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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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之處所其意可互見矣
       論語子罕篇法語巽言集註楊氏曰法言若孟子論行王政之類巽言若其論好貨好色之類是也語之而未逹拒之而不受猶之可也【發明云全不從不說者此等無可望】其或喻焉則尚庶幾其改繹焉從且說矣而不改繹焉則是終不改繹也已【發明云此等深可責緝繹亦引之】雖聖人其如之何哉愚按發明似以其或喻焉以下六句皆是解釋經文說不繹從不改之意者竊恐未然蓋語之而未逹拒之而不受是反言不從不說之意【語之字是體法言巽言字說未逹拒之而不受是體不從不說意說】猶之可也以其今雖全未從說猶可望其有時而從說則能改繹也其或喻焉則尚庶幾其能改繹矣正是應猶之可也之意而言其若一旦有從說之時則猶可望其能改繹也【喻字即體從悦字說】自從且悦矣之下方是說悦不繹從不改之意不知同志以爲然否
       孟子夏后氏五十而貢殷人七十而助周人百畝而徹其實皆什一也 集註【云 云】其實皆什一者貢法固以十分之一爲常數惟助法乃是九一而商制不可攷周制則公田百畝中以二十畝爲廬舍一夫所耕公田實計十畝通私田百畝爲十一分而取其一蓋又輕於十一矣【云云】
       竊有疑於此而無所就正夫集註說徹法既曰耕則通力而作收則計畝而分則不拘於公田私田而分之但欲其平矣又何爲都鄙用助處收時郤計畝分作十一分八家共取十分而以一分還公使公家不及十分之一乎且以鄉遂用貢言之則十夫有溝同溝之田千畝十夫之所通耕者也收時以十分之以其一爲公家之賦如此則十夫共只得十分之九郤再以十分之而各取其一若推此以例都鄙則八家井每井除以爲廬舍外實有通耕之田八百八十畝收時何不亦以十分之而亦以一爲公家之賦則八【鈔本作公】家只共得十分之九郤再以八分之而各取其一如此則自與孟子皆什一之言不相妨何至又輕於十一乎蓋以公家與耕者之分數分之則當分爲九以皆什一之法分之則當分爲十唯計畝分之則當分爲十一既曰均分不知又何須計畝使公家所得又輕於什一者何故且鄉遂貢在百畝内都鄙助在百畝外鄉遂之民得穀固已少於都鄙之民矣若又分作十一分則都鄙之民得穀愈多於鄉遂之民不知先王何故厚於都鄙之民如此但論語盍徹乎集註又只作大率民得其九公取其一正與其實皆什一也之意有合愚見區區非敢立異姑誌【鈔本作置】所疑以俟知道者爾
       中庸十二章詳章句之意正是以聖人不知不能爲費之大者及十三章下章旬則曰丘未能一者聖人所不能然郤在前三章之中又是費之小者如何
       前章以夫婦所知所能爲道中之一事聖人所不知不能爲舉全體而言一事爲小則全體爲大也後章君子之道四明四者之目則亦各爲一事而已其在前三章之中而實費之小者宜矣
       中庸十二章聖人所不知不能語録以此是沒要緊底事十三章君子之道四丘未能一焉章句以爲聖人所不能之證此豈亦沒要緊底事邪
       前章言聖人【鈔本作夫子】所不知不能是全體萬事中一事之沒要緊者此章言丘未能一焉是一事萬分中一分之沒要緊者朱子曰人多以及其至也之至爲道之精妙處若精妙有所不知不能便與庸人何異何足爲聖人這至只是道之盡處不知不能是沒要緊處【闕】  之則四者未能若是於四者緊要處未能何足爲孔子不過亦是沒要緊處有毫髪之未至聖人不敢自恕即自以爲己所未能蓋亦是於此事有所未盡不可不謂之未能也
