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為殷後書天子建國言天子適子繼世以為天子其别子皆建之國以為諸侯而諸侯不得祖天子則當以兄弟之長】
【者為宗如周封同姓之國凡兄弟之為諸侯者皆以魯為宗至戰國時滕猶稱魯為宗國是也奪宗者言既為諸侯則不得復為宗子如奪之也如諸侯嫡子嫡孫繼世為君則第二子以下不得禰先君而别子為祖繼别為宗是也此總以明旁枝達而為榦之意 陳氏曰周之盛時宗族之法行故得以此繫民而民不散及秦用商君之法富民有子則分居貧民有子則出贅由是其流及上雖王公大人亦莫知有敬宗之道浸淫後世習以成俗間有糾合宗黨一再傳而不散者則人異之以為義門豈非名生於不足與 以上並伊川語】邢和叔叙明道先生事云堯舜三代帝王之治所以博大悠遠上下與天地同流者先生固已默而識之【識音志或作如字 以上明其體】至於興造禮樂制度文為下至行師用兵戰陣之法無所不講皆造其極外之夷狄情狀山川道路之險易邊鄙防戍城寨斥候控帶之要靡不究知【陣古通作陳郭氏佩觹集顔氏家訓並謂王羲之小學章始以阜傍作車為軍陳之陳後人因之造其極之造七到反易音異寨助邁反通作砦又音塞 寨軍壘也或謂邊城要害處經傳通作塞月令孟冬完要塞是也斥度也候視望也以望烽火控制禦也帶圍護也】其吏事操決文法簿書又皆精密詳練【葉氏曰操決謂操持決斷也 以上達其用但上節以用之大者言此以用之小者言也】若先生可謂通儒全才矣【附録 通儒以體言結首一節全才以用言結中二節】介甫言律是八分書是他見得【外書 介甫王氏名安石慶歷二年進士為神宗時宰相律謂刑統也初魏李悝撰次諸國法著法經六篇蕭何定律益為九篇以後歷代相承但有損益周顯德四年詔以律令古文難知格敕不一命御史知雜事張湜等訓釋詳定為刑統宋受禪詔判大理寺竇儀重定為三十卷又按宋隨時參酌别有編敕建隆初詔儀等上編敕四卷凡一百有六條與刑統並行以後逓有刪改增修至熙寧初神宗以律不足以周事情凡律所不載者一斷以敕乃更其名曰敕令格式元豐中始成書二十有六卷下二府參訂頒行然則神宗以後固不盡用刑統也故朱子謂今世用敕令格式皆太重不如律胡三省謂刑統終宋之世行之者盖以大旨固不出是書故耳八分書秦羽人上谷王次仲所作鍾繇謂之章程書蔡文姬别傳臣父邕言割程邈隸字八分耴二分割李斯小篆二分取八分因名書學惟篆法最古八分書猶與篆相近故云朱子曰律所以明法禁非亦有助于教化但于根本上少有欠缺耳八分是其所長處二分乃其所闕也是他見得盖許之之辭 問載此條何意也朱子曰伯恭以凡事皆具惟律不說因有此條遂謾載之】 横渠先生曰兵謀師律聖人不得已而用之其術見三王方策歷代簡書惟志士仁人為能識其大者遠者素求預備而不敢忽忘【見音現 文集下同謀如分合奇正之類律如步伐止齊之類平時則教以孝弟忠信之行務農講武之法而臨事則教以除暴救民禁亂戢非所謂遠者大者也西溪李氏曰甘誓攻右攻左御非其馬之正牧誓六步七步四伐五伐六伐七伐皆不可亂周公司馬法坐作進退皆有常節魯侯撫師牛馬臣妾戒以勿逐以其亂部分後不可以為師也程子曰袁紹以十萬衆阻官渡而曹操以萬卒取之王莽百萬之衆而光武昆陽之衆有八千仍有在城中者然則只是數千人取之符堅下淮百萬而謝玄纔二萬人一麾而亂以