稍優四方士子多冒畿縣戶以試又有隸太學不及一年亦往往冒戶禮部故先生云然 按語録謝上蔡將還蔡州取解且欲改經禮記伊川問其故曰太學多士所萃未易得之不若鄉中可必取也似又鄉學寛而太學窄何也盖上蔡但就蔡人之習禮記者言之耳非謂太學之額窄而人多也】今欲量留一百人餘四百人分在州郡解額窄處自然士人各安鄉土養其孝愛之心息其奔趨流浪之志風俗亦當稍厚【稍蘇老反 稍漸也一曰小也朱子曰州郡試者多而解額窄太學解額潤而試者少又州郡只有解試一路太學則兼有舍選捷徑可以智巧經營所以士子不安鄉舉而争趨太學故必先均太學解額舍選之數使與諸州不至甚遠而後有以定其志也】又云三舍升補之法皆案文責跡有司之事非庠序育材論秀之道【論一作掄 三舍外舍内舍上舍也初入學為外舍外舍生升内舍内舍生升上舍凡内舍行藝與所試之等俱優者升為上舍上舍分三等上等取旨命官一優一平為中以俟殿試一優一否或俱平為下以俟省試盖王安石因慶歷中嘗於太學置内舍生二百人而遂廣之為三舍法也案文責跡謂舊考察法專據文簿計校等差如以不犯法為行試在高等為藝注官及免禮部試免解三等旌擢是也育材以教士而言論秀以取士而言馬貴與曰三舍升補之法盖王安石設之欲以引用其黨耳愚按此條雖統三學而言而其實專論太學所以教士之道也盖武學律學特太學之分流而非其本源之所在也故獨略焉 朱子曰鄉舉里選之法固善今不能行只就科舉法中與之區處使士子各通五經大義凡易詩書為一科而子年午年試之周禮儀禮及二戴記為一科而卯年試之春秋及三傳為一科而酉年試之義各二道諸經皆兼大學論語中庸孟子義一道使寫出註疏與諸家之說而斷以已意論則分諸子為四科而分年以附焉諸史則左傳國語史記兩漢為一科三國晉書南北史為一科新舊唐書五代史為一科通鑑為一科時務則律歷地理為一科通禮新儀為一科以次分年如經子之法策各二道又曰聞金法科舉罷即曉示云後舉于某經某史命題仰士子各習此業使人心有所定止專心看一經一史不過數舉則經史皆通此法甚好章楓山曰宋教士之法雖不及于古然如學校之外又有書院之設無利禄之誘凡有志者聽其就學有田以供給之延名儒為山長以教之諸老先生有不願仕而反樂為開講者故往往作養得好人材出後世之所不能及也】盖朝廷授法必達乎下長官守法而不得有為是以事成於下而下得以制其上此後世所以不治也【長張丈反下同 按文集論舊制考察之弊諸齋所取學官就其中而論之不得有易也學官所考長貳就其中而論之不得有易也易之則案文責跡入於罪矣所謂事成于下而下得以制其上也愚謂今世取士之制正是如此 朱子曰古人立法只是大綱下之人得自為後世法皆詳密下之人只是守法法之所在上之人亦進退下之人不得】或曰長貳得人則善矣或非其人不若防閑詳密可循守也殊不知先王制法待人而行未聞立不得人之法也苟長貳非人不知教育之道徒守虚文密法果足以成人材乎【詳密下文集有上下相制四字文意更足 按文集程子欲朝廷專任長貳長貳自委屬官以達于下取舍在長貳則上下之體順而各得致其功朝議必有以專任長貳為不可者以為不知任法猶可互相檢制故程子特為破其論如此 