       中庸言九經之事惟修身柔遠人懷諸侯不言勸餘六者皆言勸何也
       說此者亦多矣而皆不同似皆未能的當愚竊以爲修身是自治之事不可言勸無可疑者自尊賢至來百工六者皆是及人之事自身而家而朝廷而國所及猶有限而未遍故皆以勸言柔遠人懷諸侯此乃及乎天下之事所及無不遍矣尚何勸乎故不言勸
       中庸十六章體物不可遺下文使天下之人齊明盛服以承祭祀洋洋乎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章句謂能使人畏敬奉承而發見昭著如此乃其體物而不可遺之驗也
       或疑體物不可遺之驗章句此一物字何所指邪曰指祭祀之事而言也蓋未祭祀之前先有此鬼神所以纔一祭祀之時其鬼神便隨祭祀發見昭著是鬼神爲此祭祀之體即體物不可遺之驗也非章句此物字爲指祭祀而言乎
       中庸十二章語大天下莫能載語小天下莫能破十三十四十五章章句以爲言費之小十七十八十九章章句以爲言費之大二十章章句以爲兼大小二十六章發育峻極章句以爲極於至大而無外三千三百章句以爲入於至小而無間所謂大小皆莫能載莫能破之大小歟
       莫能載莫能破乃是語大語小之極致處非謂凡語大皆莫能載語小皆莫能破也蓋十二章以夫婦所知所能之一事對聖人天地所不能盡之全體言之則一是小之極致一是大之極致故以莫能載莫能破言之耳至於前三章言小後三章言大不過是以前後所言相比較則以前爲小後爲大二十章兼小大亦不過是一章之中所言不一以之相較則或爲小或爲大耳是皆未至於大小之極致處又豈可例以莫能載莫能破言之哉唯發育峻極三百三千郤正是各以極致處言故章句亦以大無外小無間者釋之與釋十二章者無異也其下諸章所言有不同處以類而推之可也
       中庸十四章素富貴行乎富貴素貧賤行乎貧賤素夷狄行乎夷狄素患難行乎患難君子無入而不自得焉章句此言素位而行也
       按上節素位而行章句曰言但因見在之位而爲其所當爲然則此所謂行乎富貴貧賤夷狄患難者是在富貴貧賤夷狄患難之中皆得爲其所當爲也其所當爲者何也處其境不動吾之心爲其事不變吾所守當豐而豐當儉而儉當語而語當嘿而嘿日用之間惟適於理而已此則行乎富貴貧賤夷狄患難之義也至於隨遇而安處之裕如則自得之意可識矣若乃在富貴而侈肆在貧賤而憂戚在夷狄而屈辱失節在患難而隕穫失次心隨境動守與事遷動静云爲皆不得自由而惟外物之殉則非所謂行而亦不可以爲自得矣談者每謂見在富貴則以富貴自奉見在貧賤則以貧賤自養見在夷狄患難則以夷狄患難之事自處此雖於文義似順但若只如此則人皆可能又何待君子能之乎况在富貴貧賤患難三者如此說猶可也若在夷狄則以夷狄之事自處吾見其變於夷狄而已豈爲其所當爲之謂哉抑又何以爲自得之實乎推此一端餘可見矣觀先儒以舜之若固有之若將終身與孔子何陋之有天生德於予桓魋其如予何之言證四者之義則知豈但在四者之中爲四者之事已哉
       中庸二十章前言爲政在人取人以身思事親不可以不知人所知之人即所取之人否也
       按爲政在人取人以身下句曰修身以道則取人是修身以後事思事親不可以不知人上句曰思修身不可以不事親則知人又是修身以前事然則所取之人與所知之人固有異矣愚竊以九經之目證之則知所知之人是指尊賢之賢而言所取之人是指敬大臣體羣臣之臣而言蓋修身以前則欲知人而師之以學修身之道修身之道即事親之事也觀於章句曰欲盡事親之仁必由尊賢之義故又當知人下節章句亦曰然必親師取友然後修身之道進故尊賢次之則知人之人即尊賢之賢可知修身以後又欲取人而臣之以輔其爲政爲政即治天下國家之事觀於爲政在人章句引家語作爲政在於得人下節章句亦曰由家以及朝廷故敬大臣體羣臣次之則大臣羣臣即上節取人之人又可知矣不然九經之目何以列尊賢於修身親親二者之間而敬大臣體羣臣又在親親之後子庶民以下四者之前邪蓋正欲以尊賢爲修身親親之資以敬大臣體羣臣爲治國平天下之輔爾讀者其試思之