此觀之兵衆則易老適足以資敵人一敗不支則自相蹂踐譬之一人軀幹極大一人輕捷兩人相當則擁腫者遲鈍為輕捷者出入左右之則必困矣問用兵掩其不備出其不意王者用師當如此否曰固是用兵須要勝但須識所以勝之之道湯武之師自不須如此看罔有敵于我師便可見然湯亦嘗升自陑陑亦間道兩軍相向必擇可攻處攻也右實則攻左左實則攻右不成道我不用計也如韓信囊沙壅水之類何害他師衆非我敵決水使他一半不得渡自是理合如此若漢楚既約分鴻溝乃復還襲之此則不可問問諜之事如何曰亦不可楊龜山曰後世推諸葛亮李靖為知兵以其得法制之意而不務僥倖故也周官之法雖坐作進退亦皆有節平時不講一旦緩急何以應敵學者不可以不知也又曰自黄帝立邱乘之法以制軍政歷世因之未之有改至周尤詳居則為比閭族黨州鄉出則為伍兩卒旅軍師天子無事歲三田以祭祀賓客充君之庖而已其事宜若緩而不切而王執路鼓親臨教戰涖其坐作進退疾徐疏數不用命者則戮隨之其教習之嚴如此故六鄉之兵出則無不勝也以威令素行也朱子曰看古來許多陣法遇征戰亦未必用得所以張巡用兵未嘗倣古兵法不過使兵識將意將識士情盖未論臨機應變方畧不同只如地圓則須布圓陣地方則須布方陣亦豈容槩論也】 肉辟於今世死刑中取之亦足寛民之死過此當念其散之之久【辟婢亦反 肉辟有五刻顙而涅之曰墨辟割鼻曰劓辟刖足曰剕辟男子割勢婦人幽閉曰宫辟死刑謂大辟也鄭注周禮司刑引書傳曰決關梁踰城郭而畧盜者其刑臏男女不以義交者其刑宫觸易君命革輿服制度姦軌盜攘傷人者其刑劓非事而事之出入不以道義而誦不詳之辭者其刑墨降畔寇賊劫掠奪攘橋䖍者其刑死臏謂斷其滕骨不言臏而言刖者據呂刑之文也漢文帝十三年太倉長淳于意有罪當刑女緹縈上書願沒為官婢以贖父刑帝惻然遂除肉刑然按文帝詔謂今有肉刑三而姦不止註謂黥劓斬趾三者遂以髠鉗代黥笞三百代劓笞五百代斬趾獨不及宫刑至景帝元年詔言孝文除宫刑出美人重絶人之世也則知文帝幷宫刑除之景帝中元年赦徒作陽陵者死罪欲腐者許之而武帝時李延年司馬遷張安世兄賀皆坐腐刑則是因景帝中元年之詔宫刑復用而以施之死罪之情輕者其後亦不復聞獨書正義謂漢文帝止除墨劓剕宫刑猶在至隋間皇之初始除男子宫刑婦人猶閉于宫孔氏及事隋其言必有據也但與景帝元年之詔不合盖自景帝中元年後宫刑復用相沿至隋乃始除之而說者遂誤以謂文帝不除宫刑也隋既除宫刑於是乃定為笞杖徒流死至今相承不改其配遠州者則決杖黥面而遣之周禮鄭注墨黥也先刻其面以墨室之則是黥與墨一也書孔注墨鑿其額以墨湼之黥黥面也則是黥與墨有别矣故致堂以墨為五刑之正黥為五虐之刑分而二之盖本孔氏說然觀呂刑五虐之刑黥與劓則並列且肉刑之中黥為最輕又安得獨以此為五虐之刑而以為始于有苗乎但先王用之使刑當其罪而有苗則加于無辜之人為虐刑耳後世籍民為兵無罪而黥之使終身不得自列于平民宜胡氏斥以為不仁也此者指肉辟寛民之死而言過此則死刑矣欲寛其死而不得但當念其散之之久而已謂宜哀矜而勿喜也散謂民情渙散說見論語浚儀王氏曰按通鑑西魏大統十三年三月除宫刑非隋也閻百詩曰是時疆宇分裂西魏雖除宫刑而北齊天統五年猶有應宫刑之詔至隋間皇元年方永行停止也 