朱子曰明道所言始終未本次第甚明伊川立說姑以為之兆耳然欲變今而從古亦不過從此規模以漸為之其初不能不費力矯揉久之成熟則自然丕變矣顧亭林曰唐宋取士雖程其一日之文亦參之以平生之行而鄉評士論一皆達于朝廷如唐貞元中陸贄知貢舉訪士之有材行者於翰林學士梁肅肅推薦二十餘人盡知名士温庭筠頗有才名以士行塵雜致累年不第宋陳彭年舉進士輕俊喜謗主司宋白知貢舉惡其為人黜落之彭年憾焉後居近侍為貢舉條制多所關防盖為白設也自此專務關防所取者只較一日之藝不復選擇文行甚者至露頂跣足以赴科塲甚非求賢之意范仲淹蘇頌之議並欲罷彌封謄録之法使有司先考其素行以漸復兩漢選舉之舊夫以彭年一人之私而遵之為數百年之成法無怪乎繁文日密而人材實衰也項平甫曰宋初科塲條制雖密然猶有度外之事如張詠當為舉首而以遜其鄉人則猶有朋友之義也宋祁當為第一而令與兄則猶有兄弟之恩也延入客次先通所為文則猶有禮意也李畋張及二人並解則猶未立額也至如孫復蘇洵之用猶出于常法之外而雷簡夫姚嗣宗之官或由于特達之授然則其意固亦知徒文之不足以盡士也】 明道先生行狀云先生為澤州晉城令民以事至邑者必告之以孝弟忠信入所以事父兄出所以事長上【澤州宋屬河東道今隸山西布政司晉城縣名今廢】度鄉邨遠近為伍保使之力役相助患難相恤而姦偽無所容【度音鐸難去聲姦古顔反亦作姧近本作奸非奸與干通用 周禮大司徒令五家為比使之相保五比為閭使之相受四閭為族使之相葬五族為黨使之相救五黨為州使之相賙五州為鄉使之相賓又族師五家為比十家為聯五人為伍十人為聯四閭為族八閭為聯使之相保相受士師亦合州黨族閭比之聯與其人民之什伍使之相安相受葉氏曰五家為伍五伍為保伍謂參比也保謂相保任也李景齋曰古者聯比其民而歡洽其心使之有相保相受之法而一有為不善者則衆庶之所共棄而其身不得以自容斯民安得而不移於善哉 朱子曰既行伍保便須教習武事然司馬温公嘗行之後來所教之人更不理會農務只管在家作閙要酒物吃其害不淺古人兵出於農却先教以孝弟忠信而後驅之以此所以無後來之害馬貴與曰秦人所行什伍之法與成周一也然周之法則欲其出入相友守望相助疾病相扶持是教其相率而為仁厚輯睦之君子秦之時一人有姦隣里告之一人犯罪隣里坐之是教其相率而為暴戻刻核之小人盖同一法也而仁暴異矣】凡孤㷀殘廢者責之親戚鄉黨使無失所行旅出於其塗者疾病皆有所養【孤㷀謂孤寡㷀獨殘廢謂疲癃殘疾行旅惟疾病最苦故抽出言之 今國家設立孤老養濟院使孤㷀殘疾者不至失所意誠善也然有司視為具文不加檢察往往為浮浪游手之徒所據甚有作姦犯律無所不為而孤㷀殘廢者反不得少霑其惠此則良有司之責也】諸鄉皆有校暇時親至召父老與之語兒童所讀書親為正句讀教者不善則為易置擇子弟之秀者聚而教之鄉民為社會為立科條旌别善惡使有勸有恥【句讀之讀大透反馬融笛賦作句投注止也與逗同親為則為為立之為並去聲 校即今義學也親至謂先生親至學也句讀凡經書語絶處謂之句語未絶而點分之以便誦詠謂之讀句點于字之旁讀則點於字之中】 萃王假有廟傳曰羣生至衆也而可一其歸仰人心莫知其鄉也而能致其誠敬鬼神之不可度也而能致其來格天下萃合人心總攝衆志之道非一其至大莫過於宗廟故王者萃天下之道至於有廟則萃道之至也【假音格度待落反 羣生至衆二句總天下人心之萃而言人心莫知二句就一人之心之萃而言鬼神不可度二句正以驗其歸仰之一誠敬之致處萃合人心句承上莫知其鄉二句而言也總攝衆志句承上羣生至衆二句而言也此節總極言有廟為萃道之至】祭祀之報本於人心聖人制禮以成其德耳故豺獺能祭其性然也【易傳此承上節而言以見聖人制祭祀之禮亦不過因人心之萃而為之制也季秋豺祭獸孟春獺祭魚見禮記月令篇魏蔣濟云豺獺自祭其先也】 