       中庸章句以生知安行爲知學知利行爲仁與論語仁者安仁知者利仁之旨若有不同如何
       章句之知仁主於理而言以資質之高下而定論語之仁知主於仁而言以知行之所至而分蓋知主知仁主行理無不同而資質則有異焉生知安行資質之高者也學知利行資質之次者也既是生知則自能安行故以知爲重而主知聖人之知也既是學知則必須利行故以行爲重而主仁學者之仁也章句蓋兼知與行而互主其所當重之理則如此也若夫人之於仁則有行之已至者亦有知之始至者安其仁者則其行之已至矣既行之至則不必言其已知矣故但因其行之至而謂之仁者此成德之事也利於仁者特其知之始至耳雖知至而行有未至未可言其行也故但因其知之至而謂之知者此進德之事也論語蓋分知與行而各主其所能至之人則如此也
       大學八條目爲知者二爲行者六中庸誠之之目爲知者四爲行者一知行詳簡互有不同如何
       大學以知行用功之地而言中庸以知行所用之功而言此詳簡所以互有不同也蓋知所以造其理用功之地雖簡而所用之功則詳行所以履其事用功之地雖詳而所用之功則簡學庸互相發明而已夫知一也而大學言之簡中庸言之詳者蓋致知所當用功之地不過曰知與物而已物有未格則知有未至故格物之理乃所以致其知也三者之外他無以爲用功之地矣大學言之也簡夫豈有所遺哉然用功之地雖簡若所用之功不如中庸之詳則理之無窮必有不能盡明者矣故必博學之以周乎事物之理審問之以盡乎師友之情慎思之以究其精微明辨之以析其歸趣用功之詳如此然後物格知至而所以造其理者無餘藴矣至於行一也而大學言之詳中庸言之簡者蓋力行所當用力之地則内之爲意爲心爲身外之爲家爲國爲天下皆是也六者有一之不至則於力行所當用力之地有所遺矣故必誠其意正其心而修其身而後明明德之道盡必齊其家治其國而極於平天下而後新民之道盡六者既無不盡則力行用功之地無所遺矣大學言之也詳豈爲過哉然用功之地雖詳若所用之功不如中庸之簡則不能專心致志而行之反不力矣故其所用之功唯在於篤而已行之既篤則意誠心正而身修家齊國治而天下平所以履其事者不外是矣
       饒氏輯講補智字之訓曰智者知之理心之别程勿齋字訓訓智字之義曰具别之理爲心之覺
       愚嘗於大學論胡氏沈氏補智字之訓義有未當引此二說以俟識者擇取其一然竊又有疑焉而未敢於彼發之今請遂言之愚意知覺一字不可偏舉知則當下思索之功覺有自然開悟之妙知是零碎之覺覺是純全之知故日用之間思而得者即屬知豁然悟者即屬覺觀於朱子釋孟氏先知先覺之義曰知謂識其事之當然覺謂悟其理之所以然然則二者偏舉之則義有所不備矣今雙峰言知之理而不及覺勿齋言心之覺而不及知恐不免皆有所偏此其可疑一也况别之一字是知覺之已施於物事者而雙峰以爲心之别則人心但有此知覺而已知覺措之於事是乃所謂别也心譬如燈一般知覺便如燈之光一般别便如光著於物各各見得分曉者以爲心之别似隔一膜此其可疑二也兼之言别則理在其中非理何以有别亦猶義爲事之宜相似言宜則理亦在其中矣若又言宜之理則於意爲重複矣勿齋惟以知爲别之理故亦以義爲宜之理殊不思别字宜字與愛字不同愛只是情故言愛之理則可别與宜已含理在内故言别之理宜之理則不可不然朱子釋義字何以不曰宜之理而曰事之宜乎以此觀之則智爲别之理恐亦未安此其可疑三也雙峰以别對知言勿齋以别對覺言恐亦未安蓋發於心則謂之知覺施於事則謂之别其實一也豈有謂之知覺而不足以别謂之别而有不屬於知覺者哉今或以知對别字言或以覺對别字言似皆重複與朱子訓【鈔本有知字】義字【鈔本作理】者不同此其可疑四也又如知覺與别皆只是智之用朱子訓仁必兼體用今訓智而皆不及智之體如何此其可疑五也姑志所疑於此當俟知道而就正焉