按朱子于井田封建皆以為不可復獨肉刑則謂徒流之法不足以止穿窬淫放之姦其過于重者又有不當死而死而欲採陳羣之議一以宫荆等辟當之愚謂古先王政教蕩然無存而獨欲留肉刑一旦用刑失當者不可復属恐非仁人所以用心也按周禮掌戮墨者守門劓者守闕宫者守内刖者守囿盖雖刑餘之人皆各有以處之使無失所故殘其肢體而猶不至絶其生路今皆不能行而欲用肉刑可乎神宗初韓絳曾布議復肉刑呂申公曰後世禮教未備而刑獄繁將有踊貴屨賤之譏王珪欲取死囚試劓刖之呂公曰不可試之不死則肉刑遂行矣議遂寢可謂老成之見李氏曰先王之時雖用肉刑然人之下麗刑者實未嘗遽用之故司寇以圜土教罷民凡害人者其罪已定夜置于圜土以囚之盡施職事以役之明書其所犯之罪于大方版加諸背而恥之其能翻然痛改則舍之使還其鄉里然猶未能保其必善也故必三年不齒以驗其果善與否不齒者如讀法飲射之類皆不得與是也至其不能改而出圜土者然後誅之先王用刑其委曲如此】 呂與叔撰横渠先生行狀曰先生慨然有意三代之治論治人先務未始不以經界為急嘗曰仁政必自經界始貧富不均教養無法雖欲言治皆苟而已【治人之治平聲 貧富不均教養無法二者自經界不正之害也】世之病難行者未始不以亟奪富人之田為辭然茲法之行悦之者衆苟處之有術期以數年不刑一人而可復所病者特上之未行耳【未行上葉本有人字】乃言曰縱不能行之天下猶可驗之一鄉方與學者議古之法共買田一方畫為數井上不失公家之賦役退以其私正經界分宅里立斂法廣儲蓄興學校成禮俗救菑恤患敦本抑末足以推先王之遺法明當今之可行此皆有志未就【斂去聲菑災同 朱子曰張子之意固善然欲行之須有機會經大亂之後天下無人田盡歸官方可給與民如唐口分世業是從魏晉積亂之極至元魏及北齊後周乘此機方行得荀悦漢紀一段說此意甚好馬氏曰按夾漈鄭氏言井田廢七百年至魏孝文始納李安世之言復行均田男夫十五以上受露田四十婦人二十然晉武帝時男子占田七十女子三十丁男課田五十丁女二十次丁男半之女則不與則亦非始于後魏也但史不書其還受之法無由考其詳耳或以後魏行均田奪有餘以予不足必致煩擾以興怨謗今觀其立法所受者露田諸桑田不在還受之限意桑田必是人戶世業是以栽植桑榆其上而露田不栽樹則似所種者皆荒閒無主之田必諸遠流配謫無子孫及戶絶者墟宅桑榆盡為公田以供授受則固非盡奪富者之田以與貧人也又令有盈者無受無還不足者受種如法盈者得賣其盈不足者得買所不足不得賣其分亦不得買過所足是令其從便買賣以合均給之數則又非強奪之以為公田而授無田之人與王莽所行異矣此所以稍久而無弊歟劉道原曰後魏均田制度似今世佃官田及絶戶田出租税非如三代井田魏齊周隋兵革不息農民少而曠土多故均田之制存至唐承平日久丁口滋衆官無閒田不復給受故田制為空文唐志云口分世業之田壞而為兼并似指以為井田之比失之遠矣】 横渠先生為雲巖令政事大抵以敦本善俗為先【雲巖縣名宋属永興軍路丹州熙寧七年省為鎮入宜川縣今宜川隸陜西延安府敦本如興孝興弟之類善俗如讓畔讓路之類】每以月吉具酒食召鄉人高年會縣庭親為勸酬使人知養老事長之義因問民疾苦及告所以訓戒子弟之意【食音嗣養去聲長張丈反 親為勸酬者以身率先也問民疾苦者欲有以養之也告所以訓戒子弟者欲有以教之也】 