古者戍役再期而還今年春暮行明年夏代者至復留備秋至過十一月而歸又明年仲春遣次戍者每秋與冬初兩番戍者皆在疆圉乃今之防秋也【戍音庶從人荷戈以守會意與戌别還音旋期音基仲春下經說有至春暮三字 經說 論詩采薇篇遣戍役防秋唐宋遣戍之名熊氏曰北狄畏暑耐寒又秋氣折膠則弓弩可用故秋冬易為侵暴每留戍以防之 顧亭林曰守邊將士每至秋月草枯出塞縱火謂之燒荒王瑛謂鹵所恃者馬馬所恃者草近年燒荒遠者不過百里近者五六十里鹵馬來侵半日可至當勅邊將遇深秋率兵約日同出數百里外縱火焚燒使鹵馬無水草可恃如此則在我雖有一時之勞而一冬坐卧可安矣徐珵亦請每年盡勅坐營將官巡邊分為三路一出宣府抵赤城獨石一出大同抵萬全一出山海抵遼東各出塞四五百里燒荒哨瞭如得偵探詳明可相機備禦此燒荒舊法又守邊者所不可不知者也】 聖人無一事不順天時故至日閉關【遺書下同 至日閉關復象傳文也說見第四卷 按此條見外書陳氏本拾遺列遺書誤】 韓信多多益辦只是分數明【分音問 多多益辦見漢書韓信傳史記辦作善高祖問信能將兵幾何而信對之如此分者管轄階級之分數者行伍多寡之數王伯厚曰按孫子治衆如治寡分數是也杜牧注謂韓信多多益辦戚繼光曰分數者治兵之綱也 問淮隂多多益辦程子謂分數明如何朱子曰此御衆以寡之法如十萬人分為十軍則每軍有一萬人大將之所轄者十將而已一萬又分為十軍一軍分為十卒則一將所管者十卒而已卒正自管二十五人則所管者三卒正耳推而下之兩司馬雖管二十五人然所自將者五人又管四伍長伍長所管四人而已至於大將之權專在旗鼓大將把小旗撥發官執大旗三軍視之以為進退若李光弼旗麾至地令諸軍齊進死生以之是也八陣圖自古有之周官所謂如戰之陳盖即此法楊龜山曰韓信在楚漢之間則為善矣方之五霸已自不及以無節制故也但信用兵能以術驅人使自為戰當時亦無有以節制之兵當之者故信數得以取勝也】 伊川先生曰管轄人亦須有法徒嚴不濟事今帥千人能使千人依時及節得飯喫只如此者亦能有幾人【劉安成曰管與錧輨同車轂端鐵也轄與鎋牽同車軸頭鐵也皆機要所在故以為喻葉氏曰管轄統軍之官法謂區畫分數之法朱子曰冇老將嘗言臨陣只在番休逓上分一軍為數替將戰則食第一替人既飽遣之入陣便食第二替人覺第一替人力將困即調發第二替人往代第三替人亦如之只如此更番則士常飽健而不至于困乏張柔直守南劒戰退范汝為只用此法愚按朱子之說於程于所謂依時及節得飯喫者發明最為詳盡盖管轄人須有法此其一端也】嘗謂軍中夜驚亞夫堅卧不起不起善矣然猶夜驚何也亦是未盡善【周亞夫絳侯勃子也漢景帝時七國反遣亞夫將兵擊之軍中夜驚擾至帳下亞夫堅卧不起有頃遂定詳見史記及漢書 此引以明管轄人須有法之意】 管攝天下人心收宗族厚風俗使人不忘本須是明譜系收世族立宗子法【系胡計反 大傳曰别子為祖繼别為宗繼禰者為小宗有百世不遷之宗有五世則遷之宗喪服小記無百世不遷句餘同邱氏曰按大宗則一宗其繼别子者也小宗凡四有繼禰之小宗則同父兄弟宗之有繼祖之小宗則同堂凡弟宗之有繼曾祖之小宗則再從兄弟宗之有繼高祖之小宗則三從兄弟宗之至于四從則親屬盡絶所謂五世則遷者也大傳獨云繼禰者初皆繼禰為始據初而言之也然禮所謂别子法為諸侯世子設也今人家以始遷及初有封爵仕宦起家者為始祖以準古之别子又以其繼世之長子準古之繼别者世世相繼以為大宗其餘以次第分為繼高祖繼曾祖繼祖禰為小宗此法既立則人皆知尊祖敬宗親睦之風行而淳古之風復矣李氏曰按禮别子之適子世世繼别子為大宗族人五世外者皆為之齊衰三月母妻亦然故大宗有族食族燕之禮所以收族也夫五服者人道之大者也然上盡於高祖則遠者忘之矣旁盡於三從則疏者忘之矣故立大宗以承其祖族人五世外皆合之宗子之家序以昭穆則是始祖常祀而同姓常親也葉竹野曰古者天子有帝繫諸侯有世本所以别親疎而序昭穆也周禮繫世之奠屬之春官一諷之瞽矇一奠之小史小史掌諸禮者也讀禮而掌奠繫世則教以禮之序瞽矇掌誦詩者也誦詩而掌世奠繫則教以樂之和序故有别而昭穆不能亂和故有親而親疎不相離法甚善也後世小史之職廢瞽曚之官缺繫世既不復明則昭穆失其序親疎失其和而本支之所從出者已不可得而辨雖有氏族志存焉亦豈可得而據耶呂伯恭曰古者建國立宗其事相須春秋之末晉執蠻子以畀楚楚司馬致邑立宗焉以誘某遺民而盡俘以歸當典型廢壞垂盡之時暫為詐誘之計猶必立宗前此可知陳及之曰先王綴民以族所以一天下後世徒蔽于其害而莫見其利遂使先王良法美意不可復用如商之七族實封康叔懷姓九宗實封唐叔必曰世家大族有害于國則豈成王不仁于二叔哉是以強宗大族禮義足以齊其家好尚足以帥其俗正有國者之所以為治也不幸魯之威齊之田并國逐君遂以大家為不可容漢高祖都關中徙齊諸旧楚昭屈武帝以六条詔察州首以強宗為言陵夷至于五胡亂華元魏分折䕃戶而先王以族得民之意散而不可復收矣按張子語録中亦有此条】本註一年有一年工夫【一年上葉本有又曰二字無本註字 又恐學者猝欲行之或情意不相浹洽法度未及周詳不能行之久遠而無弊故復言此以足之】 宗子法壞則人不自知來處以至流轉四方往往親未絶不相識今且試以一二巨公之家行之其術要得拘守得須是且如唐時立廟院仍不得分割了祖業使一人主之【伊川語 院齋院也唐廟垣為東門南門齋院在東門外稍北按新舊唐書禮樂志開元十二年著令一品二品四廟三品三廟四品五品二廟嫡士一廟庶人祭於寢及定禮三品以上不須爵者亦四廟有始封為五廟四品五品有兼爵亦三廟六品以下至庶人祭于寢天寶十載京官正員四品清望及四品五品清官聽立廟勿限兼爵雖品及而建廟未逮亦聽寢祭太宗時王珪以獨祭于寢為法司所劾命有司為之立廟以愧之可見唐時此制甚重通鑑謂三品以上立家廟則似三品以下不立廟者盖唐之初制然也宋雖議舉廟制不果行惟文潞公請立家廟未知其制至和初西鎮長安訪唐廟之存者得杜岐公遺跡止餘一堂四室及旁兩翼嘉祐元年始倣而營之司馬温公為之記云 自首至不相識見宗子法之不可不行也今且試以一二巨公以下乃所以論行宗子法之道也唐時立廟院以下正所謂其術要得拘守得須是者也朱子曰按唐會要禮官議戶部尚書韋損四代祖所立私廟子孫官卑其祠久廢今損官三品準令合立二廟又韓文公李邢墓誌云將復廟祀盖以郱之先世嘗有王封而後世官卑不得立廟故也然唐制亦非古而本朝立法尤疎畧惟蘇魏公嘗議立廟與襲爵之法相為表裏其說為善惜乎當時不施行也愚按據會要所言則三品止得立二廟又子孫官卑不得立廟然則四品五品恐未必得立廟也頗與通鑑三品以上得立廟之說相合豈唐書所載廟制雖屢經更定而未果行耶吴草廬曰古之大夫元士有家者盖都邑有食采之田以奉宗廟子孫雖不世爵而猶世禄承家之宗子世世守其宗廟而支子不得與焉宗子出在他國而不復然後命其兄弟或族人主之此古者大夫士之家所以與國咸休者也】 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