       間嘗妄以愚見補智字之訓曰知者心之靈事之别心之靈三字是竊取朱子心之德句法事之别三字是竊取朱子事之宜句法蓋智之體與仁相似智之用與義相似體之與仁相似者以其皆該此心之全體但有虚實動靜之殊耳用之與義相似者以其皆與事接但有知行先後之異耳心之德是仁之體德是實理【鈔本有故字】實理具於心故静是固該此心之全體也愚妄以爲心之靈亦是智之體靈則但能知覺而已非虛乎雖虚而妙應無方非動乎然亦未嘗不該此心之全體也事之宜是義之用在物之理處之無失之謂宜愚妄以爲事之别則亦是智之用事之是非辨之無差之謂别何莫不與事接乎合而言之别屬知而宜屬行非有以别之於先亦何以宜之於後此【鈔本有意字】所以妄以此六字爲智之訓釋也况朱子嘗曰仁之體静而用動智之體動而用静今觀心之德三字非仁之體静乎愛之理三字非仁之用動乎愚亦僭自謂心之靈三字靈有神妙不測之意亦智之體動也事之别三字别有理各有定之意亦智之用靜也不知識者以爲如何或疑先儒【饒氏程氏】以知字覺字爲智之訓既謂其皆只說得用爲未備矣今曰心之靈靈字似亦與知覺二字無甚異處徒使知覺二字冺而不彰恐亦未爲的當也愚竊以爲靈具於心無間乎已發未發若知覺則但可爲靈之已發而不可爲未發是固未可謂靈與知覺全無異矣况言靈則知覺在其中非靈則何以能知能覺曰心之靈靈即知覺之所本曰事之别别即知覺之所施雖不言知覺而知覺不外是矣然則以此六字爲智字之訓似乎有一分之得僭妄之罪實不可逃姑誌一夫私見於此以俟知道指示云爾
       通鑑綱目周安王十五年魏侯斯卒○尹氏發明曰按禮諸侯曰薨大夫曰卒五等邦君何以書卒夫子作春秋凡外諸侯皆書卒先儒謂周室東遷諸侯放恣專享其國上不請命聖人黜之特書曰卒蓋不與其爲諸侯耳綱目取法春秋故凡諸侯所以書卒者此也然綱目於赧王既亡之後諸侯又皆書薨何哉蓋赧王未亡之前天子在上故以王法正諸侯之卒逮赧王既亡則上無天子故諸侯聼其稱薨此又隨時通變之意綱目之所以不得已者嗚呼微矣
       按綱目凡例云秦漢以後凡王侯死皆曰卒本註曰按劉秘承說凡諸侯王以下當依陸淳例書卒温公以爲確論而恨周秦漢紀不請本追改則是已覺通鑑書薨之失而悔之矣蓋薨乃臣子之詞不當施於國史也今從其說愚謂凡例說書卒之意如此而發明以【鈔本無以字】春秋爲證殆未必然至周亡已後書薨者此則正謂臣子之詞恐亦非綱目之不得已也
       丁未【秦昭襄王五十三年】韓王入朝於秦○發明戰國諸侯自稱王以後綱目例皆書君所以不予其僭也今此又復書韓王何哉是時周赧王既亡上無天子故諸侯因其稱王而書之亦所以著其僭爾
       周在則七國乃周之諸侯侯而稱王僭也故綱目不與其僭而皆以君書周既亡矣則天下乃七國之天下發明以爲綱目因其稱王而書之是已以爲亦所以著其僭則未必然也
       漢武帝元狩元年始以天瑞紀元○發明人君即位書元春秋諸儒論之詳矣未有建號紀元之事也至武帝遂有建元之號甚失古人即位紀元之意至是僅獲一獸亦因之而改號自後紛紛不可勝舉書曰始以天瑞紀元非美之也正所以譏其失爾
       年號改元之事朱文公異時深有取焉以爲後世民僞日滋若無年號但稱元年則人將因此作弊不可辨復【易說中有一段語録說此甚詳】今按發明議論如此可謂正大然朱子之意爲防民僞而發亦學者所當知也
       元帝初元二年○發明以分注與綱目對
       按文公綱目序前曰大書以提其要後曰大綱槩舉而鍳戒昭矣則綱是指大書而言可知前曰分注以備言後曰衆目畢張而幾微著矣則目是指分注而言可知今發明以綱目二字皆指大書而分注又自爲分注抑豈【鈔本無豈字】文公之意乎
       癸未【漢帝玄更始元年】衆共誅莽○發明自莾之敗出於劉氏之復興由是後世簒國之人往往殄滅前代種族至無遺育
       按曹丕簒漢猶封漢帝爲山陽公司馬炎簒魏亦封元帝爲陳留王皆得以壽終其劉氏曹氏之子孫亦皆無恙今曰後世簒國之人殄滅前代種族皆由於莾之敗恐未必然愚常推原其故特自桓玄簒晉而安帝反正於江陵其後劉裕以此爲戒遂弑零陵王而滅司馬氏之族自是前代種族始皆無遺育者耳
       漢光武建武三年李憲稱帝
       綱目於僭僞之國著其始必著其終李憲既著其始於此而獨不著其終抑偶失之邪抑别有意邪故標而出之以俟知者
       漢獻帝建安十七年侍中光禄大夫參軍荀彧自殺○發明荀彧之死亦予之乎曰非也然則何以書爵曰是時國命出於操手所謂侍中光禄大夫參軍事者操加之耳綱目書之正以著彧受操爵位事非其人之失豈予之哉夫操奸詐忌克【鈔本作尅】凡才智之士鮮有爲其所容彧既委身以事之謀勝設奇筭無遺策此固操之所忌况其簒勢已成彧乃欲以正論尼之何哉且彧與操周旋踰二十年矣平時心腹相與豈不知操之爲人而欲以秉忠守正退遜責之乎彧之殺身初無可取既不足以存漢又不足以成仁推原其失特在於從操之初擇之不精至於晩節末路則亦末如之何矣使彧果能爲漢而死則綱目當以曹操議加九錫彧自殺爲文今既削而不書又併司馬公褒之之語棄而不録則其不滿於彧昭然可曉
       竊意彧本非忠於漢者不過以九錫之議爲董昭所先已不得爲佐命元勲又慮操或怨已故自殺以留忠漢之名於後世耳後世如宋劉穆之之憂死【憂宋祖之怒已】南唐宋齊丘之怨懟【怨已不得爲元功】則可見矣但彧之人品高於齊丘不如齊丘之躁競故人莫得而窺之耳
       甲申【魏元帝咸熙元年】三月魏晉公昭進爵爲王○發明此何不書昭自進爵爲王昭行弑逆凡在官者殺無赦人得而誅之魏朝諸人如王祥何曾輩拱手事賊又從而加以王爵恬不知耻故書法如此以見昭弑逆之後雍容爵位雖簒已成亦如平居無事褒進大臣然者所以著魏朝臣子賊黨之罪爾不然綱目豈予之哉
       按晉公昭進爵爲王書法與前魏公操進爵爲王何異不過漢爲正統故不書漢於魏公之上不容不加號以别之耳初非謂魏進其爵也發明此說殆未必然若移進字置魏字【鈔本作氏】之下則誠如發明之說今既不然則但以【鈔本無以字】書操例觀之可也
       晉孝武帝太元八年秋八月秦王堅大舉入寇詔征討都督謝石冠軍將軍謝玄等帥師拒之分注【云 云】詔以謝石爲征討大都督謝玄爲前都督拒之玄入問計於謝安安與玄圍棋别墅安常劣於玄是日玄懼便爲敵手而又不勝
       按通鑑及晉史乃張玄非謝玄也蓋軍中諸將遣張玄入問計安遂與之圍棋分注中偶筆誤耳
       綱目凡例於即位復號例注曰如西秦之類○近代汪氏注凡例考異謂西秦但稱單于未見有復稱王之事凡例此注可疑
       按西秦乞伏國仁稱單于在晉孝武太元十年至安帝隆安四年乞伏乾歸降於後秦又至義熙五年乾歸自後秦逃歸復稱王凡例所引正是此年事汪氏失於簡點而遂疑凡例信著述之不可草草也
       唐高祖武德九年以王珪魏徵爲諫議大夫范氏曰聞之程子齊桓公殺公子糾召忽死之管仲不死又相桓公以霸而孔子取之何哉桓公子糾皆以公子出奔子糾未嘗爲世子也桓公先入而得齊非取諸子糾也桓公既入而殺子糾惡則惡矣然納桓公者齊也春秋書公伐齊納糾不稱子不當立者也齊小白入於齊以小白繫之齊當立者也是以管仲不得讐桓公而得以之爲君建成爲太子且兄也秦王爲藩王又弟也王魏受命爲東宫之臣則建成其君也豈有人殺其君而可北面爲之臣乎以弟殺兄以藩王殺太子而奪其位太宗亦非可事之君矣食君之禄而不死其難朝以爲讐暮以爲君於其不可事而事之皆有罪焉臣之事君如婦之從夫也其義不可以不明苟不明於君臣之義而委質於人雖曰不利吾不信也○發明【云 云】今觀先儒辨論藩王之分深責王魏不能死於其難其說亦既明白然嘗思之竊有疑焉夫臣之事君固當終始一節若君臣之分未定遽欲死於其難則亦君子之所不予彼王珪爲太子中允魏徵爲太子洗馬是果誰之命邪若出於太子之命則太子其君也若出於高祖之命則高祖乃其君也奉高祖之命而輔太子則高祖其君也太子其長也萬一高祖或遷王魏爲秦府之屬則將逆高祖之命而必欲盡節於太子乎抑亦順高祖之命以其所以奉太子者亊秦王乎又不幸太子得罪於高祖而高祖誅之亦將必死於所事而讐太祖乎家無二主國無二上王魏委質事高祖食高祖之禄高祖使之佐太子若太子失德則王魏當受不能輔導之責若藩王交鬬則固有高祖在焉設若太子與諸王互相攻擊其僚屬必欲各死於所事此則大亂之道也大抵東宫與諸王官屬與人臣事君不同故太子藩王與其僚屬皆一人之臣子耳任其職者固當以一人爲主不得以所事爲主非若齊桓子糾均爲公子出奔在外若敵國然各君其君各臣其臣之比也然則王魏非惟不能讐太宗亦不當讐太宗綱目於王魏之事書之初無貶詞而具載范公祖禹之言於下固將有待於後人之折衷耳
       今按發明之說正與綱目所載范氏之言相反然則孰爲正當以范氏之說爲正也蓋太子藩王雖則均之臣子而其分有不同范氏專以爲世子未爲世子當立不當立爲斷正此意也夫未爲世子而當立猶且爲正况已正位東宫爲國儲貳而可與藩王一體論乎蓋事有常變尹氏所設遷官之譬事之常也藩王有奪嫡之禍事之變也太子藩王官僚均之爲臣子以臣子對一人而言處常之道也太子藩王之分不同以正統對支庶而分别其輕重是乃處變之權衡也尹氏高祖或遷王魏爲秦府屬王魏無逆命盡節於太子之理太子得罪當誅王魏無讐高祖之理此主高祖而言而設之以爲藩王交攻其僚屬不當死於所事之證而遂不論其是非曲直則既誤矣况但曰藩王而不言太子是以太子藩王爲一體也而可乎此事當以一人與太子及藩王錯綜而斟酌其當可也蓋以一人對臣子而言則當以一人爲主如尹氏之說可也以太子對藩王而言則當以太子爲重爲之僚屬者不惟平時當盡輔導之職萬一遇變太子將爲藩王所害尤當盡救護之力也譬猶身爲藩王官屬若一旦有欲害藩王者而不盡死赴救可乎但不可反之以讐儲君亦猶王魏不可盡節於太子而讐高祖者爾至若藩王爲太子所害而直在藩王身爲藩王官屬雖不可讐於太子亦當明其曲直使一人知之况太子爲藩王所害而直在太子乎觀程朱二夫子管仲王魏功罪之論則可見矣然則建成雖曰失德而其死也不出於高祖之命况其交鬬太宗不俟太子先發而先稱兵入宫手刃同氣其曲直固有分矣王魏身爲東宫官屬雖捐生赴救而繼之以死可也既不能然及太宗正位儲貳之時若能被髪徉狂隱身不仕以明已節悟高祖愧太宗之心亦可也今皆不然而又身爲太宗臣忘其所事而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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