横渠先生曰古者有東宫有西宫有南宫有北宫異宫而同財此禮亦可行古人慮遠目下雖似相疏其實如此乃能久相親【有東宫至同財十七字見儀禮喪服篇卋父母叔父母傳異宫之宫原文本作居張子恐人疑如後世之異居故易以宫字觀下文非如異居句意自可見論孟中所載如南宫适北宫錡之類盖各以所居之宫氏之應劭或氏於居正謂此也又按傳謂有餘則歸之宗不足則資之宗注宗者世父為小宗也資取也可見雖異居而財仍長者一人主之此所以能久相親也 此就兄弟言之盖兄弟異居若不相親者然故張子特論之如此】盖數十百口之家自是飲食衣服難為得一又異宫乃容子得伸其私所以避子之私也子不私其父則不成為子古之人曲盡人情必也同宫有叔父伯父則為子者何以獨厚於其父為父者又烏得而當之【避子之私至不成為子十五字亦儀禮傳文私其父者如内則所謂雞初鳴盥櫛縰笄總以適父母舅姑之所之類皆是此一節反覆申明古人所以異宫之意】父子異宫為命士以上愈貴則愈嚴【由命士以上父子皆異官見禮記内則篇引此以見命士以上則不獨兄弟異宫也盖以父子親愛而其分制之嚴有如此亦以明首節似相疎而實相親之意也鄭康成云古者命士以上年十五父子異宫賈公彦云不命之士父子雖同宫其中亦隔别各有門戶】故異宫猶今世有逐位非如異居也【樂說 自父子異宫以下程子遺書附東見録後中亦有之 逐位者猶今兄東弟西之意張子恐人疑為異居故引以明之 朱子曰宫如今人四合屋雖各一處然四面共牆圍又曰古人所謂宫只是牆無今廊屋】 治天下不由井地終無由得平周道止是均平【治平聲 語録下同 不由井地則富者田連阡陌貧者至于流離失所故云終無由得平周道猶言大道也止是均平言必當力行井地也】 井田卒歸於封建乃定【定者謂溝塗封植之類一一有以得其條理而無所闕也葉水心曰自黄帝至于成周天子所自治者皆是一國之地是以尺寸步可歷見于鄉遂之中而置官司役民夫正疆界治溝洫終歲辛苦以井田為事而諸侯亦各自治其國百世不移故井田之法可頒于天下然江漢以南濰淄以東其不能為者不強使也今天下為一國雖有郡縣吏皆總于上率二三歲一代其問大吏有不能一歲半歲而去者是將使誰為之乎是故封建既廢井田雖在亦不可獨行也愚按伊川謂秦法固不善亦有不可變者罷侯置守是也又謂必井田必封建必肉刑非聖人之道也善治者放井田而行之而民不病放封建而使之而民不勞放肉刑而用之而民不怨故善學者得聖人之意而不取其迹也迹也者聖人因其一時之利而制之也於此亦可見程子之公平而張子之言雖善而有所不必拘矣 朱子曰張子謂井田之法要行須是封建乃定固是然在今日恐難下手設使強做得成亦恐意外别生弊病反不如前則難收拾耳此等事未須深論他日讀書多歷事久當自見之也又曰封建亦有可行者如有功之臣封之一鄉如漢之鄉亭侯田税亦須要均則經界不可以不行大綱在先正溝洫愚按封建自不可復而郡縣之官宜慎擇其人以久其任而重其權凡可以養士足民贍兵者使皆得以便宜從事然後嚴為之考課以厚其賞罰有功則如漢賜爵關内侯之例增秩加賞而勿易其官無功則降黜廢棄而更求能者有罪則流殛刑誅而勿加寛貸使之前有所勸後有所畏如此則有封建之實而無封建之害或亦斟酌古今之一道也不然則郡縣削弱一旦横決奔潰莫能支持如明末張李之亂長驅直入率由于此可為深鑒以上並横渠語】
近思録集註卷九
<子部,儒家類,